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45.最後一夜Letting Go~
十幾分鐘後。
禾野拍去肩膀的雪,推開家門。
社羣醫院裡的醫生冇辦法過來,不過禾野並非無功而返,請來了在那裡的見習醫生格蘭特。他是位腆的男性,提著標誌性的舊皮藥箱站在後麵。
「隻是感冒對吧?」
「對的對的,不必擔心————」
因為第一次上門看診格蘭特還有點心虛,如果不是禾野塞來的鈔票多到難以拒絕,社羣裡的老師都不會要求他來。
推開房間,露比正悠閒坐在床邊翻看妮可的作業,嘴唇上方頂著鉛筆。
「辛苦你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妮可有哪裡不舒服嗎?」禾野問。
「冇有,她可有精神了。」露比抖著剛剛的糗事,「翻看她作文的時候還急沖沖地搶過不讓我看,結果作文內容笑得我肚子疼,寫得是下雨天的螞蟻搬家,好幼稚哈哈。」
「那的確很有精神了。」禾野笑笑帶過。
妮可紅溫:
格蘭特醫生和禾野回來後,露比閒聊幾句便回家了,而之前被調侃的妮可則不忿地躺在床上,小聲抱怨為什麼要讓露比來床邊照看自己,還不如就讓自己一個人安靜待著,那兒還舒服點。
禾野心想露比不是你的好朋友麼?
「先測下體溫——」這時格蘭特醫生拿出體溫計,有點緊張。
「已經測過了,38.9。」禾野說。
「那這是高燒了,有其他哪裡不舒服嗎?比如說喉嚨痛和頭暈、鼻塞——」
「就隻有喉嚨發炎和暈乎乎。」
「嗯、嗯————」
三四輪問診後,格蘭特如釋重負地擦去額頭上的汗水,好似剛剛做了一場異常困難的手術一實際上隻是用聽診器聽了下心跳手搭了下脈搏,屬於是心理壓力大如泰山。
「隻是普通的風寒。」他淡定說。
接著格蘭特從皮藥箱子裡麵拿出來感冒藥,並且囑咐妮可按時吃藥,這位見習醫生便腳底生風的離開了。
「白色藥片,晚餐和早餐前吃一次,然後是綠色小藥片,三餐都要吃兩顆——
禾野看著寫下來的服藥順序,把紙條放在口袋裡麵,轉而收拾起來留下的藥物。
不知不覺已經到八點半,往常早就吃完早餐的時間,考慮到這些藥物都是建議餐後食用,禾野原本不打算再搗鼓早飯的念頭也消失。
「現在餓不餓?」禾野問。
「冇什麼食慾——」妮可回答。
「那喝點甜粥?」
「這個——可以。」
躺在被窩裡的妮可又沉悶悶回答。
禾野聽到這個訊息便離開房間,站在灶台前繫上圍裙做甜粥,把洗好米放在高壓鍋裡麵等它煮好,然後再把蜂蜜和搗碎的桂花鼓搗在一起用來增加甜香味,等下倒入白粥中混合。
這樣會好吃些。
記憶中的食譜實在太多,而記得這些都得益於獨居生活的自己做飯,在這個世界復刻出來大概都能開連鎖餐廳了,畢竟手藝很好。
腦內的小劇場隨著白粥煮好而結束。
很快甜粥便做好,禾野端著它重新回到自己的臥室、妮可的床前。
房間安安靜靜。
「睡著了嗎?——」禾野小聲問。
妮可正在床上難受著,聽到聲音立馬訴苦委屈巴巴道:「冇有睡著————好不舒服,有點想吐,yue。
原本她還高興感冒的自己備受照顧,結果禾野離開的半個小時內,那份感情療愈劑消失不再,隻剩下**裸的喉嚨痛和頭暈攻擊自己,痛不欲生。
躺在床上,別提多不舒服了。
果然感冒還是不太好!
「那吃完早餐後把藥吃了,應該會好不少。」禾野走近說,「能自己動手嗎?或者我餵你?」
妮可聽到這話從床上探出頭,就差冇坐起身來,連忙嚥下唾液一然後被扁桃體發炎引起的疼痛眉頭皺成一團。
「我,我想我冇辦法自己吃————您能餵我嗎?」妮可略顯羞澀說,雙手裹著被子坐在床上盯來。
禾野心想當然可以,嘴上也是這樣說,聲音溫和:「好。」
於是復刻了昨天晚上妮可的作為。
禾野先是把白粥吹涼一些,然後送到妮可的嘴邊、抬起勺子,等她喝下後再重新迴圈這樣的動作,要是不小心流出來一些,還要用手帕擦一下嘴邊。
其實是很繁瑣的事情。
不過昨天晚上妮可做了很多遍,禾野隻是再重複她做過的事情,莫名感覺到那份關心原來這麼麻煩又這麼濃厚。
「好甜~」妮可哼出聲。
「甜過頭了?」
「不,這樣的甜度剛剛好!」
妮可完全冇有感冒時的精神萎靡,靠在床頭上笑得開心,隻有臉頰兩側的緋紅能透露出她的狀態不太好。她心想要再次收回前言啦,感冒果然還是一件好事情!
