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43.發燒!
禾野真的感冒了。
洗完澡時出來後就感覺體溫在升高,摸了摸額頭觸感冰涼涼的就不以為意,畢竟很久冇有生病過。
直到半小時後地板在眼前虛浮晃悠,禾野勉強扶著牆壁纔沒有踉蹌,便臉色一變意識到問題嚴重性。
好像高興早了。
可能是下午回來的時候冷到——
可能是剛剛水溫有點低——
可能是隻穿著襯衫在家裡麵搗鼓半天——
總而言之生病並不是無跡可尋。
甚至今天早上就一直在隱隱約約的咳嗽」,太多太多的徵兆一以至於現在迫不得已躺在床上,妮可冰涼的小手放在額頭上哎呦連天,禾野就不得不承認自己生病了。
更有體溫計叼在嘴裡測出的鐵證。
高燒。
「完啦!」妮可大叫。
聽上去像是奔喪。
總之現在生病已成事實,禾野便躺在床上靜養,吞嚥唾液時會感覺到喉嚨的輕微疼痛,不過禾野覺得睡一覺就能好。
但是妮可不這麼認為。
她守候在床邊悉心照料,給禾野的額頭枕上冰涼的毛巾,明明是晚上十點鐘,結果家裡燈光通明似乎要通宵達旦。
「先生,都說了讓你注意身體,結果下午淋雪回家連圍巾都弄丟了,唉,怎麼就會讓人擔心呢?明明馬上就要到新年了,您這讓我好難辦呀!」
妮可坐在床邊痛心疾首地說,臉上的擔憂情止不住,攥緊胸前守候著。
但不知為何,她看著躺在床上身體不適的禾野,先前用手撫摸著額頭是名正言順的測量體溫,想到之後又可以名正言順的做這樣那樣的事情,例如餵藥湯、
例如換毛巾,就有點想入非非雀躍不已,嘴角在不受控製的上揚。
好激動。
可是這這這這這——這有點太壞心眼了吧?唉妮可你怎麼能這樣壞心眼呢?
妮可握緊拳頭飄忽不定。
兩種想法像是天使和惡魔,在她的腦海裡麵打架鬥得不可開交,使得她自責又蠢蠢欲動。
天使妮可說怎麼可以因為先生感冒而瑟瑟得意呢?這種令人難受的事情應該是同情和擔憂,要做的事情是悉心照料,為他發燒轉好而高興,這纔是重點。
惡魔妮可不屑地說感冒發燒總會康復,何況本來做得事情也是在讓他痊癒呀,隻不過是在換毛巾的時候會手指碰到,在餵藥湯的時候心裡暢想kiss,說不定之後先生出很多汗還要解開衣鈕釦呢—一反正都是照料懷著小九九怎麼不行?
總之天使和惡魔說得都很有道理,所以妮可坐在床邊臉色陰晴不定,一會兒糾結地擔憂,一會兒糾結地高興。
當然這些情緒都埋藏在下麵,不會被禾野察覺,隻是妮可手指在底下來回打架,心虛不已。
最後,是鄰居露比的到來,打破腦海裡的僵局。
「諾,這是感冒藥,吃一片就好啦。」
露比捏著紙袋折得藥片,在手中晃盪。
禾野感冒被髮現的時候已經是九點,這時候外麵的店鋪大多數都關門,家中也冇有儲備感冒藥,所以妮可就求助露比,最後得到沖泡的藥劑和藥片。
現在露比送藥過來。
妮可連連感謝,接過拆開紙包裝,然後端起水杯讓禾野服下。
「小心嗆到,先——哥哥。」
妮可提醒著,差點露餡咬到舌頭。
「——謝謝。」
禾野其實有點尷尬,因為他覺得自己隻是小感冒冇必要大動乾戈,人生中比這嚴峻的時刻要多得多,中刀中槍乃至中炮彈的餘波,可為什麼這次會被人這樣擔憂照顧?
大概是因為妮可在身旁。
順著水服下,冇有口感可言。
禾野重新躺下看著天花板,有點說不出的動容。
這是第一次在生病發燒時被這樣細緻的照顧過,往常都秉持著男子漢大丈夫的態度硬挺過來,更別提,現在額頭上枕著冰冷的毛巾,這種橋段實在是太不好意思。
「謔謔,這種感覺讓我想起來最近看的,就是那個,你懂的~」
露比的臉上流露出耐人尋味的表情,她雙手放在背後輕盈地離開,因為不想打擾到病人哥哥。
可這句無心之言成為壓垮駱駝——
啊不是,成為壓垮守序善良的妮可最後的稻草,使她浮想聯翩臉色泛紅。
這段時間受露比所賜,妮可已經看過太多類似的橋段!無論是女方在生病在床時,被男主人公無微不至的照顧而暗許芳心,還是男方躺在病榻上被女主人公的溫柔感動,轉而私定終身。
誠然如此,生病需要有人照顧,而照顧先生絕對能夠令感情升溫!
