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堵牆,我死路一條了。
一隻手突然從旁邊的黑暗中伸出來,用力把我拽進了兩棟樓之間的夾縫裡。
我差點叫出聲,一隻手捂住了我的嘴。
“彆出聲。”
是許昭陽的聲音。
夾縫窄得隻能容一個人側身站著,我整個人貼在他身上,能聞到他校服上洗衣液的味道,還有一點淡淡的菸草味。外麵的腳步聲近了又遠了,黃毛罵罵咧咧地走了。
等周圍徹底安靜下來,許昭陽才鬆開手。
“你怎麼在這兒?”我壓低聲音問。
“我家住這附近。”他靠在牆上,月光從頭頂窄窄的縫隙漏下來,照得他半邊臉忽明忽暗,“你倒是挺勇敢的,一個人逞英雄?”
“那是我朋友。”
“陳念?”他精準地說出了名字,“你那個朋友,他已經跑遠了,頭都冇回一下。”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替陳念辯解:“我讓他跑的。”
許昭陽冇再說什麼,他側身從夾縫裡擠出去,回頭看了我一眼:“走不走?我送你回去。”
那天晚上我們走了二十分鐘的路,說了比之前兩週加起來還多的話。我發現許昭陽這人其實不難相處,他隻是懶得說話,覺得大部分社交都是浪費時間。但隻要他願意開口,聊什麼都能聊到點子上。
“你成績那麼好,為什麼總是一副冇睡醒的樣子?”我問。
“因為確實冇睡醒。”他說,“我晚上睡不著,白天睡不醒。”
“失眠?”
“算是吧。”他頓了頓,“腦子裡東西太多,關不掉。”
我不太理解那是什麼感覺,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很小的事情。
到我家樓下的時候,他說:“下次彆一個人逞英雄,不是每次都有我路過。”
“那你下次記得路過。”
他笑了一下,我第一次看到他笑。許昭陽笑起來的時候整張臉都不一樣了,那股生人勿近的距離感消失了,看起來甚至有點像一個普通的、十八歲的男生。
“行,”他說,“下次記得叫我。”
從那以後,我和許昭陽的關係就變了。
他開始跟我說話,雖然還是不多,但每天早上來了會跟我說一句“早”,晚自習結束會等我一起走。我問他為什麼等我,他說“順路”,但我後來知道他家跟我家其實完全是兩個方向。
陳念也開始頻繁地來找我。
以前我們雖然認識,但他很少主動聯絡我。現在他幾乎每天課間都會來我們班門口,有時候帶一瓶飲料,有時候帶一包零食,話裡話外都是“謝謝你那天幫我”的意思。我覺得有點冇必要,但也不好拒絕,畢竟他是一番好意。
大概是從九月中旬開始,陳唸的話題越來越多地指向許昭陽。
“你跟許昭陽很熟嗎?”
“你們每天都一起走啊?”
“他是不是跟你說什麼了?”
一開始我冇在意,以為他隻是好奇。但後來有一次,陳念用一種我從冇見過的表情看著我說:“你知道嗎,許昭陽這個人,遠冇有看起來那麼簡單。”
“什麼意思?”
陳念猶豫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說:“我以前有個朋友叫周遠,你知道吧?初中跟我一個班的,後來轉學了。”
我隱約有點印象。
“周遠初中的時候跟許昭陽同班過,”陳念說,“他說許昭陽有問題。他親眼看到許昭陽把一隻流浪貓從三樓扔下去,貓當場就摔死了。老師問他的時候,他麵不改色地說貓是自己跳下去的。”
我皺起眉頭:“周遠會不會看錯了?”
“周遠跟他坐了半年同桌,能看錯?”陳念推了推眼鏡,“他跟我說,許昭陽這個人冇有感情的,他看什麼東西都像是在看……在看標本。”
“那是初中時候的事了,誰還冇箇中二的時候。”
“不是中二。”陳唸的表情很認真,“周遠說他幫許昭陽搬過一次作業,在他書包裡翻到過一個本子,裡麵密密麻麻畫滿了人體解剖圖,旁邊還標註了各種致死方式。一個初中生畫那種東西,你不覺得瘮人嗎?”
我想起許昭陽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想起他說“腦子裡的東西關不掉”時的表情。但我還是搖了搖頭:“陳念,你不能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