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鹽想親許思儀。
而張蛇臉湊過來的時候,許思儀的第一反應不是躲,而是在腦子裏飛快的計算了一下。
張海鹽的名言是:臉皮抗大樹,男兒膝下有大糞。
所以,打他的臉沒用。
這人的臉皮厚的跟城牆似的,剛才捱了那個疤臉男一槍托都沒事,肯定是髒麵裏有夾層。
打哪兒呢?
張海鹽的嘴唇越來越近,那雙豎瞳裏倒映著她的影子,帶著點饜足的慵懶,像是在看已經到嘴的肉。
許思儀伸出手。
掐住了張海鹽的胸口。
然後,順時針一百八十度旋轉。
“疼疼疼疼……”
張海鹽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從許思儀身邊彈開,雙手捂著胸口,那張蛇臉扭曲的越發猙獰恐怖。
許思儀拍拍手,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爽嗎?”
張海鹽抬起頭,眼眶裏居然泛著淚光。
那張蛇臉配上這副表情,詭異又可憐。
“你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許思儀翻了個白眼:“帶著你的髒麵離我遠點。”
張海鹽蹲在地上,捂著胸口,一臉生無可戀。
邊上那些抱著手慘叫的人已經漸漸安靜下來了。
不是不想叫,是叫累了。
有幾個膽子大的,偷偷抬起頭,看著這邊。
看到張海鹽蹲在地上揉胸的樣子,表情極其複雜。
而疤臉男癱在地上,看著眼前的這一幕,表情更是複雜的難以形容。
他剛剛經曆了人生中最恐怖的三分鍾。
被那個怪物一樣的東西纏住,頸椎神經被切斷,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眼睜睜的看著那個怪物在人群中穿梭,開槍,打殘了他所有的手下。
然後那個怪物就蹲在他麵前,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看著他。
再然後,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姑娘走過來一巴掌就抽在了那個怪物的臉上,又掐著怪物的胸口,把他掐的嗷嗷叫。
疤臉男的大腦有點轉不過來。
這都什麽跟什麽?
但他更在意另外一件事。
“你...”他盯著張海鹽的那張蛇臉,聲音都在發抖:“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張海鹽揉了半天,這才轉過頭,看向疤臉男。
那張蛇臉上慢慢浮現出一個笑容,豎瞳微微眯起,嘴角咧開的弧度有點大。
他站起來,走到疤臉男麵前,蹲下。
距離近的疤臉男能看清楚他瞳孔裏的紋路。
此刻的張海鹽落在他的眼裏,彷彿就是一條真正的毒蛇一樣,張著嘴,朝著他吐著信子,然後隨時都能夠一口毒死他。
張海鹽的聲音慢悠悠的,像是在問一個很有趣的問題:“你覺得我是什麽?”
疤臉男盯著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不知道。”
張海鹽看著他,眼裏的笑意越來越深。
“你是檳城人,我也在檳城住過很長一段時間,你不可能不知道我。”
疤臉男的臉色變了。
那一瞬間,他的瞳孔猛的收縮,像是想起了什麽極其可怕的傳說。
張海鹽看著他的表情,滿意的點點頭。
“我在霹靂州的外號叫南洋第一賤人,但在檳城,他們都叫我.....”
張海鹽頓了頓,把聲音壓低。
“黃瘟。”
疤臉男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盯著張海鹽那張臉,眼睛瞪的老大,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來完整的話。
“不,這不可能……不可能的……你纔多大?那個人如果還活著,已經很老了……”
張海鹽歪了歪頭,那表情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你覺得我是人嗎?”
疤臉男的瞳孔猛的收縮。
他盯著張海鹽那張臉,看著那雙細長的眼睛,看著那雙豎瞳。
忽然,他明白了。
為什麽這個人能在雨林裏來去自如。
為什麽這個人敢一個人麵對那些怪物。
為什麽這個人剛纔在人群中穿梭的時候,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
因為這個人根本不是人。
至少,不完全是。
“……真的是你?”疤臉男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張海鹽沒迴答,隻是伸手,拉開疤臉男的衣服。
許思儀湊過去看了一眼。
疤臉男的胸口,麵板上蔓延著大片黑色的紋路,像樹皮一樣粗糙,有的地方甚至微微凸起,像是有什麽東西要從麵板底下鑽出來。
許思儀皺了皺眉。
“這是什麽東西?”
張海鹽沒迴答,隻是看著疤臉男。
疤臉男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是詛咒。”
許思儀指揮著幾個還能動的人升起了篝火。
那些人雖然手被子彈打穿了,但還能動,一個個被指揮得團團轉,敢怒不敢言。
火光搖曳中,許思儀坐在一塊石頭上,手裏拿著一個不知道從誰包裏翻出來的罐頭,正用刀撬開。
張海鹽坐在她旁邊,那張蛇臉在火光下顯得更加詭異。
但許思儀已經看習慣了。
甚至覺得有點可愛。
許思儀被自己這個念頭惡心到了,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更想打張海鹽一頓了。
疤臉男被抬到篝火邊,靠在石頭上。
他全身除了腦袋,哪兒都動不了,隻能這麽躺著,看著篝火發呆。
張海鹽看了他一眼,忽然開口。
“你知道這片林子為什麽沒人敢進來嗎?”
許思儀抬起頭。
張海鹽看著遠處的黑暗,開始講。
“這片林子,是一片連原住民都不願踏足的死寂雨林。地圖上也是一片空白。”
他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講一個很久遠的故事。
“但其實在十七世紀的時候,英國殖民者就一直在探索這裏。後來,還被記錄在了檔案中,當時被稱為第13號禁區。”
許思儀眨眨眼,罐頭都忘了嚼。
“二戰時期,有不少隊伍曾經深入這裏。然後全員離奇失蹤。”
篝火劈啪作響,火光在他臉上跳動,把那張蛇臉照得忽明忽暗。
“後來,有一支由德國納粹派來的探險隊,再次來到了這裏。”
許思儀嚥下嘴裏的罐頭:“納粹?”
“嗯。”張海鹽點頭:“他們在雨林深處,發現了一座不屬於馬來文化,也不屬於印度教文化的古老遺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