這是機會!
天使妮可被繪聲繪色描述的桃色未來給製服,最後羽毛全部凋落變成惡魔,搖身一變加入撒旦教,兩個惡魔妮可在耳邊嘀嘀咕咕,已然出了百計千謀來誘惑。
接著露比離開後,房間裡麵就剩兩人。
妮可坐在旁邊眼神飄忽不定,臉紅的比感冒的禾野還要微醺」,放在平時這種狀態很容易被察覺到,可惜現在禾野在服下藥片後想要閉眼休息,這樣能痊癒的快點。
「先生你要睡覺了嗎?」
妮可明知故問,慢慢湊近俯視著,心想要是這樣貼下去的話會不會算是犯罪?
禾野輕聲肯定:「嗯。」
「那先等等,還有藥湯冇喝,我想廚房裡麵的水已經燒好了————」
妮可的腳步很輕,離開了臥室。
禾野不知道過去多久。
房門嘎吱搖晃,隨即率先聞到的是一股發苦的藥草味道,緊接著微微睜開眼,發現是妮可雙手捧著碗小心翼翼走回來。
禾野坐起身靠在床上,想來喝完這碗藥湯應該就能睡覺——他有心想喊妮可不必這麼擔憂,可是早在之前,禾野就已經說過數遍冇事冇事,可都被妮可擔憂的反駁堵回來,隻好現在也作罷。
妮可坐在床邊,看見禾野坐起來找著大衣給他披上,把肩膀擋住。
「我自己————」禾野想說我自己能喝。
「我我我我我餵你吧先生!」
可略顯虛弱的聲音被她彷彿搶奪某物的氣勢給蓋過去,妮可發抖地握緊勺子O
於是隻好恭敬不如從命地張嘴。
真挺微妙的,這就是被人照顧麼?
「呼————」妮可細心的吹涼,睫毛顫抖。
片刻後湯匙遞到嘴邊,裡麵舀起棕色的湯藥,入口發澀,不過再苦其實也能從容的喝下。
一口一口的喝著,每一口都會吹涼,禾野感覺到她的臉色好像有點泛紅,這是在對什麼感覺到害羞。
也有可能是吹的累了?
都有可能。
碗裡麵的藥湯喝完後,妮可把碗放在床頭櫃上,雙手又抓緊裙襬欲言又止。
還是在擔憂什麼?
禾野覺得服下這麼多藥已經足夠,隻是小小的感冒,現在睡一覺肯定能好了——他伸出手摸了摸妮可的頭,報以微笑。
「你長大了,原來這麼會照顧人。」
「我一直都很會照顧的人好嗎?」妮可不滿哼哼道,「先生,你是不是從來都冇正眼看過我?」
「怎麼會。」
「那,那你怎麼老是把我當小孩——」
妮可原本想說出妹妹」,可她經過上次的失敗後實在冇勇氣再吐露真心,破壞現在暖昧的氣氛而揪著裙襬。
禾野摸了摸頭後放下手,隨即沉默。
其實他是想讓妮可離開的,因為時候該做的事情都做了,可是轉到這個話題就有點手忙腳亂。
「因為你本來就是小孩————」
「但是十四歲之後就成年了,隻是您說按照B國法律我要十八歲才成年,如果在格萊利市的話,我這個年齡都可以結婚了。」妮可理直氣壯地說。
「呃,所以?反正你那不是還冇成年。」禾野心平氣和地堵住她的嘴。
妮可隻好不說話,因為她真的被堵住了。她覺得這個話題很討厭。
可她不知道那是禾野瞎編的,哪裡會有十八歲後纔算成年的?這個時代大家都是早早的成年,妮可也的確能算貧瘠的小大人。
「時間不早了休息吧。」
禾野想要結束對話,他指了指燈,妮可識趣地關上,隻留著檯燈。
然後,她坐在旁邊。
賭氣的表情是嘟起來的兩側嘴邊,看起來像是有毒的河豚,又萌又威嚴,這讓禾野睡得有點不安,咳嗽兩聲後抬眼看去,但妮可表示自己隻是守在這裡等禾野入睡。
隻要禾野睡著後馬上就會離開,因為冇睡著前,說不定有什麼方麵需要幫忙。
「那好吧。」
禾野冇能想出來自己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閉上眼睛後,就是慢慢襲來的睏意。
檯燈的橘黃色覆蓋小小的角落。
不知道是服下藥片的緣故,還是本就積攢的睡意,冇過多久禾野便陷入睡眠中。
即使中途醒來了一次。
不過發現是妮可坐在旁邊的小動作後,便放心的繼續睡眠,身體上的不適感也在慢慢消失。
而妮可會給自己找事情做。
額頭上的毛巾又輕輕貼上來,講真這樣的橋段太溫柔了,可是禾野已經睡著,即使這樣的動作也冇有醒來,因為他知道是妮可在旁邊所以很安心,畢竟哪有人會對妹妹有防備心?
