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我要去警告一下平臉,怎麽剛融入團隊就搶老闆孃的活呢。”
胖子說著翻身下馬,從包裏抄起鏟子就朝著平臉走了過去,那架勢活像要去跟一條狗幹仗。
許思儀恨不得騎著馬直接給胖子創死。
心說,她一定要找個機會在胖子的飯菜裏下瀉藥,然後在他的酒裏下安眠藥。
正想著自己的計劃打算什麽時候實施呢,餘光就瞥見吳邪翻身下馬,朝她走過來了。
許思儀立刻把頭扭向另一邊。
“有矛盾可以溝通,所以,不要冷戰了好不好。”
吳邪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帶著那種他自以為很真誠,但在許思儀聽來純屬找打的語氣。
許思儀把頭扭迴去,居高臨下的看著吳邪。
“你這意思是準備跟我火拚咯?行啊,我是女孩子,我文明一些,一會兒就拿粉色的衝鋒槍突突了你。”
吳邪:“........”
別人是純愛戰士,你是純戰士是吧?
吳邪看著許思儀那張寫滿了“我超兇”的臉,忽然有點想笑,又有點想把她從馬上拽下來親一口。
但理智告訴他,現在做這個動作,大概率會被她一腳踹在臉上。
吳邪長歎了一口氣,決定采用曲線救國策略。
先幹活,等老婆氣消了再說。
吳邪轉身從包裏把鏟子拽出來,開始跟狗和胖子一起刨坑去了。
老婆突突我,我不生氣。我自己挖坑,等她突突完再自己爬進去。
吳邪一邊挖一邊在心裏給自己點了個讚。
這叫什麽?這就叫覺悟。
許思儀坐在馬背上,看著兩個男人一條狗撅著屁股在地上刨坑,忽然覺得這畫麵有種詭異的喜感。
尤其是平臉,那兩條前腿刨得飛快,土往後揚了一地,全揚在蹲它旁邊的胖子臉上了。
“呸呸呸!”胖子扭過頭吐了一嘴泥:“你這狗怎麽迴事?能不能講究點?”
平臉完全不理他,隻一味的刨坑。
挖了沒多深,胖子就發現鏟子碰到了什麽很軟的東西。
那種觸感讓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有了。”
金萬堂和張起靈也下了馬,把那東西周圍的土給清理了出來。
是一具穿著衝鋒衣的現代人屍體。
等到他們把屍體從土裏拽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是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
臉已經有些腐敗的跡象了,但還能夠認出來。
但最詭異的是他的表情。
彷彿他死的時候,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
彷彿還在和別人聊著天。
金萬堂在看到屍體的臉時,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顫抖著手,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許思儀從馬上翻下來,走到他們身邊。
她沒有看那具屍體,而是低頭看著腳下的地麵,用腳跺了跺。
“這下邊還有。”
吳邪和胖子對視了一眼,繼續開挖。
一個小時後,他們又挖出來三具屍體。
每一具屍體都是一樣的狀態。
張起靈檢查了這些人的屍體,手指從他們的脖頸按到胸腔,從胸腔按到腹腔。
“沒有骨折,內髒也沒有問題。”
“那這就奇了怪了,”胖子撓著後腦勺,鏟子杵在地上:“這些人是怎麽死在這種地方的?總不能是走累了,自己挖個坑躺進去睡覺,然後就真睡著了吧?”
吳邪沒有說話。
他蹲下來,掰開其中一具屍體的手,把他懷裏的瓷罐拿起來。
罐子上糊著一層幹掉的泥,他用袖子擦了擦,擦掉表麵的泥後,下麵的釉麵露了出來。
是青花瓷。
吳邪連忙把罐子翻過來,看底下的落款。
就發現這些東西居然是來自天下第二陵裏的。
吳邪的手指在罐底上收緊了一下。
他想起金萬堂之前忽悠他們的時候,說過的那些話。
過堂風的屍體被發現時,懷裏也抱著來自天下第二陵的東西。
一模一樣。
吳邪轉過頭,拎著罐子看向金萬堂。
“要麽你說實話,要麽我把這東西砸你腦袋上。”
金萬堂看著吳邪的臉,又看了看他手裏的罐子,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
“這……這是第十六號,是琉璃孫的隊伍。”
金萬堂的聲音聽起來又幹又澀:“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被埋在這裏了。我真的不知道!”
張起靈沒理會金萬堂的解釋。
他把其中一具屍體的手拿起來。
屍體的手指血淋淋的。
指甲縫裏全是泥和血混在一起的黑色汙垢,指尖的皮肉翻開,指甲全部斷裂。
“自己挖的。”張起靈說。
吳邪放下罐子,捏住屍體的下巴,把屍體的嘴摳開。
口腔裏全是泥。
牙齒縫裏,舌麵上,上顎,喉嚨口,到處都是泥。
泥和唾液混在一起,幹涸成了灰褐色的塊狀物,堵住了整個呼吸道。
“屍體身上除了手指外,沒有任何外傷,也沒有內傷。”吳邪鬆開手,站直了身子:“嘴巴和鼻孔裏都是泥。也就是說,這些人是自己挖的坑,然後鑽進了土裏,窒息在了裏邊。”
吳邪說完,皺了皺眉。
理解了死因,但不理解動機。
這些人已經進入了天下第二陵,帶著陪葬品出來了。
他們成功了。
為什麽還要把自己埋在這裏?
是什麽讓他們放棄了已經到手的一切,像蟲子一樣鑽進土裏,然後安靜的等死?
吳邪抬起頭,看向許思儀。
她的臉色很難看。
吳邪的心沉了一下。
“不會還有吧?”
許思儀抬起手,指了指另外一個方向。
“那邊的地下也全部都是。”
吳邪站起身,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平臉已經溜達到了那個方向,正在挖坑。
吳邪和胖子同時露出了一個非常難看的表情。
接下來的一個下午。
除了許思儀外,剩下的四個人加上一條狗,認命的到處挖坑。
許思儀也沒閑著。
她撅了幾根樹枝,把地麵下邊有味道的地方都插上一根樹枝。
一開始她還會蹲下來聞一聞再插,後來隨著屍體被挖出來的越來多,周圍腐臭的味道也越來越重,她也聞不出來到底有沒有了。
幹脆就走到哪兒插到哪兒。
主打一個,他們的疲憊,由她決定,休想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