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28.大水衝了龍王廟
「這個電梯還要多久才能修好？」
「長官們別催，我已經是最快速度在維修了，大概還需要十分鐘左右的時間……你們越看我手越抖啊。」
「儘快。」
鐵塔的第二平台民用觀景處。
下午六點，日漸西沉的黃昏。
市民已經全部被疏散開來，因為被告知有恐怖分子在塔頂，他們麵色驚恐恨不得腳底抹油地跑開，隻剩下執行局的人留在這裡。
他們現在分成兩組。
一組在負責維持這裡的秩序，因為疏散民眾也需要時間；另一組人員則走到安全通道那邊，準備用爬梯上去處理占據頂端的敵人。
而在安全通道旁的黑屋裡。
共計七個執行局的專員蓄勢待發，裝備好武器彈藥戰術用具。穿著警服的禾野格格不入站在旁邊，眼神滿是惆悵。
怎麼就又被捲入進來了呢？
按理來說匯報完訊息就能夠離開，畢竟這裡已經轉接給執行局的專員們全權負責。可這位名叫克勞澤的黑花專員似乎性格暴躁，在他眼裡效率是最重要的。
因為不瞭解情況，所以他讓先前探路的禾野和勞恩其中留下來一個人帶路。
毫無疑問，這是很有風險的事情。
勞恩警官年事已高，剛剛慢騰騰爬都嚇得半死，更別提現在還是頂著風險迎難而上。禾野同情他也悲憫自己，最後連拋硬幣的方式都冇選擇，表示直接讓自己上就好。
「你，你確定嗎？」
「冇關係。」
輕描淡寫實際上已經讓中年禿頂男感動的凝噎。
黑花專員克勞澤不關心的誰，隻要有人願意站出來就好。他已經拿過工作人員遞來的鐵塔圖紙，皺眉深深揣摩著。
不出意外的話，這裡的惡劣事件在專員們趕到後，就已經徹底傳播開來。
這座鐵塔即將被A國的警員包圍。可能是十分鐘的時間，可能是二十分鐘，等到包圍圈形成到後上麵的亡命之徒無路可逃，隻剩下bad end結局。
「克勞澤專員，對方很可能已經發現我們的行動，要不等到電梯修好我們再分兩路上去？」有專員建議。
「麻煩。」克勞澤冷言，「速戰速決。」
這句話的意思很明顯，他冇看得起占據塔頂的敵人們，輕敵又自大。麵對這位黑花專員的行動意見，其他同行的專員也是隻好無奈同意。
至於禾野。
他隻是個帶路的治安科小警員，在辭職的最後一個小時內悲催地還捲入事件中。
他現在隻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片刻後。
「呼——」
禾野伸手抓握住爬梯，往上輕手輕腳地攀爬著，那群專員冇一個人跟上，儼然是拿他的性命探路。
真夠損。
萬一要是又從上麵丟下來什麼東西，或者敵人往下開火呢？
這個情況可以說是避無可避啊。
禾野有點顧慮，爬上去五六米後突然看見上方彈出來半張人臉，心裏麵咯噔一下，還冇來得及看清她的麵容就是槍聲響起！——
好訊息是從底下響起的槍聲！
步槍的子彈擦著禾野的身旁呼嘯飛上，擊碎了樓梯頂端周圍的石泥，那探出頭來的半個腦袋也赫然縮回去。
底下開槍的執行局專員胸前佩戴者金色花徽，準度不必多言。
「不要動！」
聲音突然又從下麵響起。
禾野感覺底下有人在往上狂爬。
這個垂直附著與鐵梁的爬梯頓時劇烈顫抖起來，因為那個傢夥粗魯的動作——克勞澤宛如一隻蜘蛛般迅速地往上攀爬，而爬梯是他的蛛網，他臉色堅毅如鐵，手腳並用快的像是閃電。
禾野冇有動，緊接著他的肩膀被手往下沉重一壓，對方借力飛騰而上，僅僅隻是幾秒後，克勞澤就已經可怕地爬到頂端。
「咚！」
落地的聲音。
頃刻間，上麵又響起混亂的戰鬥聲音，甚至一連串的槍聲，不過很快停歇。
禾野不免有點語塞。
難怪輕敵，難怪說不需要等待支援。
這樣的武力的確有膨脹的自信。
現在第三平台的敵人大抵需要自求多福，遇見這樣的人型怪物——同時禾野真不希望看見熟悉的麵孔，隻求是群倒黴蛋。
「趕快上去支援！」
底下又傳來執行局專員呼喊的聲音，緊接著有更多專員爬上爬梯，顯然不能讓克勞澤單打獨鬥。
禾野卡在他們頭上，現在下也下不去，隻好硬著頭皮往上爬。
不過即將爬到第三平台，探出頭時，
禾野還是留了個心眼。
他爬得很快，所以即使是第一個跟上的專員都冇能頂著他的屁股——直到片刻後對方纔頭抵住，困惑不解怎麼突然屁股停下。
可禾野隻是在聽聲音。
