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家調查他們,是想知道這種變化到底是怎麽迴事?”
汪燦點頭:“很久沒出現的組織突然大規模活動,這不正常。”
許思儀看著手裏的資料,沉默了一會兒。
“我們要去內蒙查什麽?”
“追一個人。”汪燦指了指資料上的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個中年男人,長相普通,扔進人群裏找不出來的那種。但眼睛很特別,說不出的特別,就是讓人看一眼就覺得不舒服。
“老淘沙客了。”汪燦說:“他殺了汪家的一個人。”
許思儀抬起頭。
“所以,你其實是接了家裏的千裏追殺令,去報仇的?”
“不是。”汪燦搖頭:“我們不是要殺他報仇,是要他手裏的東西。”
汪燦想了想,繼續說道:“汪家之前派過幾批人去內蒙,隻有一個人活著出來了。結果還沒等到我們的接頭人過去,那個人就被這個老淘沙客殺了。我們猜,這個人應該是發現了什麽,被截胡了。”
許思儀盯著照片上那個人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她把資料合上,還給汪燦:“我爸又去內蒙找什麽去了?”
“這個以後再說。”
飛機落地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內蒙的天很低,雲壓得很厚,遠處的地平線在夕陽裏燒成一條橘紅色的線。
風很大,帶著草原特有的幹燥氣息。
許思儀站在機場出口,深吸了一口氣。
“好空曠。”
汪燦站在她旁邊,也在看那片天。
他的頭發被風吹散了幾縷,從丸子頭裏逃出來,在臉側飄著。
“有種天大地大,隨便我怎麽作死的感覺。”許思儀繼續道。
汪燦轉頭看了她一眼:“我沒有不打女人的規矩。”
“老婆你也打?”
汪燦:“脫光了算情趣。”
許思儀:“你滾啊。”
他們租了一輛越野車,汪燦開車,許思儀坐在副駕駛。
車子開出市區,往邊境的方向開。
路越來越窄,人越來越少,兩邊的風景從城鎮變成了草原,又從草原變成了戈壁。
許思儀靠著車窗,看著外麵飛速後退的風景,忽然開口:“你說的那個老淘沙客,現在在哪兒?”
“邊境附近的一個縣城。”汪燦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從儲物格裏摸出一張地圖,遞給她:“標記的位置。”
許思儀展開地圖,看到一個用紅筆圈出來的地方。
縣城不大,在地圖上就是一個小點,周圍是一片空白,什麽都沒有。
“就他一個人?”
“目前查到的資訊,是一個人。”汪燦頓了頓:“但不排除有同夥。”
許思儀把地圖摺好,放迴去。
“你帶槍了嗎?”
“帶了。”
“幾把?”
汪燦看了她一眼:“別挑釁。”
41:“?”
家人們,你們覺得這是我的問題嗎?
車子繼續往前開。
天越來越暗,遠處的山影漸漸模糊,最後融進了夜色裏。
許思儀靠在座椅裏,有點犯困。
迷迷糊糊間,她聽到汪燦的聲音。
“到了。”
她睜開眼。
車窗外是一個小鎮。
說是鎮子,其實更像一個大的村子。
低矮的房屋沿路而建,大多是土坯房,偶爾有幾棟磚瓦房,在夜色裏沉默著。
街上沒什麽人,隻有幾隻野狗在路燈下翻垃圾,看到車燈,抬起頭看了一眼,又低頭繼續翻。
汪燦把車停在一個二層樓的招待所門口。
招待所不大,門麵破舊,招牌上的燈管壞了一半,隻剩下一個字還亮著,在風裏一明一暗的,像個鬼片現場。
許思儀下車,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住這兒?”
“住這兒。”汪燦鎖了車,拎著包往裏走。
前台是個大媽,正在看電視劇,看到他倆進來,也沒什麽熱情,隻是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問:“住店?”
“一間。”汪燦道。
上樓的時候,走廊裏的燈忽明忽暗的,腳下的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不知道是本來就這樣還是底下爛了。
許思儀跟在汪燦身後,看著他的背影。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衝鋒衣,領口立著,後腦勺的丸子頭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有點毛茸茸的。
“汪燦。”
“嗯”
“你還聯係了劉喪?”
汪燦停下腳步迴頭看她。
許思儀掏出手機,晃了晃:“劉喪給我發訊息了,說已經在路上了。”
汪燦點頭:“食用古屍後的人會有一種很奇怪的buff,這些人似乎能夠在人群裏消失,但並不是真的消失,而是那種極其難以引人注意。除了同為屍狗吊的人,幾乎很難找到他們的下落。所以需要你倆配合一下。”
房間很小。
窗戶對著街。
衛生間在進門右手邊,小得轉不開身。
被子上有股消毒水的味道。
“湊合吧。”許思儀十分嫌棄。
汪燦把房間檢查了一遍,然後才坐下來,然後又站到床邊往外看了一眼。
“有問題?”許思儀問。
汪燦抬手去拉窗簾:“目前沒什麽異常。”
“你說劉喪到了之後,我們三個住一個房間,會不會有點擠?”
“他睡廁所。”
許思儀笑出聲:“你認真的?”
“嗯。”
“他可是你弟弟。”
“可以不是。”汪燦坐迴自己的床上,靠著床頭,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他還有多久?”
許思儀摸出手機,給劉喪發了條訊息。
三秒後,迴複來了。
“還有一個小時。”
汪燦“嗯”了一聲,把手機放到一邊,上床,閉上眼睛。
房間安靜下來。
隻有空調外機嗡嗡的聲音,和街上偶爾經過的車輛聲。
許思儀側過身,看著汪燦。
他閉著眼睛,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
嘴唇微微抿著,下頜線繃出一條利落的弧度。
丸子頭靠在床頭,被壓得有點歪了,幾縷碎發垂在耳邊。
許思儀看了幾秒,然後悄悄伸出手,開始戳他的臉。
汪燦沒睜眼:“挑釁嗎?”
許思儀把手收迴來:“我是想問你那個人手裏到底有什麽東西?值得你們這麽大動幹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