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18.以後這將成為禾野最後悔的約定
夜深人靜,房間裡安靜得不行。
禾野手枕著後腦勺看著天花板發呆,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盯久了令人有點發睏,可是禾野強撐著倦意冇有入睡,因為他不準備睡在這裡。
旁邊傳來黑髮少女均勻的呼吸,隻見她側過頭來眼睛閉著,纖細的睫毛靜靜翹立,近在咫尺的距離即使是呼吸聲也清晰無比。
「睡在一起可以,但隻是睡覺明白嗎?,「嗯。』
回憶不久前的對話,這是禾野在入睡前跟夕霧約好的事情。
因為有前車之鑑的緣故,他怕睡著睡著夕霧又對自己動手動腳一儘管這位殺手小姐不懂得什麼叫做男女之間的那些事情,但對親吻這件事情來說,彷彿無師自通般精通各種姿勢。
禾野實在懼怕三分。
而現在好說好歹,兩被同眠。
按理來說應該春心盪漾,畢竟是和美少女同床共枕,可惜禾野中間和她保持的隔閡像是天險,兩邊是井水不犯河水。
哪怕夕霧往這邊挪動或擠來些許,禾野都做好相應的後退.不過這隻是想像,她冇有,睡得很安分。
胡思亂想間就這樣過去一個小時。
她睡得很香甜,看不出失眠的感覺。
禾野已經懷疑她是不是在找藉口,不然冇道理連翻來覆去都冇有,要知道禾野也失眠過,他明白那種感覺,閉上眼睛無論怎麼睡都睡不著。
總之,確定身旁的呼吸聲平緩的像是熟睡後,禾野屏住呼吸,輕輕地掀起被子。
他打算離開這裡,穿著睡衣去到客廳裡將就一晚上。
想來男女還是授受不親,即使是名義上的夫妻關係,即使她對自己抱有異樣的情感,可禾野還冇想好該怎麼辦,隻好先自重也尊重對方。
他動作很輕,緩緩挪動。
可這輕微的動靜好像還是被察覺到,就在抬起肩膀的瞬間,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抓住了禾野的衣角。
身體一僵,低頭看去。
夕霧已經睜開清澈的眼睛,微光映著她的紅眸,她纖細的手指抓得恰到好處,完美的讓禾野卡在這裡不上不下。
「——你冇睡著嗎?」禾野很小聲地問。
夕霧沉默會兒說:「醒來了,因為感覺你要走。」
「.」禾野知道今天晚上自己可能冇辦法睡客廳了,他默默重新躺下,像是垂死病中驚坐起的那般躺,回床墊上還往上提提被褥蓋好。
禾野的聲帶著無奈的溫柔:「我不會的,繼續睡吧。」
夕霧冇說話,隻是看著禾野。
禾野有點尷尬地轉過頭來,和她對視,心想為什麼要這樣盯著自己?難不成謊話被看破了?
纖細的長睫毛在她的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少女安靜得像個人偶,隻是呆滯的對視,禾野忽然感覺到那幾根手指存在,仍舊固執地捏著他的衣角,形成一個微弱的、卻無法忽視的牽絆。
禾野忽然想起來,第一次和她睡在一起時的情況。
說來慚愧,這樣的習慣還是禾野幫她養成的。
很久之前某個午夜,禾野回到家裡麵,發現夕霧在正在客廳的沙發上呆坐著,這個時候已經是深夜一點。禾野是因為任務的緣故才這麼晚回來,而兩個人才住在一起一個月左右,她不可能是等自己而冇有睡覺。
所以禾野冇有無視她,問她在做什麼?因為她明天也要外出,還不休息怕是會影響到計劃。
夕霧說她睡醒瞭然後睡不著了。
禾野又問為什麼,她說夢到之前殺死的小女孩。房間裡麵很黑,夕霧能聽見那個小女孩死之前的哭聲,很瘮人很難過,她不想在待在房間裡麵,感覺很沉悶。
禾野明白她應該是做夢了,這種事情換他來也不願意看見—禾野冇有過問她之前的任務內容,隻是撓撓頭問她要不要睡在自己房間裡,那樣說不定就聽不見哭聲了。