親手被餵白粥喝,這是排在最想和先生做的事情top6的位置,屬於要是能夠實現一整天都會心花怒放的程度!
又是一口投餵。
「好甜~」妮可要融化了,露出笨蛋的嘿嘿傻笑。
禾野見狀有點微妙,所以到底是甜過頭了還是剛剛好?蜂蜜放得也不算多纔對——
低頭舀起來白粥,自己喝一口。
細細品嚐。
嗯,不算甜剛剛好的程度。
「呼——給。」若無其事地繼續投餵。
但妮可注意到剛剛的動作,頓時愣住,緊接著明白這是什麼含義而欲言又止,臉頰又紅上一個層次。
似乎臉紅也不一定是生病。
不過好在,現在看不出來。
同時顯然,當事人並不覺得這是什麼要緊事情,麵色如常的品嚐隻是在嘗試味道。
「怎麼了?」
「冇,冇怎麼————」
儘管這件事情在他人眼裡不足為奇,可對妮可來說,那平平無奇的品嚐對某種價值菲然的刻印,勺子不再是那把木勺,而是帶有特殊含義的木勺,自己要是再嘴唇接觸,豈不是也能夠算作親吻?
儘管並非直接接觸,可至少比昨天晚上要光明正大,甚至說是你情我願賭不為過!妮可可以說服自己!
甚至嚴格來算是她最想做的事情top3——屬於要是能夠實現的話,晚上一定會做超級棒的美夢!
胡思亂想間勺子遞到嘴前,白粥飄著甜美宜人的香氣,冇有任何理由拒絕。
嘴唇輕輕張開。
吃到了。
這一口比之前任何一口都要甜似乎。
妮可在被褥裡隱隱握緊拳頭,表情羞紅已經鄭重嚴肅地感謝這場感冒!
「哦哦哦哦哦————唔!」妮可情不自禁叫出聲。
「怎麼燙到了?」禾野應該吹得很涼,有點驚訝。
可是妮可張開嘴像是燙到的反應,她不語隻是一味羞澀搖頭,最後她心情平復下來又不好意思地點點頭,禾野也理解為自己吹得不夠涼,便在後麵更加耐心點。
隨後五分鐘過去。
白粥喝完後,禾野將準備好的藥讓她服下,便不打擾,離開房間。
睡一覺之後再測測體溫好了,應該會好很多。
而這下總算是有自己的時間,早上起來就在照顧妮可,自己的早餐都冇吃——
禾野拿來麵包泡著麥片,解決完這頓隨意的早餐。
「九點五十四分。」
今天是休假的最後一天,上午近乎過去大半,好像就要在這樣稀疏平常的日常結束,所有該做的事情兩天都已經安排好,隻剩下收拾行李和陪妮可這兩件事情。
可這兩件事情,一件隻要在家十幾分鐘就搞定,另一件則處於微妙的守候。
話說還冇想好要怎麼說工作的事情——作為CORE局的王牌間諜,禾野這次出差估計要一年左右才能回來,甚至可能更久。
雖然老伊萬對禾野說是一年半載,可當初潛伏在格萊利市也是說一年半載。
後麵一直加加加各種任務,變成近乎本地人在生活,實在很難保證這次不會出現同樣情況。
雖然妮可平時接受自己幾週一個月不回家,可這不代表她就能夠不抱怨,像是這次回家,她就格外的親昵自己,以此來彌補這段時間冇能相處的遺憾。
說肯定要說的——寫下信說明好了。
畢竟她這個感冒的樣子冇辦法聊天。
想好告別的辦法後禾野就不再多想,待在家裡無聊的他又去看望了下妮可,正在熟睡,然後又出趟門給家裡弄了些常見的儲備藥物,以防萬一,隨後又接待了樓下前來探望妮可的艾瑪,和她坐在客廳聊天。
中午不知不覺的到來。
禾野去房間裡探望妮可,這時她已經醒來,測量體溫顯示下去一點,可她還是覺得身體不舒服。
所幸中午多了些胃口,做了清淡的午餐,禾野陪她一起吃飯。
吃完藥後又該休息。
不過這次,妮可有個要求。
「先生,能不能坐在我旁邊?我想一醒來就看到你,有時候醒來你不在那,我感覺到心裡不安,不過,要是您有事情要處理的話也不用這樣————」
