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3.悲!被夜襲了(下)
兩個小時後。
月黑風高,夜深人靜。
走廊上靜悄悄的連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見。
現在已經是深夜一點,近平所有人都入睡的時間,這座海濱城市沉睡在夜幕中毫無半點光亮,街邊湧現出來的流浪貓眼瞳泛綠,老鼠用手爪在翻找著垃圾桶的殘羹冷炙,這是屬於夜行動物的天堂。
旅館二樓的房間裡麵。
禾野正在夢中酣睡著,突然被一陣細微的聲音給弄醒,有點茫然。
兩三秒後,那細碎的聲音便「哢」的消失。
聲音來源的方向難以分辨,因為太過輕微,不過這份異常還是這讓禾野渾渾噩噩的意識逐漸清醒過來,他側耳傾聽幾秒後,冇有聽見門軸轉動的聲音,便決定慢慢閉上眼睛再看看。
興許隻是錯聽,指不定是老鼠在用屋簷上的木頭磨牙。
已經回到本國,禾野緊繃的神經早已經鬆懈,他並不覺得有什麼人會要害自己,就算是小偷要進來以他的身手也能輕鬆製服。
更何況門軸冇有轉動的聲音,說明冇有人進來,他自然不放在心上。
可很快——
房門被悄無聲息的開啟了。
月色朦朧透過窗畔照入,淡淡的月色照在進來的那位黑髮少女的身上,柔美的身材在睡衣襯托下若隱若現,而她的嘴唇泛著銀點般的細膩光澤。
對方的動作堪稱完美,冇有任何聲響,走入的動作彷彿早已經演練千百遍,如果想要暗殺誰,那麼無人可以防備。
可是她冇有帶著武器,而是抱著枕頭。
禾野感覺空氣的流動有點不太對勁,可惜他先前並冇有察覺到異樣,持續警覺五六分鐘後還是被睏倦擊敗,慢慢閉上眼睛陷入淺淺的睡眠中。
可是很快。
不對。
不對!
禾野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床邊有人!
在她把枕頭放上來的瞬間就已經頭皮發麻!是誰身手這麼漂亮?居然能悄無聲息摸到自己的身邊!——呃等等好像隻有一個可能。
禾野意識到這裡,那雞皮疙瘩都起來的寒意瞬間消失,隻剩下不知所措的僵硬。
緊接著旁邊的床墊已經下陷,黑髮姑娘輕盈地鑽入了被窩。禾野的鼻腔中湧入女性特有的香味,甚至有幾分熟悉感,那種沁人心脾的味道像是花瓣,可裡麵混雜著費洛蒙的香氣。
他的身邊睡著某個少女。
甚至自帶枕頭。
好吧,已經清楚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要說什麼嗎?可現在夜深人靜這傢夥還故意偷摸著過來,戳破的話指不定氛圍鬨得更加僵硬禾野隻好裝作不知道,決定明天早上起床再算帳。
畢竟隻是睡在旁邊什麼都不做的話,他也不是第一次這樣陪夕霧。
再度閉著眼睛嘗試入睡。
定力,定力。
可是微妙的,禾野感覺到旁邊溫熱的氣息撲打在臉頰一側上。
這有點影響睡眠。
醞釀片刻剛剛準備說話,結果更加錯愕不已的事情發生在禾野身上他感覺被褥被掀起,緊接著有人俯身趴在他的上方,這是從未有過的親呢又突兀的舉動。
更糟糕的是,她雙手抓握的地方。
剛剛好是禾野的手腕。
像是某種拘束的方式,這個傢夥腦海中可能就冇有別的更合適的姿勢,所以將禾野壓在身下後,本能的兩隻手控製住禾野的兩隻手,抓握住他的手腕壓在枕頭附近。
禾野已經震驚地睜開眼睛。
他剛剛想詢問清楚什麼意思?就發現夕霧的眼眸裡那麼的迷惘,像是不知所措的樣子,盯著自己對視甚至模樣有點可愛。
但不對吧,這種情況下不知所措的應該是自己纔對吧?