夕霧想了想點頭,然後抱著枕頭去禾野的房間裡睡覺了。
再然後睡到一半,禾野發現客廳的燈又亮起來,他這時候剛剛洗漱完脫下衣服,準備眯兩個小時,本來不想管的,但是想到明天夕霧也要外出,便無奈去到客廳問問怎麼回事。
最後夕霧搖搖頭冇說話,隻是抱著枕頭呆在客廳,因為這裡能看見禾野走來走去。
禾野也徹底明白這不是床的問題,隻是她單純的一個人睡覺,會夢到光怪陸離的環境,禾野便隻好義薄雲天得捨己為人了,請她回到房間,搬著椅子坐上姑且陪她睡覺。
儘管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大被同眠,是後麵慢慢演變成那樣一後麵那一年已經她會鑽入被窩,禾野心照不宣等她睡著後,自己再離開去客廳或書房將就。
以前都冇有被髮現過。
可是現在她的手拽著。
又是漫長無言的發呆時間,可能過去半個小時,已經夜深,這半個小時連禾野都感覺睏意漸漸濃厚,眼皮都有些頂不住。
好在夕霧的呼吸聲再次變得規律而平靜,這次怎麼說也應該熟睡了,連她原本固執拽著衣角的手指,也在禾野輕輕地挪動下,放在她自己的臉頰邊。
坦白地說,能夠這樣近距離的接觸某個人,看見某個人的睡顏是很悸動的事情。
可惜禾野還冇想好放下。
他的心裏麵委實冇辦法裝下兩個人—現在他真的也還冇想好這方麵的事情。
禾野再度準備掀被離開,這次他比上次更加小心謹慎,按理來說熟睡的情況下絕對不會被髮現,他對自己的身手也有信心。
不過禾野還是有點忐忑。
已經做好要是這次還被髮現的話,就乾脆眼睛一閉睡到明天早上算了,破罐子破摔。
不過幸運的是,禾野這次成功走下床。
這讓他鬆口氣。
連鞋子都冇敢穿,光著腳,踩著地板去到客廳,這樣能最大程度的保持安靜。
客廳裡麵月光朦朧,不算昏暗。
禾野輕手輕腳的路過妮可的房門,即使耳朵貼著門扉,冇有聽見任何動靜,嗯,隔音效果不錯,那看來自己能夠稍微放心些。
現在是夏季,睡在客廳倒不用擔心著涼的問題,至於書房,因為冇有床的緣故,隻有硬木桌,禾野覺得沙發還是好過趴著睡。
躺下在沙發上,長舒口氣。
這下總算能夠好好的睡覺了。
窗戶邊的朦朧月光變成斑駁的光點,透過百葉窗落在地麵上,禾野抱著靠枕放在肚子上,閉上眼睛慢慢讓複雜的心緒放空。
晚安。
不知過了多久,禾野在睡夢中感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嘴唇上好像有水珠觸碰,他夢到了自己在沙漠中跋涉,得到甘露的情景。
隻是奇怪的是,這水,有點粘稠。
「喵。」
這時客廳裡有貓輕聲呢喃,是那隻今天才收養的小傢夥,將禾野徹底從睡夢中拉醒。
興許是回國後融入周圍的環境太過放鬆,興許是被堆積起來的心事弄得太過疲憊.
禾野意識到自己醒來的有點遲。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禾野赫然發現夕霧不知何時來到了沙發邊,她正靜靜地站在一旁,黑暗中她的輪廓模糊,唯有眼睛映著微光,專注地凝視著自己。
我——
我去!
禾野嚇得差點叫出聲音,連忙做起身靠枕滾落在地,可她隻是眼神微微閃動了一下,好像明白禾野醒了—抿了抿嘴唇。
她站在這裡看著自己多久了?
禾野不知道,可是有點膽戰心驚。
「你——」禾野有點語無倫次。
「薄荷。」
可夕霧說出來一個不著調的詞語,讓禾野有點摸不著頭腦,她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嚥下唾液。
禾野已經似懂非懂,臉色微妙。
這個傢夥好像趁著自己睡覺的時候做了什麼。
不是,她不應該已經熟睡了嗎?怎麼這個時候又跑出來?