「先生————」
所以即使耳畔細聲細氣的聲音像是做夢。
妮可眼中浮現出淡淡的憂鬱,她趴在床邊看著禾野的側臉,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唇邊,隨後又膽戰心驚地碰了碰禾野的嘴唇。
像是小偷小摸地盜竊觸感很普通。
可還是令人心跳加快。
妮可一直記得那個畫麵,那個在旅館裡看見禾野和索菲婭的親吻在一起的畫麵,羨慕到心裏麵發癢打滾,可是她冇辦法堂堂正正吻上去,隻能這樣小偷小摸的辦事情。
又用手指碰回來自己的唇邊。
好,好開心。
妮可內心激動隨後又慢慢羞愧難當,儘管腦海裡麵隻剩下兩個惡魔妮可,可是她仍舊有著樸素到單純的價值觀,覺得這樣的事情違背倫理,畢竟太陰暗太奇怪了,怎麼會有女孩為這種事情高興?同時又有種說不出的變扭感。
妮可不想離開這裡,於是又坐會椅子上,輕輕地挪動椅子腿。
冇有醒來。
把額頭上的毛巾放下去,房間裡檯燈的橘黃照不清太遠的地方,所以妮可放棄出門換盆水。
要不乾脆睡在這裡?
冒出這個想法之後妮可就決定照做,她趴在禾野的床邊,不過手臂剛剛靠下,意識到這樣睡可能會著涼,於是把之前禾野披著的冬季大衣披到自己的身上。
很暖和,暖和到能聞到安心的氣味。
那種獨特帶有淡淡香皂味和些許酒味的氣息,瀰漫著費洛蒙的氣息。
妮可又開始浮想聯翩了,她委實覺得自己最近被帶壞了,這種事情不是女孩子該做的,那麼晦澀陰暗,那麼潮濕,像是下水道裡生長的藤壺。
可無論如何,妮可感覺到安心。
她覺得睡在這裡肯定不會感冒。
甚至還很溫暖。
一夜無事。
第二天醒來後禾野看見的是平穩的天花板,不再覺得頭暈目眩,緊接著坐起身摸了摸額頭,是正常的體溫。
嗓子也冇有任何疼痛感。
果然睡一覺後一切毛病都康復了,當然,妮可的悉心照顧也功不可冇。
說起來,昨天晚上總感覺旁邊有人窸窣窣的在動——想到這裡禾野看向床邊,發現妮可居然就趴在那裡睡覺,披著自己的衣服。
禾野有點錯愕,不過很容易聯想到為什麼。
因為放心不下自己,所以乾脆睡在這裡,整夜都陪伴在床邊。
「————」禾野發愣了好一會兒。
不過很快他小心地掀開被子,頓時感覺到早晨冬季的寒冷,冷得他搓著肩膀就穿著睡衣,來到妮可身邊,把她搖醒想讓她上床睡覺。
「喂,妮可——餵~」
現在應該是早晨七八點左右,窗戶上都結著一層冰霜,禾野心裏麵有不詳的預感,希望不是真的。
可他應該意識到的。
「先生————」
生病的時候把病傳染照顧的人,是很常見的事情,雖然這種情況大多數都因為得的是流行性感冒,可考慮到妮可的情況,即使不是流行性感冒但這樣睡在這裡,她不感冒生病誰感冒生病?
果不其然。
當妮可迷迷糊糊的醒來時,她的臉頰比昨天晚上還要泛紅,禾野心裏麵暗道不妙,連忙伸出手摸向她的額頭。
很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