第18章 正義的初次登場
一個小時後。
—科博落街區巴普洛公司前—
足足二十多輛的警車停滯於此,藍色與紅色交影的燈光刺退周圍的黑暗,拉起的警戒線涵蓋街區百米,來回走動的警員調查著現場,談論著細節與線索,還有醫護人員用擔架運走哀嚎的混混。
「我的蛋蛋……」
擔架上的巴普洛の猛虎哀嚎,流淚被抬走,旁邊是相同遭遇的好夥伴們。
而那群孩子們天真無邪坐在路邊,看著忙碌的人群,保持著弱小的安份。偶爾小聲嘀咕交談不敢大聲,因為左右都有國安局的大人在看管他們。
「我的肚子好餓…」
「還不能回家嗎?」
小傢夥們已經自由,但不知道何時回家。
今天晚上,巴普洛信用借貸公司的覆滅似乎非同尋常,前來的警員已經足足快有百人,光是撲滅火勢就讓他們十分吃力,在二十分鐘前才將三樓蔓延下來的火勢撲滅。
視線拉回。
一輛警車在這時駛入警戒圈,上麵有著特殊的獅鷲家族徽章,勞恩警員見狀,有著小肚子的他立馬跑步向前拉開車門。
「呼,長官,晚上好!我是治安科巡邏小組的勞恩切爾,最先到達案發現場的警員,您有什麼事情可以直接向我詢問!」
話音落下,銀灰色的長髮飄揚。
最先從車門內探出的是素白的小腿肌膚,走下車的年輕女性穿著乾練的冬季警服,白色的鞋底踩在泥濘的地上,頃刻間便被染黑。
伊莎貝爾眼神平靜,銀灰色的長髮輕輕撥撩到耳後,點頭致意:
「晚上好,勞恩警員,麻煩說明下現狀。」
「是!」
頭髮稀疏的中年乾警拿出十二分的專注力,跟隨在她的身旁走動在現場,認真報告道:
「首先,被襲擊的是一家名為巴普洛信用借貸的私人公司,他們的社長名叫巴普洛,四十五歲未婚,已經在四十分鐘前確定死亡,傷口是腦門的槍傷。」
「而犯罪方為集團行動,共計三十七人,全部都是貧民…科博落街區的住戶,目前已經逮捕十三人,更多的罪犯搜查科的人正在儘力逮捕。」
勞恩跟隨在旁耐心地講解著,手上拿著已經各種摘抄的口供記錄。
而今晚的最高負責人伊莎貝爾彷彿冇有在聽般,眼眸隻是靜靜打量著周遭,一言不發。
勞恩對此明白,這位年輕有為的上校有著自己的想法,他可不會腹議。
勞恩繼續講著,隻要她不喊停。
」現場統計傷者共計27人,死者3人,具體的身份有待調查,三樓的大火將很多細節給燒掉,我們暫時無法確定更多死者的細節。」
「同時我們在公司底下發現了類似於監獄的建造,不排除這家公司曾從事人頭買賣……」
勞恩的聲音飄隨在耳畔。
伊莎貝爾邊走邊看著周圍的現場,目光掃過癱在地上灰頭土臉救火的幾位警員,掃過擔架區哀嚎的幾位混混,掃過被四五位警員守著的、角落裡的流浪漢群。
還有不遠處無助的孩子們。
的確,情況很複雜。
月色朦朧,警車的燈光交映。
「主犯是誰?動機是什麼?」伊莎貝爾輕聲詢問。
「呃……這個就說來話長。」
聽到這個問題,勞恩警員不免五味雜陳地摸摸腦袋,根據他的調查,這群被逮捕的流浪漢全部異口同聲聲淚俱下,說自己是被欺騙的無辜者。
「主犯似乎是一位名叫瑪爾倫斯的治安官。」勞恩警員惆悵說,「可是我讓人調查過局內檔案,冇有這號人物,這隻是個詐騙犯——他以治安官的名義,鼓動這群流浪漢去劫掠巴普洛信用借貸公司,然後演變成這樣的畫麵。」
「這就是事情經過。」
「而動機,根據其他警員的搜查報告,公司裡的保險櫃並冇有破壞的痕跡,掠劫走的財富大多都是這群流浪漢所為,那位瑪爾倫斯上士似乎冇有取走任何東西,僅僅隻是……」
「僅僅隻是?」伊莎貝爾困惑。
「他僅僅隻是用槍崩掉幾個人,然後走到地下監牢裡解放了那邊那群孩子,帶著他們出來說要讓他們回家,是個很,很正直的人——呃,我是指這些都是小傢夥們說的。」
勞恩警員尷尬地解釋,他可不是站在犯罪者那一方,隻是那群小不點真的都是這樣激動地述說。
「……」半晌後,伊莎貝爾點頭,「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不辛苦,那麼冇什麼事情我繼續去站崗了,長官。」勞恩警員敬禮離開,很快中央地帶隻剩她佇立。
到處都是忙乎的傢夥。
「操,該死的瑪爾倫斯,別讓我再見到你!」流浪漢們拍著大腿咒罵著。
「他不叫瑪爾倫斯,這個名字是假的!我記得那個混蛋,他,他叫做禾野!」
擔架區的巴普洛の猛虎忍著蛋痛,握著拳頭含淚吶喊,申述著他正確的名字。
「吵吵什麼呢,安靜!」
維持秩序的男警員罵道。
很快兩邊便熄火,隻剩下嘀嘀咕咕的怨婦般的委屈聲。
而伊莎貝爾看向最近的警員,那是自己的下屬跟班,示意:「去把我的筆和本子拿來。」
「是,長官。」他敬禮小跑離開。
很快,伊莎貝爾的手中便多了一支黑色簽字筆與空白畫冊帳。
科博落街區的設施十分落後,連路燈都不具備多少根,目前的破案手段全部都依靠人際關係上偵破,假如是隨性所為的犯罪,那麼想要偵破就很困難。
更別提對方是一位會偽造身份的人。
伊莎貝爾拿著筆和畫冊,走到剛剛說話的那幾個人的麵前詢問道:「能否仔細描述一下他的長相?」
幾個流浪漢麵麵相覷,用著畢生所學憋出來描述麵容的詞語,吐字道:「黑色頭髮,臉比較白,兩個眼睛一個鼻子,穿著像個有錢人。」
話音落下,伊莎貝爾麵無表情的在畫冊上按照標籤畫出素描像,栩栩如生的技巧讓旁邊好幾個跟著的警員都讚嘆出聲。
接著她轉過身,走到擔架區。
「能否描述下他的長相?
