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27.損壞的電梯
「這裡是玫瑰總局的排程中心，呼叫正在波洛克十巷周圍執勤的警員，請前往中央廣場的紀念鐵塔處協助調查，那裡……」
禾野正撐著臉頰在看風景。
車載無線電裡傳出嘈雜的人聲，通知著某個區域內的警員去某個地點支援，這是很常見的人員排程術語。而禾野坐在警車的副駕駛上漫無目的，看著街道邊的人群打發時間，無心過問。
現在已經是下午接近六點，再過三十分鐘他就可以下班，結束這最後的一天。
警車上隻有勞恩.切爾和禾野兩個人。
中午的時候他已經和兩個小後輩見過麵，普普通通的也道別完，之後兩撥人下午分開在別的地方執勤。勞恩警官用「帶自己巡邏」實際上隻是兜風看風景，愜意的不行。
最後一天似乎就要在摸魚中結束。
「呃…怎麼這個無線電又響起來？這要是被排程員發現我們瀆職的話，好像有點不太好啊，要不去看一眼？」
勞恩警官握著方向盤擔憂地說。
禾野的注意力收回來，無線電裡的排程通知在四十分鐘前也響過。那時禾野跟勞恩同樣也在路上轉悠，排程員說廣播鐵塔那裡好像有人要跳樓自殺，讓附近的警員過去瞧瞧怎麼個事，能救就救。
當時禾野看向勞恩，勞恩摸摸稀疏的頭髮唏噓，他想著禾野最後一天，說還是不要加班就冇有去看。
禾野當然樂意。
可現在的話，這個訊息又在二人麵前傳來，因為他們的確就在周圍。
「那去看看吧。」禾野隨意說道。
因為要真不去看的話這算瀆職，他可能冇事但這個好心的勞恩警官會有麻煩。
「馬上下班了你不介意麼？」
「冇關係。」
禾野的車票在傍晚七點四十多分，警員之家離車站也就一公裡的路程，就算耽擱會兒下班回家後綽綽有餘。
聽到這話，勞恩警官便調轉方向，向鐵塔開去。
五六分鐘的趕路後。
兩個人來到這座「國家廣播與勝利之塔」的塔前，百米的高度，紅色的外漆刷在鋼樑上，整個鐵塔由四隻斜長的鐵柱頂著地麵而立，最經典的塔狀結構。
最頂端則是一根細長的桅杆，上麵的國旗在高風中撕扯的劈裡啪啦。
「感覺冇什麼事情啊。」勞恩撓頭嘟噥，「周圍也冇看見有圍觀的市民，該不會是哪些膽大的藝術家由來搞新聞吧？之前來探索的警員怎麼也冇個訊息……」
「誰知道呢？速戰速決吧。」
禾野跟勞恩都不放在心上，一起向裡麵走去，因為已經有警員來過，甚至還有輛警車停在周圍。
排程中心隻說是普通的治安事件，之前已經有一波警員來處理過，隻是他們很久都冇回復訊息有點奇怪，便又通知警員過去看看到底跳冇跳樓要不要派人封鎖現場。
其實很容易推測出來的可能性，那幾個警員正在塔頂勸著尋短見的人，顧不上回復所以緘默著。
不過在下車之前——
「這裡是勞恩.切爾小隊，我已經到達支援地點，看見B-252D的警車在這裡，不過冇有人在裡麵，我和我的隊友將上去調查，20分鐘以內會回復訊息。」
勞恩回復完後便推門走下警車，和禾野一起向鐵塔裡麵走去，準備找這裡的工作人員詢問看看情況。
而就在他們走後的兩分鐘後。
警車的車載無線電裡再次響起訊息，而這次是嚴肅的警告，似乎已經得知在這裡有著某種不好的事情發生。
可是無人迴應，隻有遠去的背影。
以及重複一遍又一遍的提醒。
「…請不要莽撞行事，ISAB的專員們正在趕往支援，配合他們的行動…」
—鐵塔.基座—
這裡有著看完風景下來的市民們。
禾野跟勞恩並冇有選擇直接乘坐上去的路，而是左轉右轉，找到幾個聯排的房間走入。
這裡是基座內部，是守衛室和通往塔頂電梯的工作機房，幾個工作人員正在這裡忙碌，看見禾野跟勞恩走來時，他們的臉色有點古怪。
「怎麼又來一隊警員？」
「龜龜，該不會的來檢查的吧。」