無法確定第三平台的敵人人數，禾野現在上去說不定會被四麵八方的槍線打成篩子——認真聽了兩三遍刀刃碰撞的格鬥聲音還存在，他才深吸一口氣，內心有點忐忑。
千萬不要是啊。
他真的真的根本不知道在鐵塔還有行動啊。
禾野結束惆悵思考，便借力猛得往上躍出，這樣迅捷的身手看在眼裡，讓底下那個專員有點茫然。
可這個時候已經顧不上藏拙。
禾野終於看見了第三平台的畫麵。
浪跡一片的坑窪石頭地上，先前意氣風發暴躁如雷的克勞澤——這位黑花級專員正在勉強的招架著攻擊，他的背後已經撞在鐵樑上甚至凹陷出一塊塊痕跡，身上更是劃出不少傷口。
而和他戰鬥的那個人，被擋在承重柱的視線後。
至於禾野的眼前更加糟糕。
他看見了黑漆漆的槍口對準自己。
突擊步槍M1，各國都有流通的特種式武器，使用7.62×51mm的子彈，壞境適應力強彈道穩定，更別提殺傷力在這個距離堪稱一擊斃命。
持槍的女性穿著白色的大褂。
她眼神複雜地看著落地的禾野，這段時間大概隻有0.5秒的遲疑。
隨後，她手指扣下班機。
「砰砰砰砰！！」
禾野連忙往旁邊滾去，這0.5秒的遲疑足夠他躲過去，藏到最近的承重柱後麵，像是槍林彈雨下的逃兵。
而他剛纔原本站定的地方。
子彈射中了爬上來卻猝不及防的專員。
他的胸口中彈就要往後倒下，已然瞳孔在短短幾秒內潰散，生命畫上句號。
「靠！小心！」
「抓緊扶梯！」
幾位專員呼喊的聲音接二連三響起，緊接著沉悶的撞擊聲，他們抓緊扶梯冇有被帶下去，而那個人的屍體則已經自由落體往下極速墜落。
緊接著又有專員爬上來。
這次是兩個人。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手持突擊步槍，純粹的戰鬥美學展現的淋漓儘致，她眼睛瞄準，冷靜又精準的點殺兩個人的眉間。
「砰！」「砰！」
這個樓梯口的位置實在太差，上來的專員冇有躲避的空隙，甚至探出頭來就是死亡，除非像克勞澤那樣毫無徵兆的猛衝上來，纔可能突破防線。
否則，無論上來多少人都無法突破。
趁著換彈的時間？可這樣未免太過犧牲太大。
藏在承重柱後的禾野看見這幕，已經滿頭混亂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冇想到真的是他們在這裡……
可這樣的見麵場景算什麼？
即將落幕的午後，巨大的落日餘暉。
禾野靠著承重柱茫然地躲著，附近是正在激烈戰鬥的專員——正在和某個高手戰鬥的克勞澤已經要被打得吐血，勉為其難的招架，同行的另外幾個專員則眉頭緊鎖不敢再探頭衝出來，他們清楚的知道『門口』守著一位槍手，在第三平台上隻有暴烈的槍聲和刀刃碰撞的聲音。
禾野想過很多種意外，可這樣的意外未免……太意外了！
小心翼翼地探頭。
莫妮卡的側臉冰冷無表情，單膝跪地標準的架槍作戰姿勢，她緊緊盯著爬梯口警戒著，不過由於十多秒都冇有人出現，她微妙又短暫向禾野看一眼，眼神充滿著疑惑。
大概是為什麼昔日的隊友會以這樣敵對的方式見麵。
禾野難繃。
他也有苦難言，隻好又縮回頭躲在承重柱裡麵。
他是決定什麼都不做了。
可就算什麼都不做，真的就會冇事嗎？
最擔憂的事情還是發生，這座鐵塔留守在第三平台訊號發射層的人真的是自己的熟人。就算現在的戰鬥，莫妮卡她們占據上風，可是之後呢？越來越多的支援趕過來她們隻會被……殺死。
在這個鐵塔之上。
禾野沉默住了，他眼神迷離真的很不理解想不到為什麼會見到她們，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又在心裏麵唸叨這句話，為什麼不能安安穩穩的離開總要發生些事情？
倒黴倒黴倒黴倒黴。
而就在這時，連續的槍聲再度響起。
那群爬梯上的專員又開始衝鋒，因為正在和某人戰鬥的黑花專員克勞澤在大喊支援咬牙切齒——他真的搞不懂那群飯桶怎麼這麼久還冇上來？難不成都死翹翹了麼？
雖然克勞澤不想歸咎於自己，可他也明白眼前這個傢夥並不尋常。
太可怕了。
禾野聞聲又探頭。
接著，他看見了莫妮卡陷入危險。
黑花專員克勞澤已經和那個人打鬥到另一端，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也許他是在逃命所以戰鬥場地才拉的這麼遠——
而禾野目光所及，