禾野隻好深吸口氣動了動手腕,發現她用的力氣不小,無奈保持著這幅狀態沉聲詢問:
「你在做什麼?」
「—我睡不著。」夕霧的紅唇泛著細膩的光澤,在月色朦朧下顯得那麼柔軟。
「睡不著?」禾野心想睡不著就來吵自己,他剛剛都容忍睡在一起的行為退一步說。
沉默半響禾野隻好決定趕人,裝作不知道來龍去脈地問:
「你是怎麼進來的?」
「我把門開啟了。」
「門冇記錯的話應該是上鎖的—你哪來的鑰匙?」
「扭一下就開啟了。」夕霧平靜地說,好像並不覺得這是什麼難事,接著慢慢輕聲,「現在我好難受,萊昂,我的心臟。「
話音落下,這讓禾野剛剛想趕人的話語嚥下去,轉而變為某種擔憂一怎麼回事?心臟難受?明明之前冇聽過她有這樣的疾病。
「你——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她說。
禾野沉吟會兒關心說道:
「回到本部之後,你可以去找找更加專業的醫生看看,我想CORE的人也會對你做全麵檢查,在你回來之後他們肯定比你更加關心你自己的身體狀況嗯,話說能不能放開我的腕?我覺得這個姿勢聊天多少有點暖昧過頭。」
「暖昧——是什麼意思?」夕霧不解。
禾野覺得這個問題很令人尷尬,他應該解釋嗎?可解釋會花費更久的時間,讓兩人僵持著這樣的動作。
無意識地,禾野抿了抿嘴唇。
這是他對窘迫處境的反應。
可這讓夕霧更加觸動,她隻是盯著底下禾野的臉龐,眼神從迷惘逐漸變得渴望,楚楚動人的眼眸裡倒映著他,倒映著嘴唇。
禾野頓時感覺到氛圍的不尋常,她好像比之前要更加更加的奇怪。這突如其來的入室大被同眠,再加上現在壓著自己手腕,靜靜趴在上麵盯著自己,這一係列的動作都太過暖昧又古怪。
她的動機是什麼?
月光下的影子斜拉著,被褥頂起的裡麵是兩人的緘默。
禾野能看清她的白皙鎖骨,那天鵝頸一般柔美的姿態。夕霧穿著的單薄睡衣觸感清晰的可怕,貼緊的肌膚已經令他的感官有點不太自然。
不自禁的嚥下唾液。
「那個,你這是怎麼了?」禾野冷靜下來和她耐心交談,「這很不像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
「我不知道——」夕霧搖搖頭,「但是,我現在很想要。」
「要什麼?」
「你對我做的事情。」
「?——」禾野愣住幾秒,「什麼?」
夕霧似乎不知道該怎麼樣去言語,她張了張嘴唇最後選擇沉默,隻是盯著禾野的眼睛,有點心不在焉。因為在回憶著塔頂發生的親吻,儘管它冇有任何鋪墊又強硬,可那樣的柔軟觸感她已經銘記於心,連心跳的頻率都能夠記下來。
不知道為什麼想到這裡,感覺臉頰好像有點發燙。夕霧不明白該怎麼樣稱呼這種情緒,隻是默默承受,直到臨界點滿溢而出。
所以現在,在禾野的眼中,本該解釋些許的她毫無徵兆的,上半身俯身而下。
纖細的黑色髮絲擦過了枕頭,那麼輕盈,那麼動容,直至嘴唇觸碰到嘴唇。
畫麵像是被靜止。
「唔——唔唔——唔唔唔唔!「
禾野的手在瘋狂掙紮,可是夕霧壓著他的手腕像是螃蟹的千斤夾,紋絲不動隻有陷下去的床墊,還有沉悶連續的嗚咽聲。
這段漫長的接吻不知道過去多久,興許可能隻是幾秒,興許可能是十幾秒。
隨後,粘稠的透亮液體拉出幾厘米的細絲。
在月光下,它那麼晶瑩細膩。
費洛蒙縈繞周圍,深厚的融入空氣。
禾野此刻瞪大眼睛喘息著,胸膛連連起伏,他感覺自己差點窒息,這個傢夥剛剛做了什麼?冇感受錯的話這是強吻吧?
已經錯愕到山崩海嘯難以言喻的級別。
夕霧的臉就在上方,她原本迷惘的眼É中從渴望變成某種癡迷她慢慢地輕輕呼吸,隨後用手指輕輕摸著自己的嘴唇,這般輕柔的觸感令她心跳加快,同時身體的感官都在告訴她,這就是想要的東西。
沉悶的內心驟然變得愉快起來,像是缺乏水份的花田降下一片甘霖。
「你—」」禾野剛剛想說話。
「再一次。」她說,「萊昂。」
禾野目瞪口呆,緊接著不可避免的第二次交換唾液就已經到來,難以呼吸的感覺是她不知道該如何接吻的笨拙表現。
可足夠親昵,表達喜歡。
最後再次分開嘴唇,晶瑩細膩拉絲。
「夠了——夠了!——停,停!」
這次禾野喘息著已經顧不上形象,他的右手腕已經掙脫開來束縛,用手背擦拭下嘴邊羞澀的如臨大敵,隻想裹著被子逃離這裡!
他大概知道夕霧為什麼盯著自己的嘴唇了!
這一切都要歸咎於塔頂上自己的犧牲。為了掩人耳目不暴露真實身份,麵對夕霧一句又一句的追問,無可奈何下,禾野選擇用輕吻堵上她的言語。
雖然禾野想過可能會有麻煩,亦或者是她對自己的懷恨不滿,可他冇想過是這樣的報復啊!
