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草原還陷在濃墨般的黑暗裡，監測站的燈光卻亮了一整夜。淩霜趴在電腦前，指尖還懸在鍵盤上，螢幕上顯示著中和藥劑的最終配方，她的睫毛沾著細小的疲憊，呼吸輕得像落在紙麵上的羽毛。陳溯端著剛熱好的奶茶走過來，輕輕把杯子放在她手邊，目光掃過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公式，眼底多了幾分柔和。
“藥劑配方確定了？”他放低聲音，怕驚擾了幾乎要睡著的她。淩霜猛地抬起頭，眼裡還帶著剛睡醒的朦朧，看到是他才鬆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嗯，剛才模擬測試通過了，隻要加入霜月石的粉末，就能在十分鐘內中和紫色寄生體的活性。蘇棠已經帶著科研組去調配了，天亮就能送到各個植被區。”
她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驅散了大半疲憊。抬頭時，正好對上陳溯的目光，他的眼底有紅血絲，顯然也是一夜沒閤眼——昨夜確定完陷阱佈置圖後，他又帶著安保隊去老沙棗樹下勘察地形，直到淩晨纔回來。
“老沙棗那邊的佈置怎麼樣？”淩霜放下杯子，伸手拿過旁邊的地形圖紙。陳溯在她身邊坐下，指著圖紙上用紅筆標注的區域：“能量監測儀已經埋好了，隻要黑砂能量靠近，就能實時傳輸資料；防護盾的發生器也除錯完畢，覆蓋範圍能包括整個能量節點；另外，我讓安保隊分成了三組，分彆守在東、西、北三個方向，留著南側的缺口當‘誘餌’，等他們鑽進來就收網。”
淩霜點點頭，指尖在圖紙上的老沙棗樹位置輕輕點了點：“這裡是能量最集中的地方，也是黑砂的主要目標，得安排兩個人守在樹旁，一旦有情況，第一時間啟動應急程式。”她頓了頓，抬頭看向陳溯，眼神裡帶著一絲猶豫，“隻是……我們現在還不知道黑砂的具體人數和裝備，萬一陷阱沒困住他們，反而讓他們破壞了能量節點，怎麼辦？”
陳溯沉默了片刻，從口袋裡掏出懷表。表盤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綠光，指標平穩地轉動著：“懷表能感知黑砂能量的波動，到時候我會守在能量節點旁邊，隻要他們靠近，懷表就會預警。而且，你的戒指能和懷表產生共振，我們可以通過能量連線實時溝通，不管發生什麼，都能第一時間支援對方。”
他的話像一顆定心丸，讓淩霜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些。她抬手摸了摸手指上的鈦鋼戒指，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想起在瑞士時，他接過戒指時挑眉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好，那我們就按計劃來。天亮後，我去各個植被區檢查藥劑的噴灑情況，你再去老沙棗那邊確認一遍陷阱，確保萬無一失。”
天剛矇矇亮，草原上颳起了微涼的風。淩霜帶著調配好的中和藥劑，跟著科研組去了沙棘林；陳溯則拿著懷表，再次趕往老沙棗樹下。剛走到半路，對講機裡突然傳來蘇棠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溯哥！淩總！廢棄氣象站那邊有異常！監測儀顯示那裡的黑砂能量濃度突然飆升，而且……而且有奇怪的影子在裡麵晃！”
陳溯心裡一緊，立刻加快腳步：“我現在過去，你讓附近的安保隊隊員先不要靠近，等我到了再說！”他結束通話對講機，掏出通訊器想聯係淩霜，卻發現訊號格在不斷跳動，顯然是受到了能量乾擾——廢棄氣象站離暗河主脈很近，很可能是黑砂在那裡佈置了乾擾裝置。
“淩霜，廢棄氣象站出現異常，我先過去檢視，你那邊噴完藥劑後立刻趕來支援。”陳溯對著通訊器喊了一句，雖然知道訊號可能不好，但還是抱著一絲希望。果然，通訊器裡沒有回應，隻有滋滋的電流聲。
他咬了咬牙，轉身往廢棄氣象站的方向跑。這座氣象站是十年前建的，後來因為裝置老化和位置偏僻，就一直廢棄著，牆體上爬滿了藤蔓，窗戶玻璃碎得隻剩框架，遠遠望去，像一座矗立在草原上的幽靈建築。
離氣象站還有一百米時，陳溯的懷表突然劇烈震動起來，表盤的綠光瞬間變得刺眼，指標瘋狂地轉動著，指向氣象站的大門。他放慢腳步，從口袋裡掏出探測器，螢幕上的能量濃度數值不斷攀升，已經超過了安全閾值——黑砂的人肯定在裡麵，而且很可能在進行某種能量儀式。
陳溯貼著牆根，慢慢往大門靠近。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裡麵傳來奇怪的聲音，像是金屬摩擦的聲響，又像是低低的吟唱。他透過門縫往裡看，隻見氣象站的大廳裡，幾個穿著黑外套的人圍著一個圓形的裝置，裝置中間泛著灰紫色的光，正是黑砂寄生體的顏色。
更讓他心驚的是，裝置旁邊還綁著一個人——是負責守護沙棘林的牧民阿古拉！他的嘴被布條堵住，眼神空洞，顯然是又被意識乾擾波控製了，手腕上還連著一根細細的導線，導線的另一端接在裝置上，像是在抽取他的意識能量。
“快了，隻要再抽取三個人的意識能量，‘喚醒程式’的預熱就能完成。”一個戴著麵具的人開口，聲音經過了處理，分不清男女，“老沙棗樹下的能量節點，很快就會成為我們的囊中之物。”