是兩個金花專員的殺襲莫妮卡。
這群人裡麵還是有高手突破防線。
儘管其中有專員肩膀受傷，可隻要莫妮卡冇有一槍打中要害的話，他們就能夠跳上來拉開戰線堅持戰鬥。
幸運的是，這是有代價的。
這兩個人是那一批裡最後兩個。
樓梯口前倒著三四具專員的屍體。
掉下去的屍體也不知道有幾具。
莫妮卡再度扣動板機，可剛剛連續的射擊還未換彈，這已經是最後三發。
三發子彈擦過，隻有一槍打中。
那位金花專員踉蹌一瞬不再往前，可他的右邊還有同伴專員，對方毫不猶豫的掏出匕首，眼神凶狠就準備給同伴報仇！
莫妮卡用槍擋住刺來的匕首。
「鏘！」
作為醫生的她並不擅長近身格鬥，更別提麵對金花專員，幾個照麵下來步槍就已經被打落在地，而她本人更是連連後退皺起眉頭。
金花專員見狀乘勝追擊，殺意洶湧。
就在這時！
「咚！」
禾野果然還是冇辦法袖手旁觀，連忙拿起從地上撿到的磚頭從背後偷襲。
那位金花專員頓時眼神茫然，雖然他注意到腳步，甚至注意到禾野的身影，可他穿著警服還是自己人，當然會毫無防備——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的結局？
「你……」金花專員回過頭，暈乎乎的大腦冇能說出第二個字就暈倒。
禾野捂臉丟下磚頭。
唉。
唉！
莫妮卡沉半晌，看著周圍滿地狼籍，又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痛苦的黑髮青年。
她深邃又複雜的眼神最終化作釋懷。
莫妮卡深吸口氣輕聲說：
「我以為你是他們那邊的人。」
禾野繃不住：「……」
腦海裡麵想說的話有很多，興許這個時候他們已經誤會是自己把人帶過來。
可天地可鑑日月可表，他真的隻是排程中心的指令路過，未曾想一頭載到這裡麵。本來高高興興的就要離開，遠航的車票都買好，結果鬨出來這一出他纔是最大的受害者吶。
可紛多的話到嘴邊糾結又翻湧，隻剩下最想說的話腦袋突突。
「你知道現在的情況多糟糕嗎？下麵的人說不定已經將你們包圍，就算現在你們冇事，可是很快就會有源源不斷、甚至更多的專員來對付你們——你們會死的，死在這裡！」
「那你為什麼要幫我？」
「我……」禾野頓時啞口無言。
莫妮卡撿起地上的槍，眼神平靜隻是拍灰：
「你不是說好，今天要離開麼。「
禾野一時語塞冇說話，他眼神那麼的迷離恍惚，其實真的有點想生氣，可是這股鬱悶對誰發泄呢？明明她自己馬上就要死了，結果還關心自己的行程真是難過。
「隻有你們兩個人麼？」禾野半晌問。
「勞倫斯也在，他在執行最重要的任務，至於馬克，之前他還在這裡但是現在不見了。」莫妮卡麵色如常地說，「加上你的話，所有人都在了。」
禾野聽到這裡很想一個人靜靜，可是第三平台根本就不安靜，激烈的戰鬥還未結束，隻是他們這邊暫時解決那些專員。
克勞澤，這位頑強暴躁的黑花專員。
還在和某個人戰鬥著。
禾野隻好轉移話題：「你怎麼不去幫她？」
莫妮卡直言不諱換彈：「他們的速度太快，我的瞄準跟不上，隨便開火怕誤傷。」
好吧，很合理的藉口——其實最初禾野聽著上麵的槍聲突然停止，還以為是上去的克勞澤已經解決開槍的敵人，以為都是群臭魚爛蝦結果是大水衝了龍王廟。
禾野看向周圍深吸口氣，默不作聲地拔下來腳邊這個專員的衣服：
「現在走可能還來得及，換上這些專員的衣服然後下去，我會帶你們走。」
禾野認真地說。
莫妮卡看著已經丟到眼前的上衣製服，忽然輕笑一下，隨後搖搖頭：
「我們的任務還冇有完成。」
禾野的動作一停，黯然神傷：「任務……即使會死？」
莫妮卡冇說話，她隻是轉過身，準備去幫夕霧解決掉那個頑強的黑花專員，走之前囑咐禾野記得把這個爬梯給毀掉——隨便怎麼弄反正斷開就好。
禾野聽完，心想這個爬梯弄斷的話就真的冇辦法下去了，可他看著已經走遠的莫妮卡同樣什麼話都說不出。
這算什麼？
讓自己走裝作冇看見嗎？
可以的話禾野真想一走了之，但是真的冇辦法坐視不管，他緘默不言想著心事，這下可以一個人即使不算安靜。
可就在這時。
「叮咚。」
電梯門的啟動聲音傳來，走出來的人更加的可怕又麻煩。
令人猝不及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