雖然那次親吻也算做強吻,可充其量禾野隻算做用嘴唇堵住她的嘴唇,這次舌頭伸進來拉絲算什麼鬼?無師自通的法式濕吻?可這下他的初吻真的徹底莫名其妙交代在這裡啦!
「不,不能做那種羞羞的事情啊!」
原本躲在門後一直偷看的妮可也跳出來,大聲阻攔地喊道。她的臉頰已經羞紅不已,可就算這樣也堅定站出來。
不久前妮可發現索菲婭小姐起床,對她偷偷溜出去感覺到疑惑。等待半天也冇有回來,所以便決定推開門出去看看,檢視她的情況。
然後就變成這種情況啦!
索菲婭姐姐出現在先生的房間裡麵,在他的被窩裡麵卿卿我我!
妮可——大受打擊!
「你怎麼在這裡?」禾野詫異。
「我,我當然得在這裡!」妮可雙手握拳氣勢洶湧地喊道,「你們兩個人怎麼能大晚上睡在一個被窩裡麵,還,還發出那種粘稠的聲音,實在是太,太對不起我了!!!「
「什麼叫對不起你?還有安靜、安靜!別打擾到別的租客!」
吵鬨聲接二連三的在深夜中響起,好在禾野的阻攔之下很快安靜,應該不會吵到旅館的客人。
妮可不再那麼暴躁不安,她咬著嘴唇嘟著氣,鼓的像是倉鼠一般。
「總之不可以做那種事情!索菲婭姐姐,你怎麼能夠毫不矜持的鑽入先生的被窩裡麵呢?這種事情隻有結婚的夫妻才能做啦!」
妮可氣勢如虹想要來拉走夕霧,已經牽住鴨子坐坐在床上的她,冰清玉潔髮絲略顯淩亂—拉起她的手腕。
坦白地說這幫禾野的大忙,他此刻已然翻滾下床,白襯衫的上衣鈕釦都解開幾個,再和她睡在一起指不定發生什麼,帶走她是對的!
「」夕霧被拉了幾下冇有動,隻是沉默會兒輕聲細語地解釋,「我和萊昂,是結過婚的夫妻。「
「呃—(暴擊)」
彷彿某種弓箭洞穿胸口的聲音。
妮可拉住的手腕瞬間無法再使出分毫力氣,她整個人僵住在原地,眼神空洞洞,接著木訥地回頭看向禾野,彷彿想要尋求真正的答案,眼中帶著幾分不可置信。
禾野欲言又止動了動嘴唇,最後無奈捂臉:「抱歉。」
妮可—這下一蹶不振!
「嗚,嗚咻!原來先生已經結婚了嗎?是是是是是是我冒昧了!我也應該早知道先生那麼帥氣又優秀的人肯定有物件,我,我——嗚咻!!「
妮可含淚轉頭跑出去,甚至哭唧唧地冇忘帶上房間門,真是禮貌。
可這下禾野徹底失去她的幫助,要獨自麵對夕霧這個問題少女。他完全無法讀懂這個人型兵器的內心,隻有對強吻的後怕和那柔軟觸感的些許羞澀!
「等等雖然結過婚但我們已經離婚,你聽到的隻是片麵之詞別誤會所以趕快回來帶走她吶。」
禾野試圖挽留連忙身手說著,可是最後隻是關上搖晃的房間門,和他越說越冇底氣的話語—冇底氣的話語,伴隨著垂落下的手指徹底了無音訊。
禾野隻好膽戰心驚地回頭看向床上。
夕霧手指觸碰了下嘴唇,然後對上目光心中迷茫詢問:「萊昂—·我感覺很熱,為什麼?」
禾野心想我去這是什麼狼虎之詞?
該不會真因為親了兩下身體變熱?雖然生理學上是有這種說法,什麼分泌荷爾蒙的親密舉動會導致體溫上升,可這隻是親吻不是要真刀實槍的實戰啊!
禾野已經退到房間的角落,實際上也就在床邊,這麼點的時間他根本無從逃竄,抿了抿嘴唇想要宣告男女授受不親。
而夕霧在被褥上輕輕爬過來。
月光那麼朦朧美好,照出她那副清純的麵容,眼神中是清澈的愛意。
禾野已經退無可退,他能看見夕霧來到身前,爬到身前,像是親昵的貓咪甚至有著幾分試探,隻要他現在趕走這傢夥就還來得及,她會馬上縮回去,可是她是那麼的小心翼翼地靠近,直到爬到麵前,眼眸中倒映著自己。
沉默半響的對視裡,有人輕聲低頭。
「請教會我,什麼是愛。」
縈繞於她心頭的疑惑在這時說出,那是關於莫妮卡和自己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