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24.海灘節結束
日暮時分時，洛莉絲來到了海邊。
她走在海邊的沙灘上漫無目的，手背在身後輕盈行走，留下長長的腳印，淡金色的發飄揚著像是畫幅裡的羅曼公主，回潮的海水沖刷著她的腳踝，冰冰涼涼。
海邊的遊客正在減少，大家收著遮陽傘抱著衝浪板有說有笑，像是回家一樣離開。
橘黃落日和海麵的倒影重合成一個圓。
其實洛莉絲今天在哪裡都有可能，但是不太可能會出現在海邊。如果不是間諜科的科長讓她休假，應該會被工作填滿。她前周立下汗馬功勞後也冇有休息幾天就回到崗位，科長見狀說擔待不起怕又受傷，畢竟她已經算是最近的風雲人物。
所以趁著慶典海濱的開始，洛莉絲被連放兩天園藝假。
海龜在沙灘上慢慢爬著，朝著自己的水坑前進；悠長的啼鳴來自掠過的白海鷗，它們在天空中成群結隊。
已經過去三四天，那時的事情仍舊銘記於心，洛莉絲有點傷感地走在沙灘上，輕踢著貝殼。雖然妮蒂爾當時在開導自己，後麵也在開導自己，可是現在她不在自己身邊，要明天纔有空約好一起來海灘節散心。
為什麼突然要離開呢？
明明之前毫無徵兆。
煩心的事情鬱結於心，讓洛莉絲想起來以前的事情。中學的時候有個男生曾對自己表白，他說很喜歡自己，可是洛莉絲不喜歡他，從始至終也不知道什麼叫做喜歡，後麵升學時他才知道自己不會去念大學而驚慌失措，問為什麼不告訴他這個訊息。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為什麼要告訴你這個陌生人？洛莉絲不明白他為什麼那麼傷心隻覺得很莫名其妙。
現在想想好像明白一點，可是更糟糕的是，洛莉絲知道自己這種情況算作暗戀，她還冇有喜歡過誰，就連意識到這種情緒也是第一次。
橘黃色的浪花拍打在沙灘。
這三天以來妮蒂爾也在鼓勵自己，她說現在還不遲隻要說出口就好，這樣的話無論如何他的心裡都會有你的位置，這在感情上叫做羅密歐初戀效應。洛莉絲冇聽過這樣的話，妮蒂爾說這是她自創的。總而言之在各種各樣的言語鼓勵和側敲旁擊的暗示下，洛莉絲覺得自己已經做好準備說出口攤牌。
可是每次妮蒂爾走後，洛莉絲又會胡思亂想——她會在床上翻來翻去眼神傷感，想著萬一被拒絕呢？萬一就算接受之後還是離開呢？就算不離開真的留下來萬一和自己在一起膩了呢？
枕頭在懷裡都被抱緊起皺。
接著再等到第二天，妮蒂爾來自己家裡坐下，洛莉絲看著她那副翹首以盼而後又大失所望的麵孔，明白將開始新一輪的心理諮詢。
「不靠自己去爭取的話想要的東西就會溜走的！」
直到昨天晚上的聊天，妮蒂爾拍著桌子的這句話讓洛莉絲醍醐灌頂又有點後怕，二人約定好的時期從明天到後天，又從後天到離開的兩天前，已經退無可退。
再退的話妮蒂爾就要嗚哇亂叫手腳亂摸的撲倒自己了。
想到這裡，洛莉絲輕輕吸口氣。
海風拂過髮梢涼意襲人，她看著海平線上漸漸落下的落日，似乎連今天都要馬上過去。
不知為何心裏麵有點忿滿，似乎是連自己都對自己的不滿，洛莉絲站在沙灘上停下腳步，想要磨滅著這股煩悶之情。
她是來散心的。
可是大抵最後，轉化成的是某種陡然升起的決意，洛莉絲覺得自己現在應該能說出口，她想，要是他站在自己麵前的話，一定能夠說出口——可惜的是他現在不在，隻有日漸西沉的落日和海浪。
似乎這樣一想內心會好過很多。
可是忽然前方又一陣溫馨的笑聲傳來，裡麵的熟悉的音色。
那是圍坐在海灘上的幾個人。
他們正在堆起篝火還未點燃，有人抱著木材有人搬著生食，而旁邊鐵質的木架底下填充的是燒烤木炭，上麵在烤著玉米。
洛莉絲看見了禾野。
禾野和妮可都在這裡，旁邊還有樂隊三人組和貪吃的布魯克，他們準備在海灘度過不錯的傍晚。
雖然已經有部分遊客離開，可還有半數遊客會在夜晚留下來；雖然晚上冇辦法再去遊泳，可同樣有盛大的海濱音樂節與煙花會。
可以想像到舞台上女孩們穿著熱情桑巴的草裙在跳舞，大叔們在底下揮舞著手應援看得眼花繚亂，駐場樂隊烘托著氣氛，就算覺得粗魯不想欣賞也冇關係，還有夏季繁星的夜色和絢麗的煙彩。
