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溯趕到廢棄水井時，蘇棠正蹲在井邊擺弄一台拆解到一半的監測器，金屬外殼散落在旁邊的草地上，沾著泥土和鏽跡。見他過來，蘇棠立刻舉起手裡的黑色晶片，語氣裡帶著焦急：“溯哥，你可來了！這晶片加密等級特彆高，我試了三種破解程式都沒用，淩總說隻有她的指紋能解鎖，你快拿回去給她！”
陳溯接過晶片，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表麵，晶片邊緣有一道細微的劃痕，像是被硬物磕碰過。他放在掌心掂了掂，比普通的儲存晶片重些，背麵刻著一串模糊的編號，末尾兩個字母“hs”格外顯眼——是“黑砂”（black
sand）的縮寫。
“井裡還有其他東西嗎？”陳溯蹲下身，往井口望去，井壁上爬滿了藤蔓，井底黑漆漆的，隱約能聽到水滴聲。蘇棠搖搖頭，遞給他一個手電筒：“我讓安保隊下井搜過，除了這台監測器，隻有些廢棄的電纜，沒發現其他人的痕跡。不過監測器的電源線一直通到井外的地下，應該是有人定期過來維護，隻是沒留下腳印。”
陳溯開啟手電筒，光束照亮井壁的瞬間，突然注意到藤蔓縫隙裡卡著半張紙片。他讓安保隊的隊員用鉤子勾上來，展開一看，是張被水浸濕的便簽，上麵用黑色馬克筆寫著幾行字，字跡已經有些模糊：“第七天啟用‘喚醒程式’，目標——老沙棗樹下的能量節點。”
“第七天？”陳溯皺起眉，掏出手機看了眼日期，“今天是第三天，也就是說，還有四天，黑砂就要對老沙棗樹下的能量節點動手了。”老沙棗樹下的能量節點是平衡艙的核心供電源，一旦被破壞，整個草原的生態監測係統都會癱瘓，之前修複的暗河能量流也會再次紊亂。
蘇棠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我現在就安排安保隊24小時守著老沙棗樹，絕不能讓黑砂的人靠近！”陳溯點點頭，把便簽摺好放進兜裡，又看了眼手裡的加密晶片：“淩霜還在暗河分支取樣，我得儘快把晶片送過去，說不定裡麵有‘喚醒程式’的具體資訊。你這邊繼續排查草原邊緣的外來人員，有情況隨時聯係。”
他轉身剛要走，蘇棠突然叫住他，遞過來一個黑色的防水袋：“溯哥，這裡麵是淩總讓我給你準備的應急包，有止血帶、能量棒，還有這個——”她從包裡拿出一個小巧的對講機，“這是加密頻道的對講機，比通訊器訊號更穩定，暗河那邊訊號不好，你拿著備用。”
陳溯接過防水袋，指尖碰到對講機時，忽然想起昨夜慶典上的畫麵——淩霜靠在老沙棗樹下，手裡拿著一瓶果汁，看著牧民們跳舞，嘴角帶著淡淡的笑。那時他還覺得，輪回或許快要結束了，他們終於能有片刻的安穩，可現在看來，黑砂的陰謀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周密，這場守護戰，還遠沒到結束的時候。
往暗河分支走的路上，霧氣徹底散了，陽光變得刺眼起來。陳溯加快腳步，口袋裡的加密晶片硌著掌心，讓他有些心神不寧。他拿出對講機，調到淩霜說的加密頻道，按下通話鍵：“淩霜，我拿到晶片了，大概十分鐘後到暗河分支，你那邊取樣怎麼樣？”
對講機裡傳來一陣電流聲，接著是淩霜的聲音，帶著些微的喘息：“我已經取到三個樣本了，正在分析能量成分。剛才寄生體又發動了兩次攻擊，不過有懷表的光盾保護，沒什麼事。你路上注意安全，我在暗河的石橋邊等你。”
“好。”陳溯應了一聲，結束通話對講機，腳步更快了些。他能聽出淩霜聲音裡的疲憊，剛纔在通訊器裡她說得輕鬆，可麵對有攻擊性的黑砂寄生體，獨自取樣肯定沒那麼容易。
趕到暗河分支的石橋時，陳溯遠遠就看見淩霜的身影——她坐在石橋的石階上，背靠著欄杆，手裡拿著便攜監測儀，螢幕亮著，映在她的臉上。懷表放在她身邊的石階上，綠光柔和地籠罩著取樣管，像是在為樣本做能量隔離。
“淩霜。”陳溯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淩霜抬起頭，眼底帶著紅血絲，顯然是熬了很久：“你來了，晶片拿到了嗎？”陳溯點點頭，把晶片遞過去，又從防水袋裡拿出能量棒：“先吃點東西，你臉色不太好。”
淩霜接過能量棒，卻沒立刻拆開，而是把便攜監測儀遞給他：“你看這個能量圖譜，黑砂寄生體的成分裡，除了之前常見的灰黑色能量，還多了一種淡紫色的物質，能快速附著在植物根係上，加速養分吸收——這就是沙棘林一夜枯掉的原因。”
陳溯湊過去看監測儀的螢幕，圖譜上有一道明顯的紫色峰值，比其他峰值都高：“這種紫色物質有沒有辦法中和？”淩霜搖搖頭，拆開能量棒咬了一口：“暫時還不清楚，需要帶回監測站做進一步分析。不過我發現，懷表的綠光能暫時抑製它的活性，剛才取樣時，隻要懷表靠近，紫色物質就會停止擴散。”
她拿起身邊的懷表，遞給陳溯：“你的懷表好像對黑砂能量有天然的壓製力，之前在瑞士實驗室是，這次也是。蘇父說你的祖輩是黑砂封印者，或許這懷表就是當年的封印器物，隻是需要特定的條件才能完全啟用。”
陳溯接過懷表，指尖摩挲著表盤上的紋路，忽然想起昨夜在老沙棗樹下，懷表與淩霜吊墜的藍光產生共振的畫麵——那時他還以為隻是巧合，現在看來，或許懷表的啟用，需要的不僅僅是封印者的血脈，還有淩霜家族守護的霜月石能量。