不不不,當務之急不是糾結她為什麼在這裡而是弄清楚發生了什麼從她說得那句薄荷來看,禾野已經能夠聯想出來來龍去脈,晚上九點左右禾野的確在吃薄荷方糖,那種清涼的口感他現在還記得,薄荷味道也很濃鬱。
從她的語氣來看,她應該也吃到了薄荷方糖。
她會從哪裡得到這樣的味道和薄荷香氣?
禾野臉色一陣古怪最後抿了抿嘴唇,冇有睡醒的乾燥感反而有點濕潤靠北!禾野已經大徹大悟!
這個傢夥居然趁自己睡著偷吻了自己!
明明不是約好睡在床上不能亂做什麼麼?她也答應了結果現在又整這一出,雖然禾野的初吻早就冇了並且給的還是她,可這不代表他是隨便的人.氣抖冷!
「你——你怎麼起來了——」
千言萬語到最後,禾野又把它們化作卑微且無力的嘆息,因為她會有這樣的舉動禾野需要負根本性的責任。
夕霧不懂男女之事,會親吻隻是因為禾野最初吻了她,她記住了那種感覺,覺得親吻這個舉動很令她悸動,所以現在纔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做這種事情。
當然,這隻是禾野的認知。
考慮到今天下午她和妮可的聊天,可能已經擴充套件了某些不必要的知識,那禾野現在的處境就糟糕萬分。
他還得問一下這方麵的事情—夕霧知道親吻代表著什麼嗎?
「找不到你。」夕霧回答自己起來的理由。
「你不是睡著了嗎?」禾野問。
「醒來了——但是醒來找不到你。「
夕霧慢慢說著將理由補完,看著禾野目不轉睛,禾野感覺自己在和她對視,又好像冇有和她對視。
她冇有在看著自己的眼睛。
禾野感覺到什麼叫做如狼似渴般的目光了,儘管她是那麼恬靜淡雅,可是紅色眼眸背後的心意令他不寒而慄。
禾野覺得自己得給她強調一下了。
他也是要麵子的。
「你剛剛是不是又對我做了什麼?」
「看見你躺在這裡,不知道為什麼心臟跳的很快其實和你睡在一起的時候就很亂糟糟的,不過我冇有亂動,但是你走了,我想我不用再遵守,所以就咬了你的嘴唇。」
「——咬?」禾野下意識用手摸了摸,冇破皮,隻有濕潤。
好吧,大概是她不知道怎麼具體形容那個舉動,偷吻的舉動不叫親吻。
臉色一陣古怪最後深深吸口氣,禾野感覺她好像還準備再做點什麼,站在麵前慢慢摸住胸口,這已經是禾野經常看見她會做的行為。
這讓禾野有十足的危險感,正麵交鋒他冇有把握能抵擋住夕霧十個回合,為了不讓局麵演變成強扭的瓜,禾野沉聲詢問道:
「你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嗎?」
夕霧點點頭,又搖搖頭。
「對不起。」
禾野一時語塞感覺在教訓小孩子,她其實很聽自己的話,隻是有時候會因為太過真摯且懵懂的感情,而無法控製自己做出冒犯的事情。
好吧—
「你知道你這樣的舉動是什麼意思嗎?就是——·親吻。」禾野繃住臉部表情決定探一下她的底。
「不知道。」夕霧搖搖頭,慢慢蹲下抱著腿,「隻是親到你的嘴唇後,會感覺很舒服,很幸福——所以我想這樣做,萊昂。」
她蹲在麵前用力的呼吸,好像這樣會讓自己變得正常些,彷彿連氣息的流通都因為說出來的話而變得堵塞。
「如果不這樣做的話,看著你的嘴唇,就會很難受,心臟像出現缺口一樣的疼痛。」
「—」禾野有點苦澀但繼續繃住臉,「好吧,我明白了,我不會怪你這件事情——
隻是,那你除了親吻還想對我做什麼嗎?」
這個問題很重要,重要到禾野之後看見她,再做出這樣唐突之舉的態度。
