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澈新官上任三把火,雖然看上去溫和儒雅,實則腹黑無情。
所有人比平時更加認真的訓練和執行任務,生怕自己的懶散招來禍端。
新的任務指派下來,是護送一位途經險地“孤魂崖”的富商何丞,安全抵達邊境城鎮。
報酬豐厚,且要求必須是暗獄最最頂尖的殺手帶隊。
毫無懸念,這個任務落到了淩秋頭上。
淩秋也沒有猶豫,轉頭便點了淩冬與祁崢同行。
淩冬需要曆練,更需要證明自己不是累贅。
至於祁崢。
淩秋瞥了一眼躍躍欲試的少年,來暗獄的兩年,少年已褪去青澀,儼然快速地成為一名合格的殺手。
他的求知慾,勝負欲,以及毅力,都讓淩秋眼前一亮。
祁崢需要一個宣泄和證明的機會。
而且,三人一起,總好過將誰單獨留在淩澈眼皮底下。
臨行前夜,淩澈特地召見了淩秋,將一枚做工精緻的令牌遞給她。
“何丞是主人重要的朋友。”
淩澈的聲音聽起來還是一如既往,要不是知道他的作風,還真以為他是在替自己的屬下擔憂。
可下一秒,他嘴角含笑說道:“務必毫發無損地送到,若出了岔子,可不隻是死那麽簡單。”
淩秋剛準備接過令牌,淩澈修長手指捏著另一頭,卻不鬆手。
淩秋抬眸疑惑看著他。
淩澈笑容不減反增:“我其實挺好奇的,淩琮當初怎麽會把你留在這暗獄裏。”
聽到淩琮的名字,淩秋心裏微微一顫,她鬆開令牌,垂眸靜立,半句不答。
“不如你跟我講講,是他看不上你,還是你不願跟著他。”淩澈步步緊逼,話語裏添了幾分輕佻。
“你們在這暗獄天天不是習武就是殺人,沒有找點旁的樂趣?”
“還是說,”他忽然上前一步,離淩秋幾乎隻有一拳距離,盯著她發頂,語意不明地試探,“還是說......你們早就玩膩了”
淩秋後退幾步,躬身抱拳:“大人若無其他交代,屬下便先下去準備明日行程了。”
她的防禦姿態明顯,淩澈笑出了聲。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此去注意安全,見到令牌,何丞才會跟你們走。”他鬆開手,將令牌遞了過去。
抵達孤魂崖時,淩秋一行才懂得什麽叫名副其實。
兩側峭壁猶如刀削斧劈,狹窄的穀道終年刮著呼嘯的穿堂風,捲起細細砂石,迷得人睜不開眼。
此地是北漠出了名的險地,也是悍匪劫道的絕佳之地。
易守難攻,藏蹤極易。
淩秋一馬當先,警惕地感知著周圍每一絲異動。
淩冬緊張地跟在何丞那輛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馬車旁,利器藏在袖中。
祁崢負責斷後,長刀出鞘半寸,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兩側山崖。
馬車裏的何丞是個精瘦的中年人,即便身處這般險地,神色倒還算鎮定。
他顯然早有準備,除了請動暗獄的高手,還帶了十幾名隨身隨從,此刻正分散在馬車四周,同樣戒備著。
“停!”
就在隊伍剛行至穀道中段時,淩秋忽然抬手,冷喝一聲:“停!”
幾乎在她出聲的同時,兩側崖壁上響起哨聲。
數十道黑影攀援而下,動作迅捷。
他們行動中拉開長弓,箭雨密集地射向車隊。
“保護馬車!”
淩秋厲喝一聲,長劍在手,將射向她和馬車的箭矢盡數擋飛。
可箭矢太過密集,還是有幾支箭射中了何丞的隨從。
匪首是個獨眼壯漢,掄著兩個大鐵錘衝在前麵。
淩秋一眼掃過,悍匪人數竟有二十餘人,個個身手不弱,且占據地利,攻勢凶猛。
但淩秋臉上毫無懼色,她身形靈動,應對著不要命的匪徒。
她的目標很明確,守住馬車,護住何丞。
祁崢硬生生擋住了側翼撲來的數名悍匪,刀鋒過處,斷臂殘肢橫飛。鮮血濺在他臉上,他恍若未覺。
一個悍匪趁機偷襲他肋下,祁崢悶哼一聲,動作稍滯。
淩冬看到這一幕,從馬車後衝出,撲在那人背後,一個反手,割開對方要害。
“祁崢,你沒事吧?”
“我沒事,小心你自己。”祁崢顧不上道謝,同時一腳踹開另一名撲來的敵人。
兩人背靠背,祁崢高大的身軀將淩冬護在身後。
淩秋眼角餘光瞥過來,心中稍定。
她切入匪群核心,目標直指那獨眼匪首。
匪首大驚,鐵錘掄的飛快。但淩秋比他們更快,在間隙中,刀尖刺中他脖頸和心口。
匪首瞪大獨眼,轟然倒地。
首領一死,悍匪們頓時士氣大潰。
淩秋三人趁機猛攻,配合竟越發默契。
祁崢主攻,淩秋遊走補刀,而淩冬則利用小巧身法,不斷偷襲,為兩人創造機會。
不到一炷香時間,剩餘的悍匪被殺得七零八落,丟下十幾具屍體,倉惶逃入山林。
穀道內一片狼藉。
祁崢拄著刀,大口喘息,雖然受了傷,但勝利的喜悅刺激著他。
剛才淩秋最先擋在他們所有人麵前的身影,深深烙印在他心底。
一想到那人,他竟覺得傷口似乎也沒那麽疼了。
淩冬連忙撕下衣襟,手忙腳亂地要替祁崢包紮。
淩秋走到馬車旁,撩開車簾。
何丞縮在角落,臉色慘白,但看到淩秋,眼中充滿狂喜:“多謝,多謝淩姑娘,還有兩位朋友。若非你們,我今日恐怕要命喪於此了!”
他連聲道謝。
淩秋聲音平淡:“分內之事。”
她確認何丞無恙後,過來看祁崢的傷口。
“還能走嗎?”她問道。
祁崢挺直腰板,盡管疼得冷汗直流,卻斬釘截鐵道:“能,一點小傷,不礙事。”
他不想在她麵前示弱。
淩秋又看了一眼,便沒再多說,丟給他一瓶藥:“處理一下,此地不宜久留。”
她轉向淩冬,“你看著她,別讓他逞能。”
淩冬應下,小心翼翼地替祁崢清洗傷口,上藥。
祁崢看著淩冬專注而溫柔的動作,又看了看正在警戒四周的淩秋,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次並肩作戰,讓他感覺和她們的距離前所未有的近。
尤其是淩秋,即便剛經曆一場惡戰,依舊沉穩得讓人安心。
她總讓人想不自覺地靠近,依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