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燦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但上麵的人很重視。能讓汪家重視的東西,不多。”
許思儀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腦子裏開始各種腦補。
汪燦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床墊動了。
許思儀感覺一隻手從後麵伸過來,攬住了她的腰。
汪燦俯身下來,胸口貼著她的後背。
他的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聲音就在她耳邊,低低的。
“如果不想參與這些事,你現在走還來得及。”
許思儀轉過身,往他的懷裏縮了縮:“我不走,我陪你。”
“那就別走了。”
汪燦的手臂收緊了一點,把她整個人攏進懷裏。
就在許思儀快要睡著的時候,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許思儀睜開眼睛。
汪燦已經鬆開她,坐起來了。
他走到門口,沒有立刻開門,而是從貓眼裏往外看了一眼。
然後他開啟門。
門外站著劉喪。
一身黑色衝鋒衣,拉鏈拉到下巴,背著個雙肩包,頭發紮著低馬尾,垂在腦後。
臉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後麵的眼睛帶著點長途跋涉的疲憊。
他看到汪燦,沒說話。
汪燦也沒說話。
兩個人就這麽對視著。
許思儀從床上探出頭,衝劉喪招手:“進來啊,站門口幹嘛?等人給你頒個最佳男配角獎嗎?”
劉喪的視線越過汪燦的肩膀,落在她身上。
看了兩秒。
然後無視汪燦的眼神,把自己的包放到許思儀床尾,然後在她旁邊坐下來,開始嘟囔:“我趕了大半天的路,那客車坐的我都快吐了,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嗎?”
“特意給你買的。”
許思儀從包裏掏出一袋麵包,遞給她。
劉喪翻了個白眼,接過來,撕開包裝,咬了一口。
是那種很普通的奶油麵包,超市裏幾塊錢一個的那種。
但不知道是餓了還是怎麽的,他覺得特別好吃。
41:順毛驢,真好哄。
“汪燦,你把資料給劉喪看一下。”
汪燦從包裏拿出那疊資料,遞給劉喪。
劉喪接過去,翻了幾頁,眉頭越皺越緊。
“屍狗吊?”劉喪抬起頭,看向汪燦:“這東西還沒死絕?”
“最近又開始活動了。”汪燦說:“而且規模不小。”
劉喪盯著資料,把最後一口麵包塞進嘴裏。然後轉身去了浴室。
關他屁事。
他要洗澡睡覺了。
許思儀盤腿坐在床上,手裏拿著遙控器,一個台一個台的按過去。
電視是那種老式的液晶屏,掛在牆上,畫麵泛著點藍光,聲音開得很小。
劉喪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她正停在某個衛視的購物頻道上,主持人正用那種打了雞血的語氣推銷一款鍋。
水汽先於腳步聲湧出來,帶著沐浴露的味道,混著熱水蒸出來的霧氣,把房間裏那股消毒水的味道衝淡了一些。
許思儀抬起頭,目光落在浴室門口。
劉喪沒穿上衣。
隻裹了一條浴巾,鬆鬆垮垮的掛在胯骨上。
麵板被熱水蒸得泛粉,鎖骨窩裏還殘留一點沒擦幹的水珠,在電視的藍光裏亮晶晶的。
他的頭發濕著,沒像平時那樣紮著,而是在後腦勺紮了個丸子頭。
幾縷碎發從鬢角垂下來,貼在耳側。
許思儀愣住了。
不是因為他沒穿上衣。
而是劉喪洗完澡,頭發紮起來,沒戴眼鏡,那張臉和汪燦的相似度高到了一個令人發指的程度。
他倆平時的區別還是很大的。
汪燦的臉更冷一些,骨相更淩厲,眉眼間的距離更窄。
劉喪則柔和一點,或者說,更“喪”一點,嘴角總是微微往下撇著,好像對這個世界充滿了意見。
但現在,他沒戴眼鏡,再加上那個丸子頭。
許思儀把手裏的遙控器放下,雙手合十,表情虔誠得像是在廟裏求簽。
“哇。”
劉喪聽到這個“哇”,抬起眼看向許思儀。
“我有兩個汪燦了。”許思儀的聲音裏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感動,好像在說“感謝上蒼恩賜”。
“能不能再給我一個,然後我可以把你們三個消了。”
劉喪盯著她看了兩秒。
然後翻了個白眼,大步走到床邊,從床頭櫃上拿起眼鏡重新戴上。
“我跟他哪裏像?”劉喪的語氣頗為不爽。
“哪裏都像。”許思儀伸出手,指了指他的臉。
“臉型像,鼻子像,嘴巴像,連耳朵都像。就是眼睛感覺不太一樣。”
許思儀說著,湊近了一點,認真的看著劉喪的眼睛。
劉喪低垂著眉眼,看著靠近的許思儀。
身後是汪燦在浴室裏洗澡的聲音,隨後他摘掉了眼鏡。
帶著點賭氣的意味,吻了過去。
就好像是在說“你不是說像他嗎,那就讓你看看到底像不像”。
許思儀的手下意識的抓住了他的手臂。
劉喪的手扣在她的後腦勺,微微用力,把她的頭固定在一個他想要的角度。
這個動作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和他平時那種喪了吧唧的樣子完全不同。
浴室裏的水聲停了。
許思儀聽到浴室門拉開的聲音,聽到拖鞋踩在地上的腳步聲。
她想推開劉喪,但他不讓。
反而吻得更深了,像是在賭什麽,又像是在證明什麽。
汪燦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劉喪裹著浴巾坐在床邊,許思儀被他半摟在懷裏,兩個人的嘴唇還貼在一起。
汪燦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剛洗完澡,頭發也紮了起來,穿著白色浴袍,領口敞著,水珠順著脖子往下流,滑進浴袍腰間係住的位置,消失不見。
他沒說話。
隻是走過來,在床的另一邊坐下。
床墊又沉了一下。
劉喪終於鬆開許思儀的嘴唇。
但沒有鬆開她的人,他的手還扣在她後腦勺,另一隻手攬著她的腰,把她固定在自己身側。
許思儀的呼吸有點亂。
她轉過頭,有些慌亂的看向汪燦。
汪燦坐在那裏,靠著床頭,一條腿曲著,一條腿伸直,姿勢看起來隨意,但那雙眼睛一直在看著她。
表麵波瀾不驚,底下暗流湧動。
許思儀被這兩個人夾在中間,忽然有種自己又要成為夾心餅幹的既視感。
“嘖,好好看看到底像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