大家端著果汁椰果其樂融融在海灘上多好。
「先生～下午你教我的憋氣我已經練到一分鐘了，晚上還可以繼續練遊泳麼？」
「晚上能見度太低還是算了吧——喂，布魯克，把那邊的胡椒粉拿給我，我醃一下這塊肉。」
「好的好的，話說幾點開飯我六點半就得去木棚店那邊報導。」
「話說紮蘭你不去喊下你的妻子麼？」
「你說得對。」
「嘿嘿，枯樹枝已經撿的差不多，要我說咱們烤魚的話就得用木火！——呸，怎麼又吹得一臉灰！」
洛莉絲看見禾野站在裡麵當著廚師，他穿著沙灘褲和單薄的上衣衫，捋起袖子撒著調味料，旁邊的小妮可眼睛放光盯著食物期待萬分，摩拳擦掌的布魯克動著鼻子更是垂涎欲滴，蹲在旁邊則是生火三人組，布蘭特布希紮蘭，他們在烤抓上來的魚，不過紮蘭教授已經淡淡離開，去喊自家的妻子女兒。
洛莉絲站在不遠處不知不覺看了很久。
禾野似乎感覺到視線，在這個多數遊客都已經回家吃飯，他看見沙灘上有少女佇立。
似乎還是熟人？
「餵——洛莉絲？」
禾野遠遠地就試探喊道，舉起手中的玉米揚揚：「你也過來散步嗎？要不要一起吃晚飯？」
在海灘上偶遇並不意外，熱情好客的禾野冇道理不打招呼，隻是她看上去有點心不在焉興許冇聽見？
禾野想了想乾脆走過去。
洛莉絲身體顫抖一下，她看見越來越近的禾野，明明之前在燃起來的鬥誌像是潑到冷水般迅速澆滅，真是奇怪為什麼就連簡單的散步都能遇見他？而且他還這樣無事人一樣的打招呼…越來越近已經思緒淩亂。
直到禾野走到麵前。
「來麼？」
洛莉絲避開目光微妙地捋捋頭髮：
「不，不用了。」
「我準備回去了。」
「這樣嗎？那真可惜，我對烤製的食物還挺有自信來著……」禾野隻好遺憾轉身道別，畢竟烤架上的食物還等著他操盤，不然一不小心就糊了，「再見再見。」
「……」洛莉絲看著禾野離開的背影，抿抿嘴唇冇有說出任何話。
雖然不可避免的有點失落，可洛莉絲隻覺得冇關係的…還來得及，就算先前升起的念頭退縮也冇有關係，畢竟在這個地方開口這算什麼時機？他還要和自己的朋友們相處，至少也得獨處或者更加平和安靜的氛圍。
洛莉絲輕輕出口氣，默默轉身離開。
「還有時間……還來得及。」
海風裡夾雜著喃喃自語的聲音。
—哥尼斯海灘.燒烤架前—
天色已經變成暗青色的傍晚。
禾野正惆悵的持著兩根鐵簽，鐵簽上串著他切好的青辣椒和肉塊，在當芭比Q燒烤大師。他已經快要對海灘節祛魅，原因的今天一整天下來都冇能如願以償。
自從中午和紮蘭教授一家吃完午飯後，禾野就在教妮可遊泳打發時間，牽著她的手像是在教妹妹那樣耐心。總算等到下午四點，結果擦擦濕潤的手掌上岸，發現勞倫斯還在麵無表情給海鷗投餵飼料，明白自己大抵是上當。
而身邊的妮可上岸後還跟在旁邊，原因是還想繼續學遊泳。
她學的很快，似乎學什麼東西都很有悟性。早上的時候她連在水下憋氣都不敢，現在已經可以在水下睜開眼睛。
可遊泳還是需要一點經驗，所以禾野就抓著她的手帶她撲騰，在周圍一眾衝浪、帆船、自由式和仰躺著享受生活的人群中，他們兩個像是少兒組那一佇列。
「好，一二、一二。」
「哈哈，先生你放手試試，我想我可以自己嘗試下！」
「行。」
「唔……咕嚕咕嚕（吃水冒泡）…咳咳咳！」
總而言之，今天冇有好像冇有他想像中的那麼美好，禾野隻是讓眼睛享受了美好的畫麵，畢竟比基尼美女可以隨便看，無論是白嫩的大腿還是小肚腩，甚至是波濤洶湧的溝壑。
可隻是看多少還會感覺到可惜吶。
「烤得這個怎麼樣了？」
這時布魯克又問一嘴，手持著馬鈴薯片烤串油光滿麵：「我快上班了！快快快，再給我一根！」
「諾。」到現在還冇吃一口的禾野把那根給他。
這些食材都是樂隊朋友們提供的，而隻有禾野會掌握火候燒烤，畢竟對他們而言吃這種鐵簽子串起來的食物還是第一次，所以隻有他能當廚師，自然後麵才顧得上吃。
「真是太美味了…該死，又會寫歌又會做飯，萊昂你腦子裡麵到底裝得是什麼，真讓我好奇！」
圍著篝火的幾個人中有人發出嫉惡如仇般地感慨，大口大口咬著烤肉塊。
禾野冇說話，隻是翻麵刷油撒鹽和胡椒粉，回想起來不久前見到的洛莉絲，那個傢夥要是在的話，估計吃得跟他們一樣。
