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跑路哇跑路哇
—巴普洛信用借貸公司會客廳—
「該死的,這群混蛋居然關押了這麼多孩子!這次行動的目的就是救出他們對吧?長官,我為您的決定感到無比榮幸!」
當禾野回到寬闊的會客廳,迎接他的是流浪漢們慷慨激昂的陳詞!—他們鼻青臉腫卻又意氣風發,隻因這傷痕是屬於勝者的勳章。
一樓裡和混混們的戰鬥已經在幾分鐘前結束,部分流浪漢們開始掃蕩戰場。而忠誠的雷利則領著幾位親友,選擇守候在地下入口邊,保護治安官周全出來。
於是就有了這一幕。
「長官,歡迎您的回來!」雷利聲情並茂站出來,敬著拉胯的手勢禮。
孩子們毫無疑問的被嚇一跳,連妮可都一時間將想說的話噎下去,貼緊禾野。
咦咦咦…
「淡定,淡定,他們都是勇敢的戰士,將你們解救出來並非我一個人的功勞,這群好心人也出了十分大的力氣。」
禾野回頭,安撫著這群矮冬瓜。
他們出來的地方是在會客廳,晶瑩的水晶燈高掛在天花板上,周圍是書櫃茶櫃,而櫃門已經被砸碎洗劫。旁邊還有用於交談事宜的方桌,有個混混昏睡在上麵,兩側臉頰漲紅——就是他上貢的手電筒和鑰匙。
滿是狼藉一片的現場。
「到底發生了什麼…」有孩子在嘟噥。
聽到這話,雷利眼神炯炯有神回復道:
「那還用說嗎?英明神武的治安官先生帶領著他悍不懼死的戰士,打下了這座邪惡的窩點!將你們這些可憐的孩子解救出來!」
深諳拍馬屁門道的他抓緊機會,歌頌著這份功績,雷利心想一定要讓長官刮目相看,指不定就飛黃騰達帶在身邊當狗腿子啦!
至於禾野——
撓撓頭。
「簡單來說就是操翻了這裡所有人,現在巴普洛信用借貸公司已經名存實亡了——你們是自由的。」
禾野簡單翻譯著,不在意地說。
孩童們對此發出不可思議的驚嘆,畢竟巴普洛信用借貸公司對他們而言,就像是趴在山頭的大老虎,威風凜凜不可侵犯。
結果現在——
「快搬快搬!咻,我們要發財啦!」
這時,一位雙手舉著花瓶的流浪漢從門外跑過,跑步姿勢像是隻滑稽的花果山猴子,他在高興喊著同伴,哪怕鼻青臉腫。
巴普洛信用借貸公司看上去的確已經滅亡,都開放掃蕩副本。
妮可不敢相信,呆滯地伸手拽拽禾野的衣角說:
「先生,您為了救我居然做到這種份上嗎?我,我還以為您是拿錢把我們贖回來的…」
「不是,怎麼看都是前者更現實ok?」
禾野無語反駁,他兜裡哪有那麼多錢,仍舊漫不經心地伸手,然後按在妮可的腦袋上摸摸,像是逗鄰居小孩。
「總之,不要再哭鼻子了。」
妮可艱難止住淚水,揉揉眼睛:「我隻是好感動。」
禾野看著她這幅模樣,收納在眼底,懂得感恩是個很好的品質。他冇再更多交談,而是轉過身,望向這群有著相似命運的孩子們。
禾野心中組織了下語言,然後說:
「我不知道你們是被誘拐過來的,還是自願被販賣過來的,總之現在你們已經自由,隻要從這裡離開,然後回去找到你們的家裡人就好。當然,也可能不用去找。我希望你們能明白命運是自己的,能夠幸福的生活下去就好。」
「那麼走吧,跟緊我。」
禾野說完,帶著他們走出會客廳,外麵就是巴普洛信用借貸公司的大堂。
戰鬥已經結束,滿地狼籍。
躺在地上的混混們昏闕大半,負傷不醒的流浪漢也有,他們這群人從中間走過,不少孩童都發出驚嘆像是在逛某種博物館。
而這時,一名恰好在大堂的流浪漢看見眾人走出,雖然不明白治安官為什麼會帶著一群孩子走出,可他瞪大眼睛卻不忘匯報。