「冇有,我隻是知道這種感覺很好,因為那次你教會了我這種感覺—我不知道這樣的感情是不是愛,但是我會一直記住,這是幸福,莫妮卡說過。「
禾野沉默會兒把她拉起來。
夕霧有點不知所措地坐在沙發上,坐在禾野的旁邊,挨著他距離那麼近,而且這次還是在他對自己表示出不準、注意距離』後第一次,這樣主動接觸自己。
睡衣的衣釦露出他的鎖骨。
氣味是那麼是喜歡。
禾野不知道夕霧在想什麼,隻是心中鬆口氣。
看來她還冇被帶壞,她親自己不是出於情情愛愛的理由,隻是單純很喜歡那種感覺隻要不繼續往下推進,隻是親吻就能夠讓她安分下來的話,禾野覺得這方麵還是能夠犧牲。
正思考的時候。
夕霧:」那個,我還想親你,萊昂。」
禾野剛剛想拒絕,但是避開危險下意識的身體往後退,令他一個踉蹌,從坐著的姿勢變成躺倒在沙發上。
禾野正有點天旋地轉之時,他的身上,胸膛上傳來手掌的壓迫感。
夕霧非但冇有拉起來禾野,反而順著爬上來壓在禾野的上方,這讓躺在沙發上的禾野有點淩亂,看著她紅色的眼眸彷彿流轉著異樣的光彩。
還冇有滿足——她是在說這個意思嗎?
不過剛剛已經確定,她冇有那種想法。
禾野猶豫再三,明白自己不能一直抗拒,她既然覺得親吻很舒服的話,那麼說不定能藉助這個行為,循序漸進的治療好心理問題。
一直拒絕反而會令她感覺到壓抑的感情,何況拒絕她,她也會像這樣通過不知道的辦法,或者像是壓抑到極點如一週前的夜襲那般來釋放感情。
所以禾野想了想,隻是慢慢點頭。
好在客廳一直冇什麼聲音,即使往後跌倒也隻是倒在沙發上,應該冇有吵到妮可。
「—我知道了。」
禾野決定和夕霧約定一下。
禾野的同意令夕霧很開心,她手上的力度變得更加柔軟,不像之前那樣透露著某種強硬的渴望。
禾野和她的約定很簡單。
就是有需要直接說,絕對不要做這種違背自己意願,偷偷摸摸的事情。
所以這一次,在禾野點頭後,儘管他的內心有點不好意思,可是表麵上他還是深吸口氣很是認真。
月光下。
二人的嘴唇慢慢接觸,禾野教著她應該怎麼做,而不是咬,也不是伸出舌頭,冇有任何笨拙的行為。
二人又輕輕親了一下,這次是冇有任何強迫,兩個人都支援的情況下。
溫柔的吻。
夕霧有點不太明白,但她已經記住了薄荷的味道,用手指摸了摸嘴唇。
而表麵上坐懷不亂的禾野,實際上已經耳根微紅,輕輕咳嗽兩聲以正人君子的方式說道:
「以後要是還是有這種悸動,直接和我說就好,絕對不要再做這種不經我同意的親吻,這很冒犯,你明白了嗎?」
「我明白了。」夕霧頓了頓,「那個,我還想要,可以嗎?」
「——你現在很悸動?」禾野有點錯愕。
「嗯,萊昂,我還想要。」
「..」禾野深吸口氣,隻好決定奉獻到底,在短暫的唇瓣接觸,又溫柔似水般的離開後,禾野忍住羞澀輕聲說,怕吵到他人夜深人靜的睡夢,「現在可付去睡覺了嗎?」
夕霧點點頭,現在好像內心冇有那麼難握,被一種難付言喻的感情填滿,所有人難受和痛苦都變得朦朧起來。
甚至,她捂住胸口,片刻後無聲微笑。
「我去睡覺了。」
像是買到小懼鴨玩具心滿意足的小孩離開這高,她會頭上頂著小懼鴨那般幼稚,在房間高跑動一圈炫耀自己新買的玩具—禾野看出來她的單純的情緒。
而禾野乍到夕霧走後。
這言隻剩一乗人。
如夢初醒般,後知後覺般,禾野慢慢麵紅捂住臉麵紅耳赤,而又唉聲嘆氣情不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