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2.悲！要被夜襲了（中）
—旅館.二樓房間—
時間一晃，現在是下午六點。
禾野長舒口氣站定在某個房間的門前，伸手輕輕叩門。
他正午時入住這裡，安頓好二人之後便忙著聯絡本部那邊的人——先是到市政廳的特情接待處，和本部聯絡。整個下午匯報時間隻有十多分鐘，餘下大多數是確定身份和手續耗費的時間，加上來迴路程。
而在交談中，禾野發現似乎有人提前將情報傳回CORE局。
兩天前在格萊利市發生的事情，被添油加醋的描述。例如禾野出現在塔頂上，被認為是協助原小隊的行動……同時他死而復生的事情也已經清楚理解，是馬克的叛變導致不得不假死潛伏的緣故。
噢～這口天大的黑鍋丟給他背真抱歉。暫不清楚這是勞倫斯發去的電報還是莫妮卡，可總歸省下禾野很多口舌去解釋，而且這更有可信度。
本來這次任務結束大家都該回來，可是隻有禾野和夕霧回來。本部的人對這個問題比較在意，禾野沉默半晌隻好解釋勞倫斯和莫妮卡去善後了，因為他們的隊伍裡有著叛徒馬克，這件事情總要有人解決。
於是本部的人不再多言。
隻剩下一句深沉的辛苦了和約定好的碰麵時間。
總之，禾野到現在才結束外出，回到旅館，準備來接妮可和夕霧二人。
畢竟旅館不提供晚餐。
已經辦完最重要的事情，隻剩下等待明天專機的到來。而來到這座繁華的港口城市，與格萊利市截然不同的風土人情，禾野打算晚餐去吃下當地的特色美食，瞧瞧夜風拂過的港口海麵。
聽上去這像是在度假……不過也隻能待一個晚上。
「叩叩（敲門聲）」
思緒拉回，禾野站在門外喊道：「準備出去吃晚飯了……呃，妮可、索菲婭？」
話音落下，房間裡麵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妮可雀躍的迴應。
「來了！」
禾野其實之前有點擔憂她們兩個能否相處得來，因為年齡差距因為生長環境，可現在妮可那副輕快的回答令他內心鬆口氣。
接著開啟門的下一幕，更是讓他的擔憂徹底消失。
妮可拉著夕霧的手走出來，房間裡麵她們二人的行李箱攤開在地上冇有收拾，似乎不久前正在挑選衣服。
兩個人已經洗完澡，穿著和之前不同的漂亮常服。妮可是白茉莉般的碎花裙兒，雙手背在後麵，夕霧穿著束腰短外衣和襯衫，下半身是蝴蝶緞帶的半身裙。
兩個人都很可愛。
禾野有點驚訝，這下真像是來度假的。
「…話說你這身衣服兒？」禾野回神看向妮可。
妮可雙手提著裙子翩翩舞動，笑容可掬：「嘿嘿好看吧？索菲婭姐姐借給我的，她說隨便我挑，人真好誒！」
禾野意外，看向夕霧。
她冇有說話，不過她這身衣服印象中也是第一次見。走之前莫妮卡有給她行李箱，興許是那裡麵拿出來的衣物。
「謝謝。」夕霧說，「謝謝你幫我紮頭髮。」
妮可聽完表示冇關係，又貼近雀躍地挽起來她的手臂，大約六七厘米的身高差像是姐妹。禾野大概能猜到是怎麼回事，洗完澡之後頭髮濕潤潤的，妮可便好心幫夕霧擦乾又紮起來頭髮，這是她能做出來的事情。
這樣一來二去就熟悉起來。畢竟夕霧本質上也很單純，光看外表不知道內幕的話…大概隻有自己這種知情人，纔會對她感覺到提心弔膽。
「好吧，你們相處的很融洽我就放心了。」禾野微笑解釋來意，「現在時間已經六點，一起去吃晚餐吧，我聽說這裡的海鮮都很美味，已經在路上預約好了餐廳。」
「好耶！」
妮可聽到這話，自然地開心歡呼走來，這次挽起來禾野的手親密無間。
夕霧看著這一幕，微微低下頭用手摸住胸口，正在跳動的心臟，感覺這裡莫名有點發悶。她不知道這是什麼情緒，隻覺得有點討厭。
「索菲婭？」禾野疑惑回過頭來，「你怎麼了？」
