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砂荒漠的風裹著細沙打在臉上,帶著刺人的涼意。陳溯攥著那塊剛撿到的金屬碎片走在最前,碎片貼在懷表側麵,兩者不時傳來細碎的共鳴聲,像有什麼東西在表芯裡輕輕叩擊。淩霜走在他身側,指尖的戒指始終泛著一層淡藍微光——自從守核者撤退後,這戒指就像感知到了什麼,光芒比以往更亮,偶爾還會朝著某個方向輕輕顫動。
“前麵就是廢棄哨站了。”阿瑤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被紫霧半掩的黑石建築,“以前這裡是守核者監測荒漠的地方,後來被紫砂怪物占了,裡麵應該沒什麼危險,但我們還是得小心。”
陳溯抬頭望去,那哨站是座低矮的石屋,屋頂塌了一半,牆壁上布滿了紫黑色的腐蝕痕跡,門口掛著半截斷裂的鐵鏈,在風裡晃得吱呀響。他放緩腳步,將銅刀握在手裡,剛要跨進門檻,懷表突然劇烈震顫起來,表蓋“啪”地彈開,金色指標瘋狂轉動,最終死死指向石屋中央的一塊凹陷——那裡嵌著一塊臉盆大的黑石,表麵刻滿了與星圖碎片相似的紋路,正是一個能量節點。
“這是……”淩霜驚訝地走上前,指尖剛碰到黑石,戒指突然迸發出刺眼的藍光,與黑石上的紋路瞬間對接,形成一道旋轉的光紋。石屋的牆壁上頓時亮起無數細碎的光點,像把整片星空都映在了牆上。
阿瑤後退半步,眼神裡滿是詫異:“我以前來這裡的時候,從沒見過這黑石有反應……難道它隻認輪回者的能量?”
陳溯沒有說話,他將懷表貼在黑石上,表芯的金色光芒與藍光交織,順著紋路流遍整塊黑石。突然,一股強大的能量從黑石中湧出,順著懷表鑽進他的掌心,眼前的景象瞬間扭曲——紫霧消散了,石屋變成了一片草原,遠處的篝火旁,兩個年輕男人正坐在那裡喝酒,一個穿著粗布長袍,眉眼和陳溯有七分相似,正是他的祖父陳硯;另一個穿著黑色鎧甲,麵容冷峻,手裡拿著一塊黑色的懷表,赫然是年輕時的墨塵。
“硯哥,你真要這麼做?”墨塵舉起酒囊,聲音裡帶著擔憂,“紫核是維持兩個世界平衡的關鍵,你要是抽走它的能量去壓黑砂,一旦紫核失衡,紫霧就會擴散,到時候……”
“我沒得選。”陳硯打斷他,手裡攥著一塊和陳溯現在一模一樣的懷表,“草原的黑砂已經吞噬了三個部落,再不想辦法,整個草原都會被毀掉。紫核的能量足夠強,隻要我小心控製,應該能暫時壓製黑砂,等找到其他辦法,再把能量還回去。”
“你太天真了!”墨塵猛地放下酒囊,語氣激動,“紫核的能量一旦抽離,就再也補不回來了!你這是在拿兩個世界的人命賭!”
“那你說我該怎麼辦?”陳硯也站了起來,眼神裡滿是痛苦,“看著草原的人被黑砂活活吞噬嗎?我做不到!”
兩人爭執起來,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墨塵摔下酒囊,轉身就走:“你會後悔的!總有一天,你會為今天的決定付出代價!”
陳硯看著他的背影,頹然地坐在地上,將懷表貼在胸口,低聲喃喃:“對不起……”
眼前的景象突然破碎,陳溯猛地回過神,發現自己還站在石屋中央,懷表依舊貼在黑石上,隻是表芯裡多了一段模糊的影像——正是祖父和墨塵爭執的畫麵。他胸口一陣發悶,原來祖父當年抽走紫核能量,是為了拯救草原,可他沒想到,這個決定會導致紫霧擴散,還讓墨塵走向了極端。
“你看到了什麼?”淩霜扶住他的胳膊,見他臉色蒼白,擔憂地問道。
陳溯深吸一口氣,將剛纔看到的畫麵告訴兩人,最後攥緊懷表:“墨塵恨我祖父,其實是因為他覺得祖父毀了兩個世界,可他不知道,祖父也是被逼無奈。”
阿瑤沉默了片刻,輕聲道:“墨塵以前不是這樣的。我剛跟著他學能量操控的時候,他還經常說,要保護紫霧世界的人,讓大家能回到地麵生活。可自從你祖父抽走紫核能量後,他就變了,變得偏執又瘋狂,總說隻有掌控紫核,才能彌補當年的過錯。”
“他這是在自我欺騙。”淩霜搖了搖頭,轉身看向黑石,“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們看,這黑石好像還在釋放能量。”
眾人看向黑石,隻見黑石上的紋路正緩緩流動,泛著淡紫色的光芒,與紫霧的顏色一模一樣。陳溯伸手觸碰黑石,突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和黑砂世界的黑砂本源,竟然有幾分相似。
“紫核和黑砂本源同源?”陳溯驚訝地看向淩霜,“難道兩個世界的災難,都是因為這能量失衡導致的?”
淩霜點了點頭,她走到黑石旁,將戒指貼在上麵,戒指的藍光與黑石的紫光融合,形成一道雙色光帶:“我的戒指能感應到能量的本源,這黑石的能量和黑砂本源確實來自同一個地方,隻是一個偏向淨化,一個偏向侵蝕。隻要找到紫核,或許就能同時解決兩個世界的問題。”
話音剛落,石屋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嘶吼聲,阿瑤連忙走到門口檢視,臉色瞬間變了:“不好!是紫砂怪物!它們好像被能量節點的光芒吸引過來了!”
陳溯走到門口,隻見石屋周圍圍滿了紫砂怪物,數量比之前遇到的多了好幾倍,最大的那隻足有兩米高,鱗片泛著金屬光澤,爪子上還掛著守核者的鎧甲碎片,顯然是剛殺死過守核者。
“它們的目標是能量節點!”淩霜突然喊道,“黑石正在釋放能量,吸引了所有的怪物!”
陳溯剛要抽出銅刀,淩霜突然拉住他:“等等!我的戒指好像能和黑石共鳴,或許能驅散這些怪物!”她走到黑石旁,閉上眼睛,集中意念,戒指的藍光越來越亮,順著黑石的紋路蔓延,最終形成一道藍色的能量波,朝著石屋外麵擴散。
能量波碰到紫砂怪物時,那些怪物發出淒厲的嘶吼,鱗片開始剝落,身體漸漸變得透明,最後化為一縷紫霧消散在空氣中。短短一刻鐘,石屋周圍的怪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滿地的紫黑色鱗片。
阿瑤驚訝地看著淩霜:“你的戒指竟然能淨化紫霧?這太神奇了!”
淩霜收起戒指,臉色有些蒼白:“這隻是暫時的,我的能量不夠強,隻能驅散弱一點的紫霧,如果遇到更強的怪物,恐怕就沒用了。”
陳溯走到淩霜身邊,將一塊解霧草遞給她:“先休息一下,補充點能量。我們在哨站待一晚,明天一早再去黑石城。”
三人在哨站裡清理出一塊乾淨的地方,阿瑤從布包裡拿出乾糧和水,分給兩人。陳溯吃著乾糧,目光落在懷表上,表芯裡的金色指標依舊指向黑石城的方向,隻是這次,指標旁多了一個小小的紫色光點,像是在標記紫核的位置。
“你在想什麼?”淩霜見他一直盯著懷表,輕聲問道。
“我在想,墨塵為什麼一定要找輪回者。”陳溯放下懷表,“他說祖父欠他的,可他真正的目的,可能不隻是為了報複。阿瑤說他想開啟虛空之境,或許他是想利用輪回者的能量,做更危險的事。”
阿瑤喝了口水,補充道:“我聽墨塵的手下說過,虛空之境裡有‘終極能量’,能讓人掌控所有世界的輪回,墨塵可能是想得到這種能量,成為世界的主宰。”
“不管他想做什麼,我們都不能讓他得逞。”淩霜握緊戒指,眼神堅定,“明天我們潛入黑石城,一定要在他啟用紫核之前,找到修複紫核的方法。”
夜色漸深,哨站裡靜得隻剩下風聲。陳溯靠在黑石旁,懷表放在腿上,偶爾會發出細碎的共鳴聲。阿瑤坐在角落,借著瑩石的微光整理草藥,目光時不時會落在陳溯身上,見他靠在黑石上閉目養神,悄悄走過去,將一件獸皮披風蓋在他身上——那是她早上從營地帶來的,本想自己穿,見陳溯臉色不好,還是忍不住遞了過去。
陳溯睜開眼,看向阿瑤,輕聲道:“謝謝。”
阿瑤的臉頰瞬間泛紅,連忙轉過身:“我……我隻是怕你著涼,影響明天的行動。”說完,她快步走回角落,心跳得飛快,手裡的草藥都差點掉在地上。
淩霜躺在一旁,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阿瑤的心意很明顯,隻是陳溯心裡隻有終結輪回的使命,或許還有自己,根本沒察覺到這份小心翼翼的喜歡。她輕輕閉上眼睛,心裡默默祈禱,希望明天能順利潛入黑石城,找到紫核,也希望阿瑤能早日放下這份沒有結果的感情。
深夜,陳溯突然被懷表的震顫驚醒。他拿起懷表,隻見表芯裡的金色指標正在瘋狂轉動,指向黑石城的方向,而黑石城的夜空,突然亮起一道紫色的光柱,直衝天穹,將整片紫霧都染成了深紫色。
“不好!墨塵可能在啟用紫核!”陳溯立刻站起來,叫醒淩霜和阿瑤,“我們必須馬上出發,再晚就來不及了!”
三人收拾好東西,快步走出哨站,朝著黑石城的方向奔去。夜色中的紫砂荒漠,隻剩下三道急促的腳步聲,和懷表不斷傳來的震顫,像是在催促他們,儘快阻止那場即將到來的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