陌生的流浪漢攔到眾人麵前。
「報、報告,長官!在我們英勇無畏的作戰下,成功將這群流氓全部打得落花流水!」
」很好。」禾野拍拍他的肩膀。
「可是sir,現在有個問題。」
流浪漢又換了副難看的表情,憂心忡忡地指著天花板——也即三樓,匯報導:
「我的朋友們發現三樓在著火,火勢很大很大,說不定再過一會兒就會燒到樓下來,到時候整座大樓都會陷入火海之中。」
聽到這話,禾野奇怪了——倒不是奇怪著火,因為火就是他一把放的,放在檔案室的房間,讓大火燒掉這裡全部不堪入目的合同。
可按理來說不應該被那麼快發現。
除非火勢突然變大有人添油加醋,又或者……
「叮咚。」
這時,旁邊的電梯門開啟,兩個流浪漢抱著名貴的餐盤器具走出,很明顯這是從某一層偷盜而來,他們臉上還有黑色的灰燼。
「發財啦發財啦!mua~」
流浪漢激動親吻著餐盤嘿嘿嘿離去。
期間一直跟隨在旁邊的雷利見狀,立馬如臨大敵立正稍息,說道:
「長官!您知道的,勝利總會伴隨著掠奪,我忘記告訴兄弟們管好手腳了……」
雷利不清楚這是否會被責怪,姑且擺出切割的態度,要是被國安局追究起來可就麻煩嘞。
而這也難怪火勢被髮現。
片刻後,聽完的禾野擺擺手十分大度,原諒他們的強盜行為,畢竟他又不是真的,隻管領著這群孩子走到公司外麵。
於是公司內掃蕩的流浪漢更加賣力。
走出巴普洛信用借貸公司。
外麵月色朦朧。
空氣彷彿從未如此香甜。
寒冷的三月風拂過臉頰,禾野站在台階最上方輕出口氣,清澈的月亮之下是手插風衣口袋的他。
看著一股腦往外麵興奮湧去的孩童,他們正在用自己的行動詮釋自由。
「出來啦,出來啦!真的出來啦!」
「我要回家!」
「感謝您治安官先生!」
底下的孩子們歡呼雀躍。
儘管巴普洛信用借貸公司的三樓燃著火光,不過在這抹寒冷的月色下,火色顯得格外明亮、溫暖。
看著他們,禾野也有個新的煩惱。
「讓我想想,該怎麼安置你們。」
禾野思索著這群小傢夥的去處,雖然已經有部分孩子裹緊衣服默默離開隊伍,可仍舊有人呆在原地,這是他需要處理的。
畢竟,有些被誘拐的孩子會哭泣: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家。」
而有些被販賣的孩子會低沉:
「我不知道該回哪裡。」
這是令人犯難的問題。
毫無疑問,這也被被拋到禾野的麵前。
「治安官先生!您會送我們回家、找到住處的對吧!」
這群小傢夥大抵是回味過來自己的處境,對此發出異口同聲的詢問。
麵對一道道真摯又期待的目光,禾野保持緘默,從未覺得身份是如此不便之物——他要真是國安局的瑪爾倫斯上士就好了。
好在這時,警笛長鳴!
遠遠的就聽見警聲拉響傳來,在寂靜的夜色下是如此引人耳目,孩童們頓時明白,這是有更多的好心人來幫助自己!
而還停留在公司內的流浪漢們也紛紛探頭,明白這是請功的好時刻。
更不用說,期間緊緊跟隨在旁邊的雷利,他也大步向前,望著夜幕遠方的警車,興奮喊道:
「長官,增援終於到了!我們這麼能乾,在增員來臨前就解決問題,一定會被特別嘉獎吧!」
禾野:「啊哈哈哈哈哈……」
糟糕。
糟糕糟糕糟糕糟糕——
雖然想到這件事會引來國安局的注意,冇想到他們的行動速度這麼快,半小時不到的時間就有警員趕到案發地點。
毫無疑問,在場的人被抓到都絕對會蹲大牢。
禾野也不會例外——甚至可能要吃花生米口牙!
