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燒得很旺,張海鹽撕掉了自己的髒麵,用髒麵給許思儀扇風。
許思儀坐在石頭上,手裏捧著那個吃到一半的罐頭,一邊吃一邊看著對麵的人。
疤臉男靠在石頭上,盯著許思儀,完全沒想到,這個女人纔是他們的老大。
張海客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抱著手臂,背靠著石頭,沉默的注視著這一切。
“說吧。”許思儀嚥下嘴裏的罐頭:“那個詛咒,到底怎麽迴事?”
疤臉男沉默了幾秒,這才開口道:“我的太爺爺,是當年那支德國探險隊的向導。也是唯一一個活著從那座神廟裏出來的人。”
篝火劈啪作響,火光在他臉上跳動,把那些黑色的紋路照得更加清晰。
“當年他逃出來後,怕德國人抓他,就一路逃到了檳城。改名換姓在那裏生活了下來,我們家發家,也是在那個時候。就好像老天眷顧一樣,他無論做什麽事情,都可以成功。
很快,他就在檳城成為了當地比較有名的富商。但他一直都非常的害怕什麽發生一樣。整個人也神神叨叨的。我太爺爺死的時候,全身已經木質化,彷彿變成了一棵枯死的人形樹樁,而在樹樁的胸口位置,被他自己用利器刻下了一個深深的逆時針旋轉的萬字元。”
疤臉男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些像樹皮一樣的紋路,歎了一口氣。
“你是說……你太爺爺變成了樹?”
疤臉男點頭。
“那你怎麽迴事?”許思儀指了指他胸口的紋路:“詛咒還遺傳?”
疤臉男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從我太爺爺去世的那天開始,我爺爺和他兄弟的胸口就都出現了這個東西。我太爺爺死在了他四十五歲那年,我爺爺和他的兄弟也是,然後是我爹,和家裏的那些叔叔伯伯。
而我爹去世的那天,我的胸口就開始出現了這個東西。一開始很淡,我以為是被什麽蟲子咬了。後來就越來越深,越來越密了。這件事在我們家不算什麽秘密,所以我很早就知道,怎麽迴事。也一直都在和家裏的兄弟計劃來這裏。”
許思儀盯著疤臉男的那些紋路,眉頭皺得死緊。
“那你這次進來,是想找解除詛咒的方法?”
疤臉男點頭,然後又搖頭:“我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所以,說假話也沒意思了,其實,我來這裏,是為了找我太爺爺筆記本上的那個東西。
他說,隻要找到這裏的神,然後跟神許願,就可以得到任何想要的東西,但同時,也要付出代價。我太爺爺當時許願要財富。於是,他就得到了。
在他活著的時候,他的財富確實累計到了很恐怖的數量。但當他去世開始,家裏的財富就開始如同水流一般的散去了,到我父親那個時候,幾乎就不剩下什麽了,到我這個時候,就隻剩下個空殼子,所以,我想來拚一把。”
疤臉男說完,看向張海鹽:“我一直都在到處打聽這裏的訊息,聽說,有人活著從裏麵出來過。所以我花了大價錢,請了很多人,想找到他。但他太難找了。我找了他好多年,才終於找到他的下落。”
許思儀聽完,把張海鹽拉到一邊,小聲的說道:“你下手是不是有點狠了?人家就是來許願的。”
張海鹽搖了搖頭:“這邊和國內可不一樣,他太爺爺當年到檳城的時候,用一些上不得台麵的手段弄死了不少的人,搶了三個錫器加工廠的管理權,還有一個巨大的橡膠園,擁有的財富和土地你想都想不到,當時他們家裏甚至還有軍隊駐紮。
為富不仁你懂嗎?你們最開始遇見的那個人就是他殺的,為了讓他們能夠順利離開,打斷了那個人的手腳,把他綁在了樹上,讓他吸引怪物。”
許思儀歪頭看著他:“你怎麽對他們家的情況這麽清楚?被他們家追殺過?”
張海鹽張了張嘴,少見的沒有說話,隻是不停的用髒麵給自己扇著風。
許思儀一見他這個態度,就知道肯定是有私仇了。
“我跟你不一樣,你是個賤人,我是真正的聖人。”許思儀壓低聲音繼續道:“審一審,審不出來了就給他個痛快吧。”
張海鹽挑了挑眉,輕笑出聲。
好一個聖人。
審人的過程,許思儀沒看,也沒聽。
她走遠了一些,抬起頭看著前方的黑暗。
張海客就站在她的身後不遠的地方,盯著她的背影,點了一根煙,抽了一口後,輕聲道:“你變了。”
“變的心狠手辣了?”
張海客搖頭:“你的心還是軟的,隻是比當初更堅強了。”
很快,張海鹽就走了過來,一屁股就把張海客給擠到了一邊,然後黏到了許思儀的身邊:“其他人我讓他們滾蛋了。”
許思儀迴頭看了一眼。
地上沒有疤臉男的屍體。
她愣了一下,然後看向張海鹽。
張海鹽對上她的眼睛,似乎在等著她發問。
許思儀張了張嘴,想問什麽,但話到嘴邊又咽迴去了。
無所謂。
反正也不關她什麽事。
那個人是死是活,跟她有什麽關係?
物資被留下了大半。
許思儀蹲在那堆東西旁邊,看著張海鹽和張海客跟兩個撿破爛的老頭似的,挑挑揀揀。
張海鹽從旁邊的一個包裏翻出來一個急救包,拉開拉鏈看了一眼,然後扔進自己的揹包裏。
張海客撿起一把槍,卸下彈匣看了一眼,又裝上,別到自己腰後。
許思儀眨眨眼,忽然問道:“你倆以前經常一起幹活嗎?”
張海鹽頭也不抬:“以前搭檔過幾次。”
“幾次?”
“七八次吧。”張海鹽轉過頭看了一眼張海客,然後指著他,對許思儀說道:“這家夥以前特別喜歡賭錢。”
張海客抬頭看了一眼張海鹽:“你有什麽臉說我?”
許思儀突然對他倆的以前來了興趣,就纏著他倆問東問西的。
張海客不想說,還警告張海鹽,敢亂說,就斷了他的資金鏈,讓他喝北風,一路遊迴大陸。
張海客:壞我人設,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