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握住許思儀的手腕，轉過頭對著張起靈說道：“小哥才睡了兩個小時，一會兒吃完飯再補一覺吧。”
張起靈搖頭：“夠了。”
“夠個屁。”許思儀轉過頭看向張起靈：“人的身體都是需要休息的，你不是人嗎？”
張起靈看著她。
許思儀仰起她高傲的頭顱：“你是不是人啊！”
張起靈沉默了兩秒，伸手用筷子把許思儀碗裏的雞蛋夾到自己的碗裏，以示抗議。
許思儀嗷的一聲就撲了過去。
“餓賊！休想動我的雞蛋，我還是個孩子呢，我需要補身體，你個絕版神登，吃你的麵條子去吧！”
張起靈看著許思儀把雞蛋搶迴去，背過身護食的樣子，忍不住勾了一下嘴角。
逗她，果然很好玩。
吳邪和胖子對視了一眼。
“天真，你說的對，小哥的行徑真的很狂徒。”
吳邪伸腿踹了一腳胖子：“別什麽都往外說。”
吃完飯後，許思儀就強製性的讓張起靈再睡一會兒。
張起靈還想推脫，但許思儀直接拍了拍自己的腿：“老張，你不用逞強了，因為你的強來了。”
張起靈沒動，隻是默默的盯著自己手裏握著的茶杯。
“行了，別裝了，讓你去你就去吧。”吳邪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張起靈也偷偷的翻了吳邪一眼，最後還是乖巧的躺下了。
沒有閉眼，而是看著許思儀，像是在確認什麽一直不太明白的事情一樣。
許思儀也低下頭，看了看他，然後輕輕的哼起了歌。
“天氣陰的好難過，灰濛濛的好失落，灰色背後是什麽，是孤單被自己的情緒識破，隻剩下一個人的沉默.....彷彿聽到你在說，問我還記不記得，我該怎麽去迴應，丟了方向的你……”
她的樂感不算特別的好，但聲音足夠溫柔。
歌聲流淌，像是一條慢悠悠的小溪，繞過石頭，繞過草原，流向遠方。
張起靈緩緩的閉上了眼睛，手指無意識的抓住了許思儀的手，抱在懷裏，然後努力的把自己在她的身邊縮成了一團。
許思儀也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一下一下的輕撫著。
他的頭發很細很軟。
許思儀總覺得，張起靈這個人就應該連頭發都是硬的。
但他不是。
他隻是把他內心所有柔軟的地方都藏了起來。
藏在了很深的地方，藏得讓人總以為他是帶著盔甲出生的。
藏得讓人以為他生來就是為了保護別人存在的。
張起靈睡著了。
這一次，他睡的非常的沉。
許思儀能感到，他的呼吸非常的平穩，非常的輕。
她低頭看著他的睡顏。
眼角有一點水光。
不知道是淚水，還是眼角分泌的生理性濕潤。
她伸手，擦掉了那一點水光。
張起靈在睡夢中微微動了一下，腦袋往她手的方向蹭了蹭。
這個動作，實在太像是依賴了，以至於許思儀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吳邪蹲在邊上，看著。
微歎了一口氣。
這一刻，他才徹底的理解，胖子當時那麽做的目的。
這兩個對這個世界都沒有歸屬感的小朋友，終於在彼此的身上找到了各自的存在價值。
他們互相依賴著彼此，慰藉著各自那殘敗的靈魂。
最終融為一體。
許思儀低頭，看著張起靈的側臉，忍不住俯身，像是做賊一樣，偷偷的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隻一瞬，她就抬起了頭，臉頰緋紅。
看到吳邪的那一瞬，許思儀的臉更紅了。
然而吳邪卻什麽都沒有說，也沒有露出任何不開心的表情。
隻是挪到她的身後，從背後攬住了她，讓她靠著自己。
許思儀陷進吳邪的懷抱，也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胖子溜達了一大圈，周圍的花花草草被禍害了一大片後，他才抱著一大捧的野花迴來。
本來想要顯擺一下自己的美學品味，然後就看到這一幕。
許思儀靠在吳邪的懷裏，張起靈枕著她的腿，縮成一團，吳邪也閉著眼睛，下巴抵在許思儀的頭頂。
三個人像極了三隻互相依偎在一起的小貓，在午後的陽光下，睡成了一幅畫。
成為了彼此的依靠。
胖子站在幾步外，看著這一幕，表情欣慰像極了老父親。
他把那捧花，輕輕的放在揹包的旁邊，然後退了幾步，找了個位置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他端著茶，看著那三個熟睡的人，忽然感覺鼻子有點酸。
“得。我這也算是兒孫滿堂了。”
胖子喝了一口茶，望著遠處的雪線，想起來多年前的另一個人。
那時候，他也曾想過，等一切都結束後，就帶著她在村裏，開一家小飯館，養幾隻雞，種點菜，過最普通的日子。
但那個姑娘沒等到一切都結束。
胖子深吸了一口氣，把湧上來的情緒壓下去，然後對著邊上睡著的平臉，舉了舉茶杯。
“平臉，就剩下咱倆了。”
平臉翻了個身，繼續睡。
“狗東西！”胖子笑罵了一句。
太陽又往西邊挪了一點，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風吹過來，帶著草原特有的幹燥氣息，也帶著遠處雪山上融雪的涼意。
最先醒過來的是張起靈。
他睜開眼睛，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睡熟之前他是枕在許思儀的腿上的，但現在他的臉是貼著她的肚子的。
張起靈動作緩慢的把臉從她的身上移開，撐著身體坐起來。
抬起頭，正好對上吳邪的目光。
吳邪和他幾乎是同時醒過來的。
睜開眼睛就看到張起靈剛剛發現自己貼著許思儀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嚇到了一樣，僵了一瞬的樣子。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張起靈依舊很平靜，然後緩緩轉過頭看向四周。
吳邪的表情也很平靜，但他的嘴角已經不受控製的上揚了。
感覺張起靈剛剛的表情真的非常好玩。
許思儀也醒過來了，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然後伸腿，想要活動一下僵硬的身體，剛好一腳踹在了張起靈的後腦勺上。
胖子見他們都醒過來了，就站起來開始收拾東西：“醒了就開路吧，天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