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天色已經晚了。
但也不能再等了。
四個人再次收拾行李,重新出發,朝著眼前那片魔域一般的樹林前進。
所有人的心情都還不錯。
許思儀坐在馬上,靠在張起靈的懷裏,被馬顛的有些無聊。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張起靈那張看起來嚴肅的臉,作弄之心蠢蠢欲動。
“我是你媽媽真偉大,養你這麽大,你還不聽話,一天到晚去玩耍,滾吧滾吧連滾帶爬,我不要你這個壞娃娃.....”
張起靈嘴角抽了抽,本來不想理她的,但她越唱越來勁,一邊唱還一邊迴頭朝著他擠眉弄眼的。
張起靈忍了一會兒,然後伸手在許思儀的腰上捏了一下。
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但感覺不掐一下,渾身難受。
許思儀被掐的哼唧了一聲,然後抬起頭看著張起靈的下巴,有些幽怨的嘟囔道:“壞娃娃,居然捏媽媽。”
張起靈低頭,忍不住又掐了她一下。
手勁一下沒控製好,捏的許思儀眼眶瞬間就紅了,聲音都帶上了一絲委屈:“.....你終於要對我下手準備掐死我了嗎?”
張起靈臉上的表情慌亂了一瞬,內心也升起來一種以前從未有過的迷茫。
但幾乎是瞬間,腦子裏就想起來吳邪他們說過她的話。
最受不了她撒嬌了,她一撒嬌,她要天上的星星,都能上天給她摘去。
所以,她是在跟他撒嬌麽?
張起靈眨了眨眼,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迴應。
想了想,他低下頭,用臉頰蹭了蹭她的臉。
一副小貓貼貼的模樣。
許思儀被張起靈臉上那新長出來的胡茬紮的在他懷裏躲了又躲。
但馬背上的地方就這麽大,躲是根本躲不開的,最後隻能抬手,推開張起靈的臉:“煩死了,離我遠點。”
聽不懂撒嬌暗示的張起靈,聽到她說他煩的時候,眸色微暗了一瞬,甚至有些不開心的撇了撇嘴。
吳邪策馬靠近,看著張起靈那張比以前更加充滿生機的臉。
雖然依舊沒有什麽表情,但他那雙眼睛底下湧動的情緒,已經瞞不過他了。
“小哥。”吳邪慢悠悠的開口,大著膽子調侃他一句:“求偶呢?”
張起靈沒有說話,隻是微微調整馬頭朝著吳邪那邊偏了一點。
角度非常微妙。
微妙到吳邪立刻就意識到自己再說一句,立刻就會飛過來一隻腳。
吳邪立刻策馬退開,迴到胖子邊上。
兩個人跟要說相聲似的開始小聲調侃張起靈:“看見沒?”
“看見了,我看得清清楚楚的。”胖子就笑:“小哥剛剛蹭那一下,我都想去幫他查一下發情期到了沒有。”
“我以為隻有我一個人想歪了。”
“不,天真,你不是一個人。”
“你纔不是一個人。”
吳邪罵完,笑歎了一口氣:“胖子你知道嗎。我以前一直以為小哥的情商是負的,現在我發現了,他不是負的,他純是愛裝。”
“所以小哥現在到哪個階段了?意識到自己喜歡她了嗎?”
吳邪看了一眼冷著臉,準備衝過來踢死他的張起靈,笑已經收不起來了:“我覺得他可能需要一個契機。”
“天真,你該不會又打算整什麽幺蛾子了吧?”
“我什麽時候整過幺蛾子?”
“你要點臉吧天真,你幹的每一件事都是幺蛾子。”胖子啐了吳邪一口。
許思儀迴頭,衝著他倆問道:“咱家有瞎子,啞巴,胖子,傻子,現在需要我當聾子了是嗎?”
胖子:“嘿,天真,點你了哎。”
吳邪:“你們禮貌一點。”
許思儀:“是你先不禮貌的。”
走到後半夜的時候,許思儀忽然捂住自己的鼻子:“唔,天啊,前邊好臭啊。”
吳邪和胖子同時勒住馬,迴頭看她。
“臭?屍臭還是什麽臭?”吳邪皺著眉問道。
“不知道,但很臭就是了。”
許思儀說完,吳邪和胖子對視了一眼,立刻就意識到,前邊恐怕有問題。
許思儀的鼻子是什麽水平,他們都很清楚,她說臭,那就一定是真的臭,隻不過臭到什麽程度,那估計就隻有她和平臉能知道了。
張起靈低頭看了一眼許思儀,看到她的小臉都皺到了一起,微微蹙眉,然後抬起頭看了一眼前方。
黑暗裏,前方的樹林越來越密,什麽東西都看不到。
但張起靈的直覺告訴他,前麵確實不太對勁。
“下馬。”
四人翻身下馬。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後,許思儀說她快窒息了。
“那就先在這裏休息一會兒,我去前邊看看情況。”
胖子說著,拎著手電就往前邊走去。
河穀邊上散落著幾個水潭,都不大。
水麵很平靜。
胖子走遠了一些後,就解開褲子,準備釋放一下膀胱壓力。
就在這時,手電的光照向水潭底部,胖子就看到水潭的水底居然有一塊石碑。
那石碑差不多有三四米高,是漢白玉的。
上邊刻著蒙古字,上邊有無數道劃痕。
“天真,你過來看這個。”胖子邊喊,邊把褲子係好。
吳邪走過來,順著胖子手電光的方嚮往下一看。
上邊的劃痕交錯縱橫,深淺不一。
“這他孃的什麽玩意?”胖子蹲下身,把手電往前湊了湊,試圖看的更清楚一些。
吳邪盯著那些劃痕,瞳孔微縮。
那不是隨意的劃痕,是統一的符號。
是張家的記號。
“小哥!”吳邪迴頭喊了一聲。
張起靈已經走了過來,他先是看了一眼還在原地捂著鼻子的許思儀,確定她沒什麽大問題後,這才蹲到水潭邊上,低頭往水裏看去。
手電的光柱落在那塊石碑上,照亮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痕。
張起靈的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低著頭,看了很久。
“是張家的記號。”張起靈的聲音聽起來一如既往的淡漠,聽不出來任何的情緒:“所有的刻痕都是。”
“所有?”吳邪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你是說,這些劃痕不是一個人刻的?”
張起靈點頭點頭:“不同的人,不同的時間,每一道刻痕,都是一個張家人留下的。”
胖子倒吸了一口涼氣,低頭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刻痕:“你們家這是在這裏開簽名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