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劍光清冷如霜,卻淩厲無匹,劃破長空,直奔黑衣人首領而去。
黑衣人首領反應極快,猛地撤身,可劍光太快!
「嗤!」
一聲輕響,他那隻千錘百鍊的大手上,赫然多了一道血痕。
血珠滲出,順著指縫滴落。
黑衣人首領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麵露驚愕。
他的九龍霸體,被人破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讚 】
「太陰劍法。」他沉聲道,抬眼望向持劍之人。
是那個護著尹大人一家的持劍漢子。
他此刻擺出一個奇特的劍勢,劍尖斜指地麵,雙手握住長劍。
黑衣人首領看著自己流血的手,肌肉蠕動,硬生生將傷口擠得閉合起來,止住了血。
可那道劍痕還在。
「你到底是誰?」他盯著那持劍漢子,忍不住再問。
軍中出身,會十三太保橫練,這本不稀奇。
可太陰劍法乃是西漢開國皇帝、太陰劍聖劉淵所創的絕學,犀利無雙,也難練至極。便是西漢本國,能練成的人也屈指可數。
一個北周的軍中漢子,怎麼會西漢的鎮國劍法?
那持劍漢子沒有答話。
他隻是緩緩舉劍,劍尖微顫,劍光在劍身上,泛起一層清冷的光暈。
「十劍,」他開口道,聲音低沉,「第三劍。」
「十劍?」
黑衣人首領眉頭一皺,對這個名號毫無印象。
可他沒時間細想。
因為,那柄劍已經動了。
他爆喝一聲,周身氣息驟然暴漲,一層若有若無的罡氣透體而出,將整個人籠罩其中。
【九龍霸體·護身罡氣】!
之前他一直壓著修為,是為了隱藏身份。現在顧不得了。
任務要緊。
一個不留!
兩人同時出手。
劍光如月華傾瀉,清冷絕殺,正是太陰劍法第三劍的精髓。劍鋒所過,空氣都被切割出細微的裂痕。
拳罡如山崩地裂,勢大力沉,每一拳都帶著開山裂石之力。拳風所至,地麵龜裂,碎石飛濺。
「轟——!」
兩人碰撞的餘波,將周圍十丈內的一切都掀翻在地。
官道裂開一道道深深的溝壑,路邊的樹木攔腰折斷,枝葉紛飛。
這纔是地境武者真正的實力。
廣緣遠遠退開,胸口微微起伏。他看著那兩人交手的方向,忽然抬手,輕輕按在胸口的鏡子上。
觀業鏡。
鏡麵微涼,隱隱泛起一層看不見的光。
光暈流轉中,幾個黑衣人的身影清晰地浮現在鏡麵上,包括那個與持劍漢子纏鬥的首領。
遠處,那幾個正在圍攻老者的黑衣人,動作忽然一滯。
他們的眼神變得恍惚,像是被什麼牽住了心神。一絲若有若無的東西,悄無聲息地攀上他們千錘百鍊的心頭。
起初隻是一瞬的愣神。
可高手過招,一瞬就夠了。
老者抓住機會,一爪狠狠抓在其中一人喉間。雖然破不開橫練,卻震得那人連退三步。
廣緣這邊,兩個黑衣人撲來,拳腳卻慢了半拍,像是四肢不聽使喚,明明是出左拳,卻是出右拳。
明明向前一步,確實後退一步。
這如何能打人?
廣緣側身閃過,一掌按在其中一人後心,陰損真氣透體而入。
「撲通!」
那黑衣人栽倒在地,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四肢卻軟得像灌了鉛。其他幾個人也被廣緣如法炮製。
「禿那和尚,這是什麼妖法?!」
「妖僧!」
「大哥,這和尚有古怪!」
幾個黑衣人趴在地上,怒吼連連,卻怎麼也爬不起來。
這是廣緣對《引魔觀心決》的領悟。
這套功法本是配合觀業鏡「種魔」「操控」的邪門路子。廣緣不喜操控他人心神,便另闢蹊徑,隻用來乾擾、迷惑、製造混亂。
眼下這局麵,恰是妙用。
那邊,黑衣人首領正與第三劍鏖戰。
他拳罡兇猛,每一擊都勢大力沉,可心口忽然一陣恍惚,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牽扯他的心神。
觀業鏡中,他的麵容一閃而過。
就這一瞬的分神,第三劍抓住了。
劍光如月華傾瀉,狠狠劈在他胸膛上。
「嗤!」
血光迸濺。
黑衣人首領悶哼一聲,連退數步。他低頭看著胸前那道深可見骨的劍痕,眼神陰鷙。
今日有古怪。
對敵人估計有誤,加上那個妖僧攪局……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驟然浮現一道虛幻的龍影,盤旋纏繞。
隨即,一拳轟出,龍吟震天!
第三劍橫劍格擋,被這一拳震得連退十餘步。
黑衣人首領趁這間隙,身形一晃,掠到那幾個趴在地上的黑衣人麵前。一手一個,拎起兩人,腳下一跺,又拎起另外兩人。
「走!」
他頭也不回,帶著幾個手下,消失在遠處官道旁的山上。
官道上,一片狼藉。
老者扶著馬車,大口喘息。持劍漢子收劍歸鞘,臉色嚴肅的看著黑衣人首領的不見的身影。
那對年輕夫婦緊緊抱著孩子,瑟瑟發抖。
「多謝這位……」
老者轉過身,看著廣緣半僧半俗的古怪裝束,對著廣緣鄭重行了一禮。
「……大師施以援手。」
他氣息未平,胸口還在起伏,可禮數絲毫不亂。一品大員的風骨,此刻盡顯。
廣緣還了一禮。
他沒有用僧人的禮節,而是江湖客的抱拳禮。
他已經想明白了。來到這個世界,不過是一場巧合。既無佛祖操弄,也無命運安排。他隻是個普通人。
既如此,便不必再做僧人了。
他要做回普通人。
「路見不平,應當之事。」
「和尚,好膽識!」
那自稱第三劍的持劍漢子走過來,上下打量著廣緣。
他一眼就看出,廣緣的修為尚未到地境。
如此修為,看到一群人仍然出手相助,這份膽識,值得一贊。
「在下第三劍。」他抱了抱拳。
「廣緣。」
老者也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老夫尹平。」
他側身指向那對年輕夫婦與孩童:「這是老夫的女兒、女婿,還有外孫。」
那對夫婦連忙帶著孩子上前,連連道謝。婦人眼眶還紅著,聲音發顫,話都說不利索。
那孩子躲在母親身後,探出半個腦袋,怯生生地看著廣緣。
一番感謝之後,眾人收拾起狼藉的馬車,重新上路。
廣緣與尹平並肩而行,第三劍則是在最前麵,警覺地留意著四周。
走了一陣,廣緣開口問道:「方纔聽老丈所言,那些殺手似乎是禁軍暗衛?」
他頓了頓。
「老丈做了什麼,被大周皇帝這般嫉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