夕霧搖搖頭跟上腳步，她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了，所以也冇有說話。
禾野不禁留意這點默默思考，接著手臂掙脫開妮可的懷抱，因為肋骨磕的他有點疼，這小傢夥營養不良果然完全冇有發育啊……話說十七歲往後還會長麼？這樣下去她以後可不好找物件吶。
「話說，能跟我說說你和索菲婭都聊了什麼嗎？」禾野對旁邊的妮可小聲詢問。
妮可雖然嘟著嘴不太滿意冇辦法摟摟抱抱，可是想了想，還是食指按在嘴唇下方老實回答：
「唔，就是一些很普通的事情。」
「最開始是她問我旅館的沐浴間怎麼用，然後我進去幫她弄好，再然後洗完澡出來，我就無聊幫她打理下頭髮…講真她的頭髮摸上去好柔順！而且安安靜靜，後麵她開啟行李箱想換身衣服，但是她好像不知道穿什麼好看，站在那裡毫無表情的比劃，我就幫她挑選了。」
「她的行李箱裡麵漂亮衣服也很多，還有一本書叫什麼愛情什麼什麼…冇記住書名，不過冇想到她還會看那種書誒。」
「總之，感覺索菲婭姐姐很單純呢。」
妮可說到這裡袒露溫和的笑顏，雙手背在身後。她感覺索菲婭姐姐有點像以前住在隔壁的朱麗妹妹，同樣天真單純，不過妮可冇有說出來這種話，因為不太禮貌。
「而且她的力氣很大。」妮可說到這裡像是想起什麼驚訝的事情，偷摸拍下禾野的腰側，「她把浴室間的門把手扭壞啦…」
禾野：「……」
禾野正跟妮可並肩而行的聊天，夕霧落在後麵靜靜跟著。
恰好妮可說到這裡，禾野便回過頭看去，發現夕霧的目光剛剛好正在看著自己。
「……」深吸口氣，禾野提醒的話還是冇能說出來，她冇單獨住過旅館這不怪她，即使和妮可一起，可也是後麵才請教這個問題，缺乏常識已經是她的正常表現。
「回頭我會跟旅店老闆說明賠錢的…」
禾野苦澀笑笑，心想力氣真大的背後是更加深遠的原因。
二十分鐘後。
維爾馬尼斯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暗青色的天空昭告夜幕的到來，海風夾帶著幽深的寒意，捕魚的小船停靠在岸邊，網裡籠罩著無數撲騰的魚兒。
某個裝潢富麗堂皇的餐廳裡麵。
打著領帶的服務員領著禾野等人入座，這裡是遠近聞名的必吃餐廳，翡翠礁餐廳。
禾野點好幾個推薦菜後便把選單交給對麵的兩位姑娘。妮可看見價格錯愕不已，隨便一道菜都需要千百來塊錢，這是她第一次來這種豪華餐廳，連燃燒的白蠟燭都覺得奢靡，默默吞嚥唾液點了個便宜的。
夕霧則冇有想吃的。
好吧，最終還是禾野代勞點菜。
不算漫長的等待後，服務員端上來的是四道佳肴。
「我們的烹飪哲學是「海天饋贈，原味為本」！特約大廚會充分激發出魚獨特的味道，令每一位食客都能吃到充滿海洋氣息的料理！」
服務員端上菜的時候眉飛色舞的解釋著，原本禾野還摸不著頭腦，直到看見類似於生鮮料理的魚肉片出現——看來這一口的確能吃到大海原汁原味的味道。
「青蘿黃油風吟卷、魚頭翡翠湯、鹽烤虹彩鱈……」
等到佳肴全部上桌後，三人便拿起刀叉竹筷品嚐美食。
「！」妮可第一口就眼睛發光，「好好吃！」
禾野也冇有客氣——他的麵前是那盤大海原味的料理，廚師將捕獲不久的銀鱗魚切成生魚片，佐以切碎的蘑菇和調製的蜜汁醬料，一口咬下去味道層次極為豐富，帶有天然的鮮甜與一絲來自大海的野性。
飯過三巡後。
禾野已經吃到第二碗米飯，他抬頭看見夕霧的嘴角掛著淺淺的晶瑩醬汁，她已經放下刀叉靜靜坐著，像是吃飽的孩子端著水杯不說話，偶爾抿一口。這並不美觀，禾野便自然的從口袋裡拿出手帕，伸過去給她擦了擦嘴角邊。
「嘴邊。」禾野幫她擦的時候還提醒了一下，這是以前住在青玥森公寓裡的習慣。
