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以為呢?”汪律師指了指臉上貼著創口貼的黎簇,又指了指阿祖和鄭保三,滿臉的義憤填膺:“這可都是他們的罪證。”
許思儀什麽都沒有繼續說了,隻是抬手給汪律師點讚。
許思儀走了關係,很快就有人帶著她,進了審訊室裏。
吳邪正在問被審訊的宗長問題。
“她們還能活多久?”
宗長告訴吳邪,如果現在懷孕,等到下一任阿祖出生之後,半年內,現任的阿祖就會死去,這是村裏阿祖的壽命極限了。
而什麽時候阿祖必須生孩子了,也是有一個標準答案的。
那就是這個阿祖開始出現心律不齊,間歇性的暴躁,和攻擊性。
一般出現這種狀態後,這個阿祖就很快就要死去了。
幾百年內,無一例外。
許思儀聽到這裏的時候,就問了一句:“如果邪神已經被除了,這種症狀會消失嗎?”
宗長表示他也不知道。
因為他們從來沒有成功除掉過邪神。
從審訊室裏出來後,許思儀就開始給專業人員打電話,把事情大概說了一下,然後詢問這個問題的答案。
但無論是黑瞎子,還是張海鹽,告訴她的答案都是,她是無法改變這個結局的。
並且勸她接受現實。
“這個畸形的成型原因是從胎兒時期就開始的,所以,已經造成的傷害,是無法逆轉的。”黑瞎子在手機的對麵這麽迴答道。
許思儀抿了抿嘴,還是忍不住又問了一句:“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靈嗎?”
黑瞎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語氣輕柔的說道:“你信,那麽就有吧。”
好在昨晚他們被帶走後,就已經先送到了醫院進行驗傷。
剩下的事情,也可以交給汪律師來走流程處理了。
他們的事情並不是很多了。
但阿祖和鄭保三的去處是個問題。
雖然他們完全可以把他們留下,然後揚長而去。
但無論是吳邪還是許思儀,都做不出來這樣的事情。
而且她倆的年齡有些尷尬,十八歲了,成人了,阿祖的智力基本上屬於正常的,想要領養有些費勁。
但他們又不忍心,給她隨便找個什麽福利院一待,那和之前的處境沒有什麽區別。
不過鄭保三有智力缺陷,需要人照顧,可以辦理領養。
於是,吳邪就雇傭了阿祖,讓她留在喜來眠,當個夥計,算是變相的領養吧。
而許思儀直接讓汪律師給鄭保三辦理領養手續。
領養人本來應該是她的。
但因為她的年齡也不大,是不在領養人的範圍內的。
不過這件事為難不到許思儀,她二話沒說,給她的土豪爸爸打了個電話,撒了幾句嬌,哄著他同意領養鄭保三給她當妹妹。
汪先生在疼閨女這件事上,一向是勇當先鋒的。
一點沒有猶豫,直接說讓他們把人帶走就行了,領養手續他會讓人直接送到許思儀麵前的。
並且還說,他這邊會幫著聯係一下這種特殊疾病的專家,看看還有沒有別的方法給她治療。
父女兩個又說了幾句話,最後在汪先生的一句“玩夠了就迴家,爸爸永遠愛你”畫上了完美的句號。
就當許思儀興高采烈的舉著手機跑迴來,準備告訴鄭保三,她以後有新的家人,有新的爸爸媽媽,有哥哥姐姐,還有一大堆不會嫌棄她的親戚朋友時,她看到鄭保三躺在地上不停的抽搐著。
其他人圍在她的身邊大叫,有人在打電話,喊救護車。
阿祖站在人群的外麵,看著躺在地上的鄭保三完全不知所措。
大概十幾分鍾後,鄭保三被抬到了救護車上。
許思儀跟著上了車。
在救護車上的時候,鄭保三的心跳就已經變成了一條直線。
但許思儀不肯放棄。
一直到醫院搶救室裏,又搶救了半小時,最後醫生出來,看著她,搖了搖頭。
鄭保三結束了她長達十八年的囚禁生涯。
死在了她終於被解救出來的那一刻。
死在了她馬上要獲得幸福的那一天。
許思儀完全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於是,那天的醫院裏,很多人的都看見了這樣的一幕。
一個女孩子跪在地上,手裏抓著一把剪子,惡狠狠的威脅一個白色的神像,一字一頓,無比清晰的說道:
“我不管你是邪神,還是正神,這大千世界,三千神明,漫天神佛,誰能佑她一生喜樂安康,我....便奉誰。”
“神明不佑,那就屠神。”
就在剪子即將紮到那神像身上的瞬間,神公哥發動了它的能力。
時間倒流。
除了許思儀外,所有人都沒有這段時間的記憶,也沒有人記得曾經有個女孩子,為了另外一個可憐的女孩,發誓要屠神。
許思儀迴到了警察局裏,直接打了120。
把一臉懵逼的鄭保三送到了醫院裏,連帶著阿祖一起。
她們在醫院裏做加急的檢查。
兩個人的頭部骨骼結構嚴重畸形,導致大腦發育空間一直被擠壓,壓迫到了心髒控製和呼吸的位置。
鄭保三的情況比阿祖還要嚴重一些。
隨時都有呼吸衰竭的風險。
鄭保三被強製送到了icu裏,一開始她還掙紮,堅決不肯進去。
但許思儀的態度非常的堅決,直接讓醫生給她打一針鎮定劑。
然後鄭保三就老老實實的躺在了加護病房裏。
許思儀把檢查的結果直接給汪先生傳了過去,讓他在北京找人問問,這種情況還能不能手術。
結果是在第二天的傍晚到她的手裏的。
手術的成功率很低。
隻有百分之二十。
就算手術成功,她的智商也不會被改變了。
她的大腦發育的非常不好,就算救迴來了,以後依舊有智商上的缺陷。
而且很可能會頻繁複發。
也就是說,就算第一次手術成功了,大概一年之後,她還需要做第二次手術。
每一次手術都是在賭命。
而且隻有百分之二十的概率。
鄭保三現在的情況非常的不好,她甚至都不可能自己做這個決定。
許思儀沒有任何的猶豫。
她隻說,讓汪先生那邊抓緊安排醫院,安排手術,然後把收養辦完。
這個手術她來簽字。
她想,哪怕要死,也得讓鄭保三死在第二次手術的時候。
起碼,給她一年的時間,讓她來感受一下,這個世界的美好。
她不要百分之二十的可能,
她隻要第一次的百分之百。
然後,她會在這一年裏,帶著她一起看遍山川大海。
走過世界各地,讓她看到這個世界很大,很大。
那個山洞,不是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