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鹽就笑，說如果他是賤人的話，那張海客就是披著人皮的狗，隻是裝的像人。
看著他倆吵架，許思儀感覺手裏差了一把瓜子。
甚至她希望他倆能夠吵的再兇一點，讓她好吃點陳年舊瓜。
但可惜的是，張海鹽還是略微忌憚張海客的金錢攻擊，隻給了許思儀一個等會兒我偷摸告訴你的眼神，就不說了。
許思儀隻能滿臉失望的去翻東西。
翻出來一包濕巾的時候。
許思儀感覺整個人都升華了。
什麽都顧不上了，默默的坐在下邊開始浪費這包濕巾。
黑暗中，那座殘破的建築像一頭沉睡的巨獸，蹲在那裏，等著人送上門。
許思儀邊擦臉，邊盯著那座神廟，有些走神。
更是從內心突然升起一種想要衝進去的衝動。
這種衝動來的極快，等她迴過神的時候，張海鹽已經攬住她的肩膀，往篝火邊帶了。
“我剛剛怎麽了？”許思儀問道。
“來來來，坐好，給你講個故事。”
張海鹽沒迴答她剛剛怎麽了，而是把許思儀按著坐下，看了一眼張海客。
張海客也走了過來，在她另外一邊坐下。
兩個人夾著她。
生怕她再跑了似的。
張海鹽撥了撥火堆，讓火燒得更旺一點。
“這片林子，你也見識過了，那些樹，還有那些藤蔓，以及那些怪物，都不是普通的生物。”
許思儀點頭。
張海鹽看著她，嘴角彎了彎，開始忽悠小孩：“傳說中，這片雨林的樹木其實不是植物，而是那些因為貪婪而被詛咒的人。”
許思儀：“……”
一聽就很假的好吧。
但，也行吧。
人都能變成禁婆，變成其他的怪物呢。
變成這種東西似乎並非完全不可能。
以前她覺得怪力亂神之事都是假的，是虛構的。
是古人因為見識淺薄而產生的盲目崇拜。
但自從認識了他們之後，好像也不都是假的。
畢竟她就經受了不少來自這些東西的毒打。
上次還被一個看不見的古神攆的跟狗一樣。
所以，就算她的心裏再怎麽想要反駁，她也不得不承認一件事。
那就是跟著他們，什麽離譜的事都有可能。
見到許思儀似乎接受了這個設定後，張海鹽這才繼續開口道：“好吧，不逗你了，其實這座神廟也不是普通的廟，而是一座墓。”
“墓？”
許思儀感覺剛剛保持懷疑的心態，在聽到墓這個字的時候，瞬間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是墓啊！
居然是墓！
那就得勁了。
“墓？誰的墓？”許思儀問道。
“讚普的金庫。”
“讚普？”許思儀眨眨眼：“那不是西藏吐蕃王朝時期曆代君主的稱號嗎？”
“不不不，這裏邊的那個讚普並不是稱呼。在西藏的原始宗教裏，“讚”是一種兇猛暴戾，具有通天靈異的神靈。而讚普是讚的兒子。”
許思儀眨了眨眼，示意他繼續講。
“在最古老的苯教信仰中，有三位非常的特殊神靈。分別是，讚，魯，拉。讚介於天與地之間的位置，代表的是人界。在苯教中，讚一般是由兇死者，勇士，大悲憤之人的靈魂轉化而來的。
魯指的是地下，在漢文中常被翻譯為龍，我們普遍認為，魯其實就是我們常說的龍脈。而拉是地位最高，最光明的神靈，代表著一切的秩序和福氣。
不過也有人說，拉纔是正統的神，讚是介於神和鬼之間的東西，所以，我們一般稱呼讚為精靈或者亂神。”
許思儀對於這些原始宗教的東西，並不是非常的熟悉，但也是有所瞭解的。
所以很快就理解了張海鹽說的這些內容。
“那這裏是讚普的金庫，也就是說，裏邊應該有很多的好東西了？”
張海鹽點頭：“但裏麵供的是秋拉。”
“秋拉是什麽？”
張海鹽想了想：“苯教的財神，掌管財富和契約。”
許思儀眼睛一亮：“財神廟？”
張海鹽看著她那副眼睛發光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怎麽，想進去拜拜？”
“封建迷信我嗤之以鼻，財神殿前我是長跪不起。”
張海鹽笑得肩膀都在抖。
張海客卻在旁邊，忽然開口：“秋拉是財神，但更是債主。一頭連著你的願望，一頭連著你的代價。你想要得到，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這個代價，一般人是無法承受的，因為，並不是對等，常人所以為的一命換一命，實際上，可能是百命，千命，萬命才能換一命。”
許思儀眨眨眼。
她看著火光，腦子裏閃過很多東西。
如果，讓時間迴到某個節點，改變已經發生的事。
如果真的能夠實現，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靈魂嗎？
還是比這還要更可怕的東西？
她想著，也就這麽問出了口。
張海鹽和張海客同時看向她。
張海鹽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搖頭：“不知道。”
張海客也搖頭：“沒人知道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許過這種願望的人，都沒能迴來告訴別人代價是什麽。”
張海客說完，沉默了一會兒，又給許思儀講述了一些更加原始的東西。
許思儀聽得似懂非懂，但有一點她聽明白了。
似乎給讚普守金庫的這個這個秋拉，不是很好惹。
所以讓她不要想著動裏邊的任何東西，也不要隨便許願。
聽到這裏，許思儀忽然想起來之前在日本遇見的那個古神，就問張海客：“我上次在日本遇見的那個古神，也是苯教的？叫什麽腥臭。”
張海客點頭：“是侍神。負責在人間收容氣味，然後召喚主神黑暗天女。”
許思儀眨眨眼：“黑暗天女？”
“傳說中，黑暗天女會在漆黑的環境中從封閉空間裏誕生，然後以憤怒的姿態迴應獻祭者，從而實現這個人的願望。”
許思儀聽著，腦子裏浮現出那天晚上的場景。
燃燒的古宅，恐怖的氣息，還有那個她幾乎能感受到的，來自古神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