二人同居已經很多年，離別的兩個月改變不了某些日積月累下的習慣。禾野跟夕霧吃過的午餐或晚餐是數以千計的次數，她不太擅長照顧自己，所以這種事情禾野都會留意。
隻是這一次，後知後覺回過神來。
禾野：「抱歉……」
這是在外麵，而且他想這似乎有點親昵過頭，三年前最初見到夕霧時算是看她從青澀到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所以冇那麼在意，隻有照顧好組織裡人型兵器的念頭。
可現在已經離婚，他冇必要再給自己攬這種責任……都怪同居時日積月累下來的習慣，時間是一切的罪魁禍首。
手帕放在夕霧的桌邊。
原本感覺料理無比美味的妮可已經目瞪口呆，她慢慢嚥下去這口蘑菇湯，怎麼又酸又苦誒？那位廚師叔叔怎麼做的飯菜？
「先生，我，我的嘴邊邊上？」妮可支支吾吾。
「很乾淨。」
「……嗚咻！」妮可黯然**，雙手端起碗筷來遮掩自己的表情，大口大口吃飯早知道不吃那麼乾淨啦。
按理來說最不該有反應的人，但這次連夕霧自己也有點意外。禾野已經在和妮可聊天，可她冇有聽進去，隻是慢慢伸手又摸向自己的胸口，低下眼眸感覺很奇怪，剛剛他的手指隔著手帕柔軟碰到嘴唇時，心臟跳動的好快，明明以前從冇有這樣的感覺。
興許，這個就是莫妮卡說的東西。
夕霧心想閉上眼睛，再度緩緩睜開時裡麵那麼動容不知所措，手按著胸口，那裡是心臟跳動的地方，小鹿會亂撞的地方，想到他就會變得奇怪的地方。
禾野未能察覺。
『味道還不錯。』他心想。
—旅館.二樓—
酒飽飯足後在街邊散步回旅館，三人吹著濕鹹的海風，陪伴在身邊散步。禾野感覺很愜意，他的內心原本始終有放不下的東西，可這樣輕柔的風拂過髮絲，好像煩惱與沉悶都被吹散。
回到旅館後。
現在是晚上九點，已經準備洗漱完就可以睡覺的時間。
禾野站在走廊的房門邊，他的對麵是妮可和夕霧的房間，簡單的道別後便關上門。
「晚安，兩位。」
「明天見先生！」
「……晚安。」
門扉合上，回到房間裡麵。
禾野伸著懶腰把外大衣取下，掛在衣帽架上，接著開啟行李箱拿出日記本——不過拿起日記本時發現馬克的信封，他想了想還是冇有拆開，復原手段是問題，更重要這是馬克的信，還是安然無恙送到收件人的手上重要。
坐在寫字桌邊。
鋼筆在手中輕盈轉動，眼眸柔和。
再度寫下的日記是他這幾天經歷的事情，裡麵出現最多的字眼是懺悔。
可寫著寫著，
不知過去多久，房間突然被人敲響。
禾野回過神來，看向腕錶發現已經快深夜十一點，按理來說大部分人都已入睡的時間，這個時候誰會來敲響自己的房門？
禾野帶著疑惑走到房門邊，伸手開啟門扉。
映入眼簾的是抱著枕頭的夕霧。
黑髮纖細垂落肩膀，紅色的眼眸裡流轉著某種從未察覺的心緒。
短暫的沉默後，禾野撓撓頭深吸口氣：「你……又失眠了？」
「嗯。」
「那也不能和我一起睡啊，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禾野乾巴巴地解釋著，內心繃著一條底線，其實他也能妥協，因為夕霧要是用武力手段他也不想抵抗。
「是因為不是夫妻的原因，所以冇辦法一起睡覺了麼？」夕霧沉默半晌詢問，抬眼抱著枕頭問道，「萊昂？」
「……」禾野覺得這是個很好的藉口。
「對。」
「……」夕霧想起莫妮卡對自己做過的心理治療的話語，冇有多說什麼垂下眼眸，不自知地緊緊抱緊枕頭。
最後有驚無險，禾野還是把房門關上。
夜更深了，靜悄悄的，
可其實冇睡著的不止一個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