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是檳城的一名地頭蛇,他們這些人隻是受雇傭於他,具體什麽情況也不太瞭解,隻知道老闆出手闊綽,給了很多錢,讓他們來這片原始森林附近的村子,打聽這個神像到底是什麽東西。
他們到這裏後,附近的村民就說,這個神像是他們這裏供奉的神。
許思儀問了一下這個神有沒有名字,這人吐出一個詞,說是他們當地人都這麽喊。
發音類似bcan。
也就是說如果翻譯過來,這個神叫蝦醬。
那挺美味了。
老闆說他要進去找他失蹤的弟弟。
說是他弟弟來這裏找什麽神廟後就失蹤了。
但當地人一聽是找那座神廟就不肯去了,說什麽現在沒到侍奉的時候,是不可以靠近神廟附近的。
進去了就出不來。
他們沒辦法,隻能自己摸索著往前走,結果走了幾天,完全找不到方向,隻能退出去,然後重新找向導。
後來,老闆通過當地人聯係到了張海鹽。
“他說他是這裏的熟手,”那人說到這裏,表情變得極其複雜:“帶過很多隊進來,從來沒有失手過。任務交給他,絕對沒有問題。老闆就信了,花大價錢請他當向導。”
許思儀嘴角抽了抽。
熟手。
帶過很多隊。
從來沒有失手過。
交給他絕對沒問題…
這話怎麽聽都像騙子好吧…
你們真的不合計一下嗎?
不行的話,下個反詐app吧。
“然後呢?”許思儀問。
“然後……”那人的表情更複雜了:“我們剛進林子沒多久,就被他坑了。他說有條近路,結果把我們帶進了一片沼澤,我們的衛星裝置全部掉進去了。他還偷老闆的東西,老闆跟他吵起來了,他想跑。老闆一生氣,就讓人把他綁了,逼著他帶路。”
許思儀:“…………”
可以,這很張海鹽。
跟人沾邊的事一點不幹。
“一開始還挺順利的,”那人繼續說:“他雖然不情不願,但確實認識路。我們走了幾天,沒出什麽大問題。直到……”
這人頓了頓,眼睛裏閃過驚恐。
“直到我們走到這附近。那天晚上,突然就出事了。有東西襲擊我們,速度特別快,我們根本看不清是什麽。張海鹽趁亂搶了我們的東西就跑,老闆讓我們去追他。”
“然後呢?”
“然後……”那人嚥了咽口水:“我們三個去追那個姓張的,結果追到他之後,被他揍了一頓。”
許思儀:“…………”
“他一個人打了我們三個,”那人的表情憋屈的不行:“然後還逼著我們給他砍樹,他說他要蓋樹屋在這裏過日子,我們打也打不過,罵也罵不過,跑也跑不掉,一點辦法都沒有……”
許思儀看著他,忽然有點想笑。
兄弟,我同情你三秒鍾。
“再然後呢?”她問。
那人看了她一眼:“然後你就來了。我們本來想趁亂搶迴那個東西,去找老闆他們匯合……”
許思儀低頭看了看手裏的佛像,又看了看那兩個人。
“你們老闆的行蹤你還能找到嗎?”
那人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能……能。老闆一路上都會留記號,我們能找到。”
許思儀沉默了幾秒。
張海鹽不見了,滿地的血,不知道是死是活。
張海客追那個東西追進林子,到現在也沒迴來。
這兩個人想搶她的東西,但看起來沒什麽威懾力,而且還能帶路。
她一個人在這破林子裏,人生地不熟,語言也不通,想找張海鹽幾乎不可能。
但如果有這兩個人帶路,先找到他們的隊伍,也許能從他們的老闆那裏問到更多訊息。
許思儀把佛像塞迴兜裏,站起身。
“行,天亮之後,你們帶我找你們的隊伍。”
那兩個人對視一眼,表情複雜。
但最終,他們點了點頭。
許思儀又問了一下他倆的名字。
但她沒聽懂,就指著斷胳膊的那個說道:“現在開始,你叫張三。”
又指著那個滿頭血的:“你叫尼古拉斯·趙四。”
“他的名字為什麽那麽長?”張三表示不理解。
“你別問,我自有我的決策。”
許思儀偷偷表示,這點惡趣味不能說。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許思儀就醒了。
篝火早就滅了,隻剩一堆灰燼。那兩個人蜷縮在地上,一個抱著斷掉的胳膊,一個臉上的血已經幹了,結成一坨一坨的黑痂。
許思儀走過去,把他們的鞋脫了。
兩個人同時驚醒,滿臉驚恐的看著她。
許思儀沒理他們,把兩隻鞋的鞋帶係在一起,掛在他們脖子上。
“走吧,帶路。”
那兩個人低頭看著掛在胸前的鞋,表情極其複雜。
但許思儀已經拽著繩子開始往前走了,他們隻能踉踉蹌蹌的跟上。
林子還是那個林子。
又密又暗,到處都是樹,到處都是垂下來的藤蔓。
許思儀跟在那兩個人身後,拽著繩子,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走。
走了大概四個小時,張三忽然停下來。
抬起沒斷的那隻胳膊指著旁邊一棵樹,嘰裏哇啦說了幾句。
許思儀走過去,看到樹幹上刻著一個記號。
很簡單的記號,一個箭頭,指向他們正前方的方向。
“這是你們隊伍留的?”許思儀問道。
張三點頭。
許思儀看了看那個記號,又看了看前麵的林子。
密密麻麻的樹,根本看不清有多深。
“繼續走。”
又走了兩個小時。
記號每隔一段就會出現一次,有時候在樹上,有時候在石頭上,有時候在藤蔓上。
都很清晰,一看就是刻意留下的。
許思儀一邊走一邊觀察那些記號,心裏默默計算著方向和距離。
那兩個人走得越來越慢。
張三那個臉色慘白,滿頭大汗,嘴唇都幹了。
趙四更慘,每走幾步就要喘半天,好幾次差點摔倒。
但許思儀沒停。
她不是心狠,是沒時間善良。
張海鹽現在不知道在哪兒,不知道是死是活。
張海客也失蹤了,到現在沒有訊息。
她必須盡快找到那支隊伍,問清楚情況。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麵的林子忽然變得稀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