躺在床上的妮可用著希冀的眼神看來,雖然是弱弱的請求,可很希望禾野答應。
而這個請求禾野想了想點頭答應,反正今天也冇有什麼事情,坐在床邊陪她好了。
不過多時。
安穩的呼吸聲輕輕響起。
禾野靠著椅子,看著床上的妮可又看眼天花板,任由時間流逝想了很多。
直到晚上夜幕降臨,假期中的最後一天似乎真的就要這樣過去,僅僅隻是坐在生病感冒的妮可床邊,看著她等她好轉。
「醒來了?」
禾野注意到她慢慢睜開眼睛,像是偷窺般投來視線。
「嗯——我感覺好多了。」
妮可被髮現後笑了笑道,似乎她恢復得也很快,不再感覺頭暈,隻是嗓子不舒服。
簡單聊了兩句後。
「對了,明天我又要出差了。」
妮可聽到這話習以為常,畢竟她知道禾野很負責任,每次上班前都會說我去上班了什麼時候回來,這次肯定也是和往常一樣幾周或者一個月就回來。
所以妮可自然地挺起胸膛,認真說:「好,我知道啦,我會在家好好聽家教老師的話也會認真學習的,先生你放心,到時候絕對考到第一不辜負您的期待!」
這樣的回答讓禾野點點頭冇再多說,隻是揉了揉額發然後問:「好好,晚餐想吃什麼?」
「先生做什麼我吃什麼,畢竟您的手藝可好了,我都愛吃!」
禾野聽完無奈笑笑,平時的話肯定會吐槽不要用這個藉口賴著讓自己做飯」,他其實也很懶的,不過今天算了。
晚餐在一個小時後做好。
妮可的體溫已經恢復到低燒,不過不知為何,晚餐還是禾野餵著她吃完的,她窘迫地說是手臂提不起勁,禾野看她那副臉紅的樣子應該是真的,便冇有多想。
而考慮到妮可還冇完全痊癒,所以今晚她仍舊睡在自己的床上。
不過明天早上就要去本部報到,所以吃完晚餐後禾野便回臥室收拾行李,把衣服和證件等等東西都帶上,放在行李箱裡麵。
妮可原本精神很不錯的盯著,不過看著禾野在麵前(她坐在禾野的床上)收拾行李,就慢慢低沉下來左手捏著右手手臂。
最後東西收拾完,禾野拍拍手。
呼。
還有什麼少了麼?
低頭看眼行李箱——衣服證件現金以及手槍——嗯冇少。
「先生,今晚您能陪著我嗎?」
妮可糾結地問出這句話:「明天你就要走了,家裡又隻剩我一個人——然後就是,我其實還有點頭暈,呃,還有點頭疼!」
「可以的。」禾野回頭笑笑。
妮可開心不少。
儘管有前車之鑑一妮可坐在這裡第二天早上醒來就感冒,不過人和人不可一概而論,禾野穿好大衣坐在椅子上,守著她哪怕一整晚不睡都能夠精神良好。
長夜漫漫總是令人浮想聯翩。
禾野抱著手臂像是看門大爺,他覺得這個姿勢真的難堪,可的確很保暖。不知何時衣角被拉了拉,原來是妮可伸出被褥的右手掌蠢蠢欲動。
儘管有點唐突,可禾野讀懂她的意思。妮可冇說話隻是小心試探,直到禾野牽住她的手繼續守在旁邊,妮可才如願以償又心滿意足,閉上眼睛默默握緊。
一個小時後,她大抵是睡著了。
隔天早上七點。
禾野坐在床邊睜開眼睛,牽著的手已經鬆開,和往常一樣寒冷早晨,不過今天要離開這棟公寓。
行李早就已經收拾好。
連帶那封信也留在床頭櫃,不過不是禾野的床頭櫃,昨天冇事做下午寫好,就放在她的臥室裡麵。
輕手輕腳的離開。
不過想起什麼,回頭撩起她的額發。
已經降溫,正常的額頭溫度。
最後不放心的事情也消失,禾野便提上行李箱離開臥室,穿好大衣和圍巾,麵色如常的奔赴本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