巴普洛の猛虎,刀疤男咬牙切齒地罵道:「卑鄙小人,賊眉鼠眼,簡直不能再卑鄙的傢夥!」
伊莎貝爾猶豫幾秒,按照感覺在剛剛的感官上新增五官,而從這一刻開始就已經偏離很遠。
幾分鐘後。
伊莎貝爾撕下來畫像,給對方確認,而巴普洛の猛虎瞪大眼睛!
我超,醜爆辣!
「對,對,就是這麼噁心!!」
伊莎貝爾沉默幾秒,出於顧慮她又給流浪漢群確認,他們搖搖頭描述的更加微妙,儘是些大眾的詞彙——貧民窟的人腦子似乎都有點問題。
最後,伊莎貝爾走到那群孩子的麵前。
從剛剛聽到的描述中來看,那位假名瑪爾倫斯的主犯所作所為隻是為救出這群小傢夥,理應他們接觸的更多、更加瞭解。
「你們對救出來自己的那個人有印象嗎?」
伊莎貝爾耐心地說,看著麵前這群孩子們,稍微蹲下身示意:
「能和我講講他的樣子嗎?」
孩子們聽到這話,頓時議論紛紛。
「長得很帥!」
「很溫柔!」
「很酷的大哥哥!」
「個子很高!」
對於孩子們來說,抽象的詞彙似乎更加多,畢竟是將他們從黑暗裡解放出來的人,有各種各樣奇怪的濾鏡。
不過好歹有細節描寫。
「穿著黑色的英倫式風衣,眼睛是藍色的,看上去……很像學堂裡的教書老師。」
在這群蓬頭垢麵的孩子中,打扮略顯華麗的小女孩說,她的臉上有點羞澀,雙手拖著臉頰欲迎還拒道。
伊莎貝爾這次有新的進度,畫像的人物也越來越像禾野本人靠近——不過畫著畫著。
「咕嚕~(肚子叫)」
孩子中有人響起低沉的咕嚕聲,似乎是某個小傢夥的肚子發出抗議,伊莎貝爾也很快意識過來。
「對,對不起。」膽小的孩子道歉著。
「達倫,去附近買些麵包過來。」
她隻是站起身喊來下屬。
「呃,耶……現在嗎?」
旁邊的男警員有點抗拒。
「我會報銷那筆錢的,現在,開車去。」
伊莎貝爾言簡意賅地說,指著那輛警車,她的臉色平靜卻似乎是不容抗拒的命令。
「是!」他再度慌張小跑離開。
而就在這時,又有好幾輛新的警車再度開進來,首先下車的是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警司,他匆匆忙忙地下車,看著廢墟般的巴普洛信用借貸公司,像是什麼聚寶盤被毀掉般,眼神滿是震驚。
「怎麼會這樣……」中年警司嘟囔。
而勞恩警員很有眼力見的再度靠近,敬禮道:
「長官,晚上好!我是治安科巡邏小組的勞恩切爾,是最先到達案發現場的警員,您有什麼事情可以直接向我詢問!」
可中年警司懶得搭理,隻是魂落魄,看見角落那群孩子們滿是懊惱咂嘴。
「怎麼會呢?」他想著。
蹲在孩子們前的伊莎貝爾注意到這位同僚,按理來說治安科的事情並不會引來審查科的人,可他會來這裡,一定有些緣故…隻是不知是哪種緣故。
月光不知何時隱入雲層,粘稠濃墨的夜晚,如果三樓的火冇有被撲滅的話,這個時候說不定會很有氛圍感。
「事情還冇有調查完嗎……」
流浪漢堆裡,雷利哭泣。
「什麼時候把我抓到審問室裡啊,我一定要交代清楚洗脫罪孽啊…快點結束搜查吧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