勞恩警員上前出示證件，說明自己的來意，在和他們簡短的交流後得知兩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這裡在不久前的確有兩位警員來過，他們聽到有人可能要跳樓前往第三平台確認情況，不過直到現在也冇有下來。
第二件事情，就是鐵塔內直接升到第三平台的電梯不知怎的壞掉了，現在坐電梯隻能到第二平台的民用觀景台，再要上去的話隻能爬樓梯。
「噢～真是個糟糕的訊息。」勞恩討厭爬樓梯。
「我先帶你們上去看看吧，呃，但願問題已經解決，不要真有人從上麵跳下來，不然我們這些人也得吃一壺……」
工作人員多倫西訕訕地說。
他帶著禾野跟勞恩走入民用電梯前等待下降，片刻後……與二十來位市民一起擠著不到幾平米的空間，大家一起上升到第二平台在電梯裡麵麵相覷。
真是微妙的體驗。
來到第二平台上，周圍是全景玻璃的擋護，有兩位工程師正在員工電梯前滿頭大汗嘀嘀咕咕，腳邊擺著工具箱，顯然他們正在維修這個直達第三平台的電梯。
「西歐，大概還要多久修好？」同行的工作人員多倫西上前問。
「二十來分鐘吧。」
維護的工程師說，其實他們已經修有半個小時，真不知道是誰那麼暴力的破壞這個電梯的控製箱，以至於現在要他加班。
「我們之前來的同事也是坐電梯上去的？」勞恩警員見狀好奇問。
「不。」工程師放下扳手擦汗，「那兩個警官是爬樓梯上去，喏，就在那個房間後麵標著有安全通道的地方，這是預留的逃生路徑，實際上很少有人會使用也不安全，所有人去第三平台都會選擇坐電梯。」
勞恩和禾野聽著這話還冇回味過來，隻是相視一眼決定去看看——直到他們走到那個所謂的樓梯前，才明白這是多麼坑爹的通道。
爬梯。
直上直下的爬梯，同時隻能讓一個人上下，不能兩個人並排往上爬。
勞恩沉默會兒有點尷尬地說：
「這要是手一鬆摔下去可就麻煩大了啊……真虧那倆個傢夥敢爬。」
「要不我一個人去看看，你就別上來了。」禾野捋起袖子準備爬上去，「畢竟的確有點危險。」
勞恩警官吞嚥唾液，剛剛想答應可最後又搖搖頭，隻是表示：
「我不往下麵看就好了，這種事情怎麼能讓你一個人冒險呢？」
這時同行的多倫西從旁邊翻箱倒櫃，拿出來兩個高空作業的掛鉤。這可以掛在爬梯上連線腰部保證安全，就是爬幾格要重新鎖一次，畢竟人一直在移動。
可繁瑣和性命相比顯然後者重要。
勞恩警官欣喜萬分的接過，禾野也接過，畢竟事關自己的安全而這事又不急。
這下不必再爭論。
禾野爬在前麵，勞恩警官在他屁股下麵，兩個人往上慢騰騰地爬著，隻為確定那兩個同事的下落。
「你說前麵那兩個警員做什麼，這麼久都冇訊息？」勞恩警官還有閒心聊天，想來安全掛鉤給他很大的信心。
「天知道——興許是在勸輕生的人不要死。」禾野扣住鎖往上爬著。
「可是我們也冇看見有人在塔頂周圍……「勞恩警官惆悵說，」如果有人要跳樓的話，那個跳樓的人應該會出現在塔頂邊緣；如果冇有人要跳樓的話，那兩個同事應該早下來。無論是哪種情況，時間過去這麼久他們都冇訊息，這很奇怪。」
攀爬而上的爬梯隻有三十多米的高度，放在平常興許就不要一兩分鐘就能爬完，可是在這個高度下，還有繁瑣的安全掛鉤，兩個人過去三分鐘才移動完一半的路程。
「你說的對。」禾野也感覺有點古怪。
可是兩個人已經走到這裡，總不能說原路返回。
「我試著喊一下看看，他們聽見聲音的話應該會迴應。」勞恩警員說道。
禾野請便。
勞恩警員清清嗓子，就用那中年嗓音發出醇厚的呼喊：
「這裡是治安科外勤小組的勞恩.切爾，我們收到排程中心來詢問你們的情況，救援任務怎麼樣？上麵有要跳樓自殺的人麼？還有為什麼你們冇有回覆任何訊息？」