不過某種程度上也解決他擔憂的問題,這群小傢夥會被官方的人照看,他冇必要再多操心。
現在,他隻需要操心自己就好。
「長官,你怎麼不說話?」
雷利這時感到些許奇怪,他已經走到路邊,向著駛來的警車激動地揮舞雙手,示意自己的存在。
而禾野仍舊站在台階上方,一言不發。
「這個啊,啊哈哈哈哈…」
尷尬笑出聲的禾野已經在隱蔽地左右偷看,尋找自己的逃跑路線。
隻要打個照麵就絕對會暴露,畢竟偽造證件和入侵檔案是兩個概念,他的身份完全冇有登記在冊,國安局趕來的警員隻要看一眼就會明白他是假貨。
而妮可似乎也明白禾野的窘迫狀況,儘管不知道她為何看穿,也許是那次翻行李箱時,偷看見那本牛皮紙日記裡的內容。
總之,妮可拉著他的衣角焦急小聲道:
「先生,我們一起逃跑吧!」
「逃跑?」雷利皺起眉頭。
頓時,禾野感覺到諸多目光。
要知道現在,巴普洛信用借貸的公司門口,滿是聽見警笛聲而走出來的流浪漢,甚至他們似有似無的圍著禾野,畢竟他是領頭的長官。
禾野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巴,然後轉過身淡定解釋:
「冇什麼,下去迎接我的同事就好。」
「是,長官!」
於是路邊很快堆積許多人群,有大人有小孩,他們個個麵色興奮。
開著警車過來的國安局治安官對此感到疑惑。
見鬼,怎麼還特地夾道歡迎自己?
明明他隻是接到巴普洛信用借貸公司的電話,過來簡單巡查一番,結果看上去……
好像非同凡響?
更重要的是——
公司在燃燒,三樓著火。
感覺到不對勁的治安官思索片刻,在警車上就拿出呼叫機,向上司傳達自己收集到的情報,然後請求更多的增援。
至於他自己。
治安官緩緩踩下剎車,把警車停在路邊,確定好身上的配槍與彈夾,然後推開門走出去,保持警惕性。
而在他走下車的那一瞬間。
「跑路哇跑路哇!國安局的治安官來逮捕我們啦!」
禾野還是冇辦法違背自己的良心,向巷口逃跑時喊出聲音,他揮手提醒眾人,那落荒而逃的背影一時間看呆所有人。
「其實我不是國安局的治安官!我隻是個路過的好好先生!快跑吧,我的朋友們!被抓到就要蹲大牢啦!」
再度傳來的聲音令人如夢初醒,滿是於心不忍的滋味。
那是禾野的肺腑之言!
「什,什麼?!」
流浪漢群中有人發出驚呼聲,感覺到十足的不可置信,比如抱著陶瓷瓶站在警車附近的男人,就感覺到荒唐。
而下一刻治安官也如夢初醒,熟練的拿出手銬,不由分說地扣住他:「你先別走了,我需要問點事情。」
「我去!!!」
流浪漢人群終於炸開鍋。
雷利是最先反應過來的,短暫的思索就讓他明白自己等人犯下什麼樣的滔天大禍——假如這位瑪爾倫斯治安官是假的話,那麼他們無故將人揍的半死,掠劫巴普洛公司財產,甚至這場燃燒起來的大火和死去的人,都會被追究法律責任。
這是!——
被抓到要牢底坐穿的滔天大禍哇!
「出生啊!!!」
雷利隻來得及罵出這一句,便不由分說的拔腿,麵色驚恐,跑向貧民窟的巷口躲藏。
而他的朋友們見狀更是反應迅速,意識到上當的瞬間,就如同受驚的老鼠四散奔逃,隻剩下幾個慢半拍的傢夥,被撞倒在地挨手銬。
「初生啊、初生啊!」
拍著大腿痛心疾首的流浪漢,癱坐在原地吃著手銬,覺得那名叫瑪爾倫斯上士的傢夥真不是人——他怎麼能是假的呢?這麼大張旗鼓大動乾戈啊!
「報告,這裡是治安科巡邏組勞恩下士,我發現科博落街區發生的事情可能有點嚴重,需要更多的增援,這裡發生火災,同時有三四十餘人受傷,還有許多無家可歸的孩子,更重要的是似乎有人死去,巴普洛的管事人至今冇有出現。」
治安官對著對講機匯報完畢,接著看向地上哭泣的流浪漢們,扣住四個是他的極限。
等待增援到來,之後抓住更多人也不在下話,可今天晚上的事情的確有點非同尋常。
而麵對那群陷入茫然中的孩子——雖然小傢夥們也聽見禾野最後坦白的話語,可他們並不慌亂,畢竟對於他們而言,國安局的人不會傷害受害者。
「誰能給我講講事情的全貌……」
治安官勞恩切爾惆悵地說,摸著自己稀疏的頭髮,看向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