想來最初去她家還專門露過一手，給她吃得眼睛一亮。
真是可惜，她要回去。
禾野看到她不免也聯想起來那個午後的事情，可已經決定要走，不想節外生枝。
他會留戀這座城市，也許哪天休息夠會回來。
正胡思亂想時，妮可走近溫柔笑道：
「先生～啊，張嘴！」
「？」禾野扭頭一看，妮可把鐵簽串起來的烤蝦送到麵前，「你不吃嗎？」
「特地留給您的，就不要說這麼不解風情的話啦，先生張嘴張嘴！」妮可催促道。
禾野見狀隻好笑笑咬下一口，片刻後咀嚼嚥下，感慨不愧是自己的手藝。
短暫的傍晚燒烤時光後，樂隊幾個人也拍拍肚腩輕裝上陣，準備奔赴海濱音樂節的表演舞台，雖然禾野冇有參加演出，但會去看一眼支援他們。
布魯克也已經嗦乾淨手指的油，在海邊洗完手就跑回大鳥轉轉轉的臨時店鋪營業，邊跑還邊掏出蝴蝶結式的領帶打著。
很快，夜色漸漸深下。
已經快要熄滅的篝火旁，隻剩妮可和禾野坐在這裡收拾著。
「先生，今天真開心。」
妮可露出燦爛的笑容說道，肩膀和禾野隻有不到五十厘米的距離，兩隻小手撐著下巴看著將要熄滅的火光。
「開心就好。」禾野不那麼開心地說。
「哈哈，要是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每天和先生去好玩的地方，接觸新的東西，能吃到先生做的飯…唔，當然我也有在努力學習做飯，我的意思是，要是能一直和先生待在一起就好啦。」
「……」禾野扒拉篝火堆的樹枝停下，沉默會兒問道，「對了，有件事情要告訴你。」
「嗯，什麼？」妮可轉過頭來好奇。
禾野看著她咳嗽兩聲，說道：
「之前我不是說要離開這裡嗎？時間已經定下來，就在月底。」
「誒誒誒誒這麼突然！？」妮可意外。
「嗯。」
「那，那先生你的工作怎麼辦？他們會讓你走嗎？」妮可焦慮道，還停留在之前那個認知。
禾野一時語塞，他對於自己的警員生涯也很無奈，自己怎麼就乾到這種聲名在外的地步？甚至最近還有個英勇救人的事跡，顯得他真成治安科的明日之星。
不過不管怎麼說，要走的話應該能穩妥離開，隻是可能會被挽留、會有些麻煩。
好在他已經想到一個不會被拒絕的離職理由。
「那，那你會帶我走嗎？」妮可又問道，甚至語氣有點膽怯。
禾野明白這句話纔是她想問的重點。
本來自己的問題還等著她回答，這樣反過來，反而讓他明白妮可的意思。
「其實我還想問你要不要和我走。」禾野笑笑，「現在看來好像冇必要了。」
「當然跟您走啦！」妮可心花怒放拍拍胸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您又要不辭而別！」
「饒了我饒了我。」禾野苦笑，想起來上次令人窘迫的場景。
「哈哈。」妮可湊上來挨近著坐，肩膀碰到了禾野，臉頰一紅有點想卿卿我我。
兩個人坐在已經熄滅的篝火邊，不知不覺聊著很多，其實本來禾野想著那天離開再問，可是剛剛脫口而出好像也冇有差別。
恰好這時，絢麗的煙花升空。
海灘被照亮，有人群在歡呼。
「看來音樂會那邊開始了，我們過去看看捧個場吧。」禾野站起身拍拍衣服的灰，眼神溫和。
「好耶！」妮可歡呼雀躍。
禾野手插口袋走在前麵，傍晚的海邊起著風有點蕭瑟；後麵跟上來的妮可一步三晃，因為太激動剛剛把鞋子都冇穿好。
「話說先生，你的東西都整理好了麼？去南邊還是北邊，我在碼頭聽那些工人說北邊可冷，得準備厚衣裳，要不再挑個時間出去買衣服？噢對了，還要鞋子，唔，路上的乾糧也要帶點，我們是坐船還是坐火車？我還冇坐過火車……」
妮可跟在旁邊輕聲細語，明明隻是才聊到一句準備離開，她就已經想著很遠很遠真是會操心。
海風一直吹。
絢麗的煙火燃放在天空，熱鬨的音樂會舞台前人群湧動，布蘭特布希他們在上麵賣力表演，敲鑼打鼓撥動琴絃，新來的主唱有幾分當年自己的風範，賣力高歌。禾野看著眼前的一幕幕，忽然明白這麼美好的事情將要消逝隻會在記憶裡留下回憶，多少有點傷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