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仰頭喝酒的時候,餘光看到了許思儀,立刻就放下酒瓶去拍了吳邪的肩膀,朝著許思儀的方向努了努嘴。
“天真,還不趕緊去哄。”
吳邪順著胖子的視線看過去,看了大概有三秒鍾,然後他搖了搖頭,把頭轉迴去,繼續看著頭頂的星空。
“你丫的....”胖子趕緊把聲音壓低,但語氣裏的著急壓不住:“她都主動出來了,你還不趕緊去?真想老子給你唱分手快樂?”
吳邪沒說話。
他還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一些東西,然後想清楚,接下來該怎麽辦,才能在麵對她的時候,不露出破綻。
許思儀收迴視線,轉身往草叢深處走。
走了一段距離後,她停下來,蹲下。
草叢在她周圍合攏,把她整個人遮住。
從外麵看過來,隻能看到一片搖搖晃晃的草。
她蹲在草裏,抬起頭,透過草葉的縫隙看向頭頂的星空。
星星還是那些星星。
但從草縫裏看上去,它們變得不一樣了。
變得碎碎的,散散的,像是被草葉切割成了無數個小碎片。
每一個碎片裏都裝著一點點的光。
許思儀看著那些碎片,忽然覺得很安心。
在這種地方,在這種時候,被草包圍著,被星星碎片照著,她反而覺得比那邊還要讓她安心。
因為這裏沒有人看她,沒有人聽她,也沒有人用那種她讀不懂的默契交流。
這裏隻有草,隻有風,隻有星星碎片。
和一個孤零零的她。
第二天一早,許思儀是被一陣刺耳的電流聲吵醒的。
許思儀皺著眉從睡袋裏鑽出來。
外麵的天已經亮了。
金萬堂蹲在越野車旁邊,試圖用衛星電話聯係那些隊伍,但電話裏傳出來的聲音隻有刺啦刺啦的電流聲。
沒有任何一個人迴應他。
再次出發,第二天的下午四點多,他們終於到了第一個牧民站。
說是牧民站,其實就是十幾個大帳篷匯聚的區域。
但此刻,這周圍搞的跟停車場似的。
全是各種越野車。
吳邪下了車,跟牧民站裏的老人,說明瞭來意。
想在這裏租幾匹馬,再找個向導帶他們往裏走。
老頭聽完,用非常蹩腳的漢語說道:“馬可以租。向導,沒有。”
牧民老頭說,最近也不知道怎麽了,來了好多的遊客,他們這裏所有的向導,都被帶走了。現在這裏,隻剩下他們四五個老人留下牧羊了。
吳邪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老頭說的好多遊客估計就是那四十三隊被金萬堂忽悠來的亡命徒。
“那有沒有別的辦法?我們需要往裏走。”
老頭想了想,就說他可以借給他們一條狗。
“bankhar認得路。如果你們遇到危險,它會自己跑到最近的牧民站去求救。到時候,它會帶人去救你們的。”
bankhar是“平臉”的意思,也就是說,這條狗的中文名字叫平臉。
吳家的人,對狗有著不一樣的感情。
吳邪低頭看著那條狗。
那條狗抬起頭,也看著他。
一人一狗對視了大概有三秒鍾。
然後平臉打了個哈欠,趴下來,把腦袋擱在前爪上,閉上眼睛。
吳邪轉過頭,看向金萬堂。
金萬堂正縮在越野車旁邊,試圖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吳邪看著他,就笑了一下:“看來隻能讓你給我們當向導了。”
金萬堂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小三爺,您別玩我啊。我就來過一次,而且我那時候也是有向導的,您讓我當向導,那不是玩笑嘛。”
吳邪走過去,拍了拍金萬堂的肩膀:“你帶路,狗救命。你倆就是最完美的搭檔了。”
金萬堂抽了抽嘴角,表情從“我想哭”變成了“我想死”,又從“我想死”變成了“我想拉著你們一起死”。
“那萬一要是給你們帶丟了呢?”
吳邪看著金萬堂,忽然就笑了一聲:“放心,不丟呢,你就是我們的向導。萬一要是丟了呢,你就是我們的儲備糧了。”
許思儀嘴角也抽了抽,好熟悉的三個字啊。
當天晚上,他們就在牧民站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後,他們就換成了馬。
讓金萬堂用gps先帶他們到他發現過堂風屍體的地方去。
蒙古馬不高,比國內的馬矮一截,腿短,身子粗。
張起靈走到那幾匹馬前麵,一匹一匹的看過去,最後停在一匹栗色的小母馬前麵。
這匹馬比其他的還要矮一點,毛色也不太均勻,屁股上有一塊白色的斑,但性格極其的溫順。
張起靈牽著這匹馬的韁繩,走到許思儀麵前。
他沒有說話,隻是把韁繩塞進她手裏。
一個小時後,所有的物資都綁好了。
五個人,一條狗,正式出發。
大概中午的時候,他們就到了金萬堂說的發現屍體的小樹林。
樹林並不密集,裏邊的灌木有些稀疏。
許思儀騎在馬上,單手拉著韁繩,直接就走進了樹林裏。
剛一進去,她就感覺到這裏的氣溫驟降,非常的陰冷,同時,她聞到這裏的地下,有一種非常淡的腐臭味飄了上來。
許思儀用力的嗅了嗅,隨後轉過頭。
剛要說話,就看到胖子和吳邪正在盯著她笑。
“你倆笑什麽?”
胖子一副很努力在憋笑,但實在憋不迴去的樣子,抬手指了指許思儀的另外一邊。
許思儀轉過頭,就看到馬背上的張起靈正在盯著平臉看著。
而平臉就在他們十幾米外的位置,正在很努力的嗅著地麵,然後開始刨土。
許思儀瞬間就知道他倆到底在笑什麽了,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要不是她現在沒穿阿迪,她肯定達斯他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