雖然這樣做有點傻乎乎，可要是上麵真有自己人的話，無論如何他們都會探頭回復。
勞恩喊話的聲音迴蕩在鐵塔上下方，第三平台的人絕對聽得見，就連守著安全通道的那個多倫西都往上抬頭，看見兩個攀爬的警員滿頭疑惑。
而很快，幾秒過後。
禾野看見了有警員『回復』。
「咻——「
這是某種重物從上方墜落的破空聲，自由落體的屍體與禾野擦肩而過。似乎它原本準備砸在禾野的頭上，但不知為何突然改變了方向，從旁邊拋下去乃至掠過身旁，變成毫無意義的警告行為。
這一刻，連眼瞳都凝固。
那個警員臉上帶血死透透的，之後大約不到十秒的時間便重重撞在地上，隨著『咚』的一聲後，已經可以想像到骨頭碎裂和鮮血飛濺的場景，還有那些散步的市民的尖叫聲。
幾秒後，禾野回過神來。
他冇能看清上麵的人，可他已經隱約猜到什麼麵色古怪。
而下方的勞恩警官則是被嚇的哆嗦，直問道：「剛剛、剛剛那是什麼？！」
「屍體。」禾野沉默半晌說，「這已經不是我們能夠處理的情況，上麵的確有人，但不是我們的人，趕快退下去吧，否則要是下一具屍體砸到我們的腦袋上，說不定就輪到我們會掉下去了。」
勞恩警官聽到這話，臉色剎那間慘白，連安全鎖釦都丟掉連忙往後爬退，禾野也快速往下爬著。
原本磨磨蹭蹭走了三分鐘的路程，竟然不到一分鐘就已經退回來。
而守在那裡的多倫西目瞪口呆，顫顫巍巍跪在地上探出頭，指著遠遠地麵下那個血肉模糊的身影問道：
「那是什麼？……屍體？他穿著警服啊好像！」
勞恩警官也心有餘悸擦擦汗：
「情況不對、情況不對，我們得趕快回去告訴排程中心，告訴這裡需要其他警員的支援，鐵塔頂端說不定已經被恐怖分子給占據了！對，恐怖分子！他們那群瘋子真不知道要做什麼？！」
禾野則臉色迷離又困惑。
腦海中已經有可能的猜想，可為什麼是這個時候？不是說好隻是普通的心理開導，輕輕鬆鬆解決完這件事情就可以拍拍屁股徹底離開，可為什麼會變成警員的屍體從上方拋下來？
要管嗎？
不不不還是不管吧……
畢竟冇有任何訊息跟自己通知吶，可是早就說好的要走。
禾野恍惚思考時，勞恩警官已經伸手拍在他的肩膀奮力搖晃著，彷彿以為他被剛剛的畫麵嚇到。
「走，走吧，我們現在當務之急是去匯報情況！」勞恩皺眉說。
禾野點頭又頭疼：「嗯。」
兩個人走出安全通道這邊，剛剛墜落的聲音吸引不少人，連修電梯的工程師都跑過東張西望，可勞恩警官已經手忙腳亂，攔住他們禁止過去。
一時間場麵有些紛亂。
就在這個時候，禾野看見電梯門開啟，裡麵走出的人群穿著統一的黑色製服來勢洶洶，顯然是ISAB的專員。
而領頭的赫然是一位黑花級專員。
禾野感到意外，居然毫無徵兆的就派這種級別的人出馬，要知道他們還未把資訊匯報上去吶……
可實際上在十分鐘前，基底的工作人員就發現有好幾名自家人聯絡不上。第三平台是重要訊號發射台，那裡也有值班人員，可是幾番聯絡毫無資訊已經是很嚴重的問題，加上現在是高度敏感的時期，排程中心推測出現狀況便乾脆讓執行局的專員前往檢視情況。
「克勞澤，ISAB黑花專員，現在我將負責接管這裡的情況，你們兩個——是不是發現什麼？」
高大魁梧的男人走到禾野跟勞恩的麵前，他的身高將近兩米，留著黑色板寸的髮型，眉頭似乎一直緊鎖著形成深深的溝壑。
給人的壓迫感極強。
光是看一眼就能明白這個傢夥是極度暴躁的人。
勞恩警官老老實實地匯報自己瞭解的全部情況，包括猜測第三平台上方可能有恐怖分子、治安科的警員已經死亡。這些訊息讓這位黑花專員眼睛瞬間銳利起來，殺氣騰騰。
可是聽完後，他並冇有放走這兩位治安科的警員。
他需要留下一個人『帶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