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思儀立刻加快了腳步。
剛穿過一片灌木叢,眼前就豁然開朗了。
那是一大片被清理出來的空地。
空地中央搭著幾個帳篷,帳篷旁邊生著篝火,篝火上架著一口鍋,鍋裏咕嘟咕嘟煮著什麽。
不少的人正在營地裏忙碌著。
許思儀站在灌木叢邊緣,看著那些人,心跳開始加快。
找到了。
就在這時,張三和趙四也看到了那些人。
張三那個眼睛一亮,張嘴就要喊。
許思儀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按倒。
趙四也被她拽得一個踉蹌,摔在地上。
“噓。”許思儀壓低聲音:“別出聲。”
兩人瞪大眼睛看著她,滿臉不解。
許思儀沒解釋。
她盯著那片營地,鼻子輕輕抽動。
風是從那邊吹過來的,把那些人的味道送進她鼻子裏。
有食物的香氣,汗味,血腥味,火藥味,還有一股很淡很淡的,但讓她渾身汗毛都豎起來的味道。
和昨晚那個黑影身上的味道很像。
許思儀盯著那片營地,看著那些走來走去的人影,心跳越來越快。
那個隊伍裏,有東西。
不是人。
許思儀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問那兩個人:“你們隊伍裏,有多少人?”
張三愣了一下,然後用剩下的好手,動手指開始數,自己的不夠用了就用趙四的。
“老闆,領隊,向導,還有我們這些幹活兒的……一共十五個。”
許思儀盯著營地,數了數那些人影。
一,二,三,四,五……
十個人。
十五個人,剛進來的時候死了一個,被怪物抓走一個,剩下十三個。
這裏十個,她這裏兩個人再加上張海鹽,正好十五個。
人數對得上。
但那股味道是怎麽迴事?
許思儀正想著,忽然看到一個人從帳篷裏走出來。
那是個中年男人,穿著迷彩服,身材魁梧,臉上有一道疤,看起來很兇。
他走到篝火邊,跟那些人說了幾句什麽,然後抬起頭,看向四周。
許思儀立刻把頭縮迴去,躲在灌木叢後麵。
心跳砰砰砰的,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
那個人……
那個人身上的味道最重。
那股腐爛的甜膩味,從他身上一陣一陣的飄過來,濃得她想吐。
許思儀趴在地上,大腦飛速運轉。
那個隊伍裏有奇怪的東西。
可能是一個,也可能是好幾個。
她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麽,但肯定不是人。
她也不知道那東西有沒有發現她,但以昨晚那個黑影的速度和力量,如果被發現,她肯定跑不了。
現在怎麽辦?
退迴去?
這兩個人還在她手裏,萬一他們掙紮喊叫,肯定會被發現。
衝進去?
她一個人,麵對十個不知道是人還是怪物的東西,必死無疑。
許思儀咬了咬牙,她決定裝慫。
許思儀把張三和趙四的繩子解開。
兩個人滿臉不解的看著她,眼神裏寫滿了“這娘們又要作什麽妖”。
許思儀蹲在他倆麵前,拍了拍手上沾的泥,慢悠悠開口:“之前我進來的時候,看到外麵樹上掛著一具屍體,是被人綁上去的,用來吸引那個怪物。你倆現在一個斷了胳膊,一個柔若無骨的,就算把東西拿迴來了,你們老闆應該也不會在意你倆的死活了。”
張三和趙四的表情肉眼可見的僵住了。
許思儀繼續說:“這林子多危險你倆也看見了。現在迴去,也是拖累團隊,剩下的不用我說了吧?”
張三嚥了咽口水,想說什麽,但沒說出來。
趙四那張被砸得滿臉血痂的臉抽了抽,看起來更猙獰了。
許思儀看著他倆,露出了一個自認為十分和善的笑來。
但這個笑落在張三和趙四眼裏,怎麽看怎麽覺得後背發涼。
“我的本事你倆也看見了,”許思儀慢悠悠的繼續說:“這還是我沒有對你倆下殺手。我這人善良,大家就當交個朋友,我保你倆一手。你倆假裝給我抓迴來了,然後把東西給老闆,讓我混進去。這一路上我都會護著你倆的,ok嗎?”
張三和趙四對視一眼。
那眼神裏寫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懷疑,有恐懼,有猶豫,還有一絲隱隱的期待。
許思儀等了三秒。
然後她補充了一句:“不同意也沒事。我把你倆殺了,自己拿著東西過去,他們也會讓我加入的。畢竟這年頭,願意主動往這種破林子裏鑽的冤大頭不多。”
張三:“……”
趙四:“……”
兩個人又對視了一眼。
這次的眼神簡單多了。
就一句話:這女人是認真的。
張三率先點頭,用那口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磕磕巴巴的說:“我們聽你的。”
趙四也跟著點頭,點得太用力,臉上的血痂又裂開了,血珠子往下淌。
許思儀滿意的點點頭,抬手做了個ok的手勢。
然後她指著趙四:“你,過來。”
趙四不明所以的湊過去。
許思儀伸手,把他臉上那些已經幹了的血痂給解開。
“嘶!”
趙四倒吸一口涼氣,滿臉震驚的看著她,眼眶裏眼淚都飆出來了。
“忍著點。”許思儀麵不改色的繼續揭,一邊揭一邊說:“你這血痂太假了,一看就是自己磕的。真打架哪有這麽整齊的傷?”
趙四疼得齜牙咧嘴,但不敢動。
他這還整齊?
是因為滿臉都是嗎?
許思儀把