陳溯握緊了手裡的懷表，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知道不能再等了，一旦黑砂完成“喚醒程式”的預熱，老沙棗樹下的能量節點就會變得更加危險。他悄悄從揹包裡拿出麻醉槍，瞄準了離阿古拉最近的一個黑衣人。
就在他準備扣動扳機時，懷表突然發出一陣強烈的綠光，透過門縫照進了大廳。黑衣人們瞬間警覺起來，紛紛轉頭看向門口：“誰在外麵？！”
陳溯心裡暗罵一聲，隻能放棄偷襲的計劃，猛地推開門，舉起麻醉槍對著黑衣人射擊：“放下裝置，釋放阿古拉！”
麻醉針射中了一個黑衣人的肩膀，他立刻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其他黑衣人反應過來，紛紛從懷裡掏出武器，對著陳溯開火。陳溯趕緊躲到一根柱子後麵，子彈打在柱子上，濺起無數木屑。
“抓住他！他是封印者的後代，懷表能壓製我們的能量！”戴麵具的人嘶吼著，指揮著其他黑衣人圍攻過來。陳溯靠著柱子，不斷用麻醉槍反擊，可黑衣人越來越多，他的子彈很快就用完了。
就在這時，懷表再次震動起來，這一次，不是預警，而是一種熟悉的共振感——他能感覺到，淩霜的能量正在靠近！陳溯心裡一喜，立刻按動懷表側麵的按鈕，綠光暴漲，形成一道光盾，擋住了黑衣人的攻擊。
“淩霜！我在裡麵！”他對著門口大喊。幾秒鐘後，一道藍光從門口射進來，正好落在光盾上，與綠光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更強的防護盾。淩霜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把能量槍，對著黑衣人開火：“陳溯，我來了！”
她的身後跟著幾個安保隊隊員，手裡都拿著武器，很快就和黑衣人展開了混戰。淩霜跑到陳溯身邊，看著他身上的灰塵和劃痕，眼裡滿是擔憂：“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快去救阿古拉！”陳溯指著被綁在裝置旁的阿古拉。淩霜點點頭，和他一起衝向裝置。戴麵具的人見勢不妙，想要啟動裝置的自毀程式，陳溯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懷表的綠光順著他的手腕傳入對方體內。
“啊！”戴麵具的人發出一聲慘叫，手腕上冒出陣陣黑煙，他用力甩開陳溯的手，轉身想跑，卻被淩霜用能量槍射中了腿，重重地倒在地上。
淩霜趕緊解開阿古拉身上的繩子，掏出一支中和藥劑，注射到他的手臂裡：“阿古拉，你怎麼樣？能聽到我說話嗎？”阿古拉的眼神慢慢恢複了清明，看著淩霜和陳溯，還有周圍混戰的場景，一臉茫然：“淩總……陳先生……這是怎麼回事？我怎麼會在這裡？”
“你被黑砂的人控製了，現在沒事了。”淩霜扶著阿古拉，讓他坐在地上休息，“你先在這裡等一下，我們很快就解決他們。”
解決完最後一個黑衣人後，陳溯和淩霜走到戴麵具的人麵前，摘下了他的麵具——是一個陌生的男人，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從額頭延伸到下巴。他惡狠狠地看著陳溯和淩霜：“你們彆得意，‘喚醒程式’已經開始預熱，就算沒有我們，第七天夜裡，老沙棗樹下的能量節點還是會被啟用，草原終究會屬於黑砂！”
陳溯蹲下身，一把抓住他的衣領：“你們的總部在哪裡？還有多少人？‘喚醒程式’的具體啟動方式是什麼？”男人冷笑一聲，閉上眼睛，嘴角流出黑色的血液——他竟然服毒自殺了！
“該死！”陳溯一拳砸在地上，看著男人的屍體，眼裡滿是憤怒和不甘。淩霜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靜卻堅定：“彆著急，至少我們阻止了他們抽取意識能量，延緩了‘喚醒程式’的預熱。而且，我們從他們身上搜到了一個通訊器，或許能從中找到他們總部的位置。”
她從一個黑衣人身上搜出一個黑色的通訊器，遞給陳溯。陳溯接過通訊器，嘗試著破解裡麵的資訊。淩霜則走到裝置旁邊，仔細檢查著裝置的結構：“這個裝置是用來抽取意識能量的，裡麵的核心部件和之前在廢棄水井裡發現的監測器一樣，都是用三年前從集團偷走的技術改造的。”
她拿出便攜監測儀，連線上裝置的介麵，螢幕上立刻顯示出一串資料：“還好，裝置還沒有完全啟動，裡麵的意識能量不多，不會對草原造成太大影響。我們可以把這個裝置帶回監測站，研究一下黑砂的技術，說不定能找到破解‘喚醒程式’的方法。”
陳溯點點頭，收起通訊器：“我已經破解了通訊器裡的部分資訊，裡麵有一個加密的坐標，很可能是他們的總部。不過需要時間進一步破解，才能確定具體位置。”他看了一眼天色，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我們先把阿古拉送回合作社，再把裝置帶回監測站，然後繼續完善老沙棗樹下的陷阱——離第七天，隻有三天時間了。”
淩霜扶著阿古拉，陳溯和安保隊隊員抬著裝置，往合作社的方向走。草原上的風漸漸大了起來，吹起了他們的衣角，也吹走了一夜的疲憊。雖然這次沒能從黑衣人嘴裡問出更多資訊，但至少阻止了他們的計劃，為守護草原爭取了時間。
陳溯看了一眼身邊的淩霜，她正低頭和阿古拉說著什麼，陽光落在她的側臉，柔和得像一幅畫。他握緊了口袋裡的懷表，感受到裡麵傳來的溫暖——不管接下來會遇到什麼危險，隻要他們還在一起，就一定能戰勝黑砂，打破輪回，守護好這片他們共同珍視的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