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鹽歎了一口氣，站在那片白光之中，看著疤臉男。
“晚上好啊。”
“跑得挺快啊。”疤臉男慢悠悠開口：“怎麽，想撇下我們自己進去？”
張海鹽眨眨眼：“哪兒能呢，我這不是幫你們探路嗎？”
疤臉男笑了。
笑完之後，他的臉就沉下來了。
“探路需要跑那麽快？”
“不快不行啊，後邊不是有東西追嗎？”
疤臉男盯著他。
張海鹽也盯著他。
兩個人就這麽對視著，誰也不讓誰。
疤臉男似乎被他看的煩了，走過來，抬起腳，一腳踹在張海鹽胸口。
張海鹽被踹得往後倒，摔在地上，咳嗽了兩聲。
疤臉男走過去，蹲下來，揪住他的領子。
“你小子，一路上就沒安好心。真當我不知道？”
張海鹽看著他，嘴角居然還掛著笑。
“知道又怎麽樣？你還不是跟著我進來了？”
疤臉男的臉扭曲了一瞬。
他抬手，一拳砸在張海鹽臉上。
張海鹽被打得臉一歪，但他還在笑。
許思儀站在旁邊，看著張海鹽捱打，內心毫無波瀾。
甚至想給他點根蠟。
讓你裝逼，這下遭報應了吧。
疤臉男揪著張海鹽的領子，把他提起來。
“你不是挺能打的嗎？怎麽現在不打了？”
張海鹽看著他，慢悠悠開口：“我要是想打，你現在已經躺下了。”
疤臉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個笑，比剛才更猙獰。
“行，你牛逼。那我現在就讓你躺下。”
疤臉男低頭看著張海鹽，嘴角彎起一個殘忍的笑。
“知道我要怎麽對付你嗎？”
張海鹽眨眨眼，一臉無辜：“不就是打一頓嘛，我捱打有經驗，您隨意。”
疤臉男被他這副死樣子氣得臉都歪了。
“你他媽…”
疤臉男深吸一口氣。
張海鹽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
“我不讓你們進去，真的是為了你們好。”
“為我們好？”
“嗯。”張海鹽點頭，表情真誠得像個聖人：“你們身上有東西，再往前走，會死的。”
“你以為我會信？”
“信不信由你。”張海鹽聳聳肩：“反正快死了的人又不是我。”
疤臉男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他鬆開手，後退一步。
“行，那你就先死給我看。”
他舉起槍托狠狠的砸向張海鹽的臉。
許思儀心說，完了，讓他裝逼，這下子肯定要毀容了。
趙四，你有難兄難弟了。
許思儀歪頭看過去，就發現張海鹽的整張臉都被打爛了。
他慢慢的抬手，撕掉自己的臉，露出了裏麵那張猙獰的麵孔。
他的臉是一張人皮麵具，而在人皮麵具的後麵，是另外一張臉。
一張她從未見過的臉。
不，那根本不是一張人臉。
眼睛細長，向上斜挑，瞳孔是豎著的。
像蛇。
真的蛇。
但不是那種畫出來的蛇臉，不是臉譜，不是麵具。
就像是，
他的臉本來就是這樣的。
活的蛇。
許思儀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那張臉太詭異了。
詭異到讓人生理反感。
詭異到她的大腦都無法正常運轉。
不知道是這張臉詭異到讓人恐懼了，還是有什麽魔力，這群人嚇的連移動都困難。
張海鹽像蛇一樣纏繞住疤臉男，雙手抱住他的腦袋，隻要輕輕一下，這個人的脖子就會被他扭斷，緊接著他可以撿起槍，掃射他們。
他可以保證，就算這些人還擊，他也能夠平安無事。
但他沒有那麽做，隻是在享受他人的恐懼。
他們這些人身上蔓延出來的恐懼，讓他非常的興奮。
隻要他露出髒麵的時候，他本性中畸形的一麵就會暴露，那是他在丁茂奇荒那年，因為人食人而產生的。
而他對恐懼上癮，是他第一次吃人之後。
那時候，吃過人的和沒吃過人的，是兩種生物。
吃過人的，不屬於人間。
他在當時被很多人所害怕。
而他並沒有感到任何的不適應，反而得到了一種快感。
尤其是他想做一些平時不能做的事情時，隻有戴上髒麵，他就彷彿獲得了真正的自由，一種彷彿可以支配這個世界的自由。
他在享受，享受這些人對他的恐懼。
疤臉男想要抬槍打他。
卻發現他完全不能動彈。
並不是嚇的，而是張海鹽在繞到他身後的時候，用刀片吐到了他的頸椎關節，切斷了他的所有神經。
疤臉男整個人一下就癱軟了下去。
張海鹽扶著他坐下，然後看著周圍的那些人，笑道：“不想死的話，就安靜一會兒。”
許思儀縮在岩石後麵，看著這一幕。
她不知道那些人為什麽不動。
但她知道，張海鹽現在很不對勁。
那種氣息，那種眼神，那種笑容。
完全不像平時那個笑眯眯，嘴賤得要死的張海鹽。
像另一個人。
不，像另一個東西。
然而張海鹽話音剛落，有人卻動了。
是一個年輕人，大概是嚇傻了，居然抬起槍，對準了張海鹽。
下一秒。
張海鹽消失了。
再出現的時候，他已經在那人的麵前，反手一擰，奪過那把槍。
拉動槍栓，上膛。
然後他轉身，槍口掃向那些人的手。
槍聲在空曠的空間裏迴蕩。
慘叫聲一片。
那些人抱著手，在地上打滾，鮮血濺得到處都是。
整個動作，從衝出去到開槍，不到三秒。
許思儀縮在岩石後麵，看著這一幕，腦子裏一片空白。
太快了。
快到她根本反應不過來。
她隻知道。
張海鹽贏了。
那些人都被他製服了。
沒有一個能動的。
許思儀從岩石後麵走出來。
她的腿有點軟，但還是努力讓自己站直。
她走到張海鹽身邊。
看著他。
看著那張像蛇一樣的臉。
那雙細長的眼睛，正在看著她。
豎瞳裏倒映著她的影子。
許思儀眨了眨眼。
然後她開口：“小別致長的挺東西啊。”
張海鹽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但許思儀忽然覺得。
好像也沒那麽可怕了。
張海鹽看著她，眼睛裏的笑意越來越深。
“不害怕？”
許思儀想了想。
“有點。”
“那你還敢過來？”
許思儀又想了想。
“不過來怎麽辦？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在這兒裝逼吧？”
張海鹽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伸手，把她攬進懷裏。
那張蛇臉湊近她，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裏的紋路。
“我真吃過人。”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個秘密。
許思儀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臉上。
“迴去以後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別影響我下一代的身心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