“先破解晶片吧，說不定裡麵有關於紫色物質的資訊。”陳溯把懷表揣進兜裡，又拿出那張被水浸濕的便簽，“我在廢棄水井裡找到的，黑砂計劃在第七天啟用‘喚醒程式’，目標是老沙棗樹下的能量節點。”
淩霜接過便簽，眉頭皺得更緊了：“第七天……也就是四天後。老沙棗樹下的能量節點是平衡艙的核心，一旦被破壞，後果不堪設想。我現在就安排人加強那裡的安保，同時儘快破解晶片，找出‘喚醒程式’的破綻。”
兩人收拾好東西，往監測站走。淩霜走得有些慢，陳溯注意到她的腳踝有些紅腫，應該是剛纔在暗河邊取樣時崴到了。他沒說破，隻是放慢腳步，走在她外側，刻意擋住路上的碎石：“晶片破解需要多久？”
“最快也要三個小時。”淩霜揉了揉腳踝，語氣裡帶著些無奈，“加密程式很複雜，需要逐層解鎖，而且不能強行破解，萬一觸發自毀程式，就什麼都得不到了。”陳溯點點頭，忽然停下腳步：“我揹你吧，你的腳踝腫了，這樣走下去會更嚴重。”
淩霜愣了一下，臉頰瞬間泛紅：“不用，我能走……”話還沒說完，就被陳溯打斷了。他蹲下身，背對著她：“彆逞強，監測站還有段路，你這樣走，到了也沒力氣破解晶片了。”
淩霜看著陳溯的背影，他的衝鋒衣後背上沾著些泥土，是剛纔在沙棘林裡蹭到的。她猶豫了片刻，還是輕輕趴在了他的背上，手臂環住他的脖子。陳溯站起身，動作很輕，生怕碰到她的腳踝：“坐穩了。”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兩人身上，形成斑駁的光影。淩霜靠在陳溯的背上，能清晰地聽到他的心跳聲，沉穩而有力，和懷表的震動頻率漸漸同步。她忽然想起在瑞士機場，他為了保護她受傷時的樣子；在氣象站，她意識被乾擾時，他緊緊握住她的手的樣子；還有剛纔在暗河邊，他用懷表為她撐起光盾的樣子。
這些畫麵像電影片段一樣在腦海裡閃過，淩霜的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她輕輕把頭靠在陳溯的肩膀上，聲音很輕：“陳溯，謝謝你。”
陳溯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繼續往前走，聲音比平時溫柔了些：“我們是搭檔，謝什麼。”他能感覺到淩霜的呼吸落在他的頸間，帶著淡淡的雪鬆味，和她身上的護手霜味道一樣，讓他莫名覺得安心。
回到監測站時，蘇棠已經把破解晶片需要的裝置準備好了。淩霜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螢幕上的程式碼一行行滾動。陳溯坐在她旁邊，幫她整理取樣樣本，時不時看一眼螢幕上的破解進度。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監測站裡很安靜，隻有鍵盤敲擊聲和裝置執行的聲音。三個小時後，螢幕上突然彈出一個對話方塊，顯示“破解成功”。淩霜長舒一口氣，揉了揉發酸的肩膀，點開晶片裡的檔案。
檔案裡有很多加密資料夾，其中一個名為“喚醒程式”的資料夾引起了兩人的注意。點開後，裡麵是一份詳細的計劃——黑砂打算在第七天夜裡，利用老沙棗樹下能量節點的共振，釋放大量帶有意識乾擾波的黑砂能量，控製草原上的所有牧民，讓他們破壞生態監測裝置和新生林，從而徹底摧毀草原的生態平衡，為黑砂能量的全麵複蘇創造條件。
“還有更糟的。”淩霜點開另一個資料夾，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這裡麵有份名單，記錄了所有參與草原生態守護專案的人員資訊，包括牧民、科研人員，甚至還有聯合國官員的聯係方式——黑砂已經掌握了我們所有人的資訊，他們很可能會提前動手，逐個擊破。”
陳溯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拿起對講機，調到安保隊的頻道：“所有人注意，立刻加強對老沙棗樹下能量節點的守衛，同時排查身邊的可疑人員，一旦發現穿黑外套、攜帶可疑裝置的人，立刻控製，不要驚動對方！”
對講機裡傳來安保隊隊員的回應，陳溯結束通話對講機，轉頭看向淩霜：“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得主動出擊。既然知道了黑砂的計劃，我們就可以提前佈置，設下陷阱，等著他們上鉤。”
淩霜點點頭，眼神變得堅定起來：“我同意。我們可以利用老沙棗樹下的能量節點做誘餌，同時在周圍佈置能量監測儀和防護盾，一旦黑砂的人出現，就立刻啟動防護盾，將他們困在裡麵。另外，我會研發一種能中和紫色物質的藥劑，防止他們再次破壞植被。”
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決心。雖然黑砂的陰謀很周密，形勢也很嚴峻，但他們知道，隻要彼此信任，並肩作戰，就一定能守護好這片草原，打破輪回的詛咒。
夜幕漸漸降臨，監測站的燈光亮了起來。淩霜繼續在電腦前研發中和藥劑，陳溯則在旁邊繪製陷阱佈置圖。懷表放在兩人之間的桌子上，綠光與電腦螢幕的藍光交織在一起，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守護著他們，也守護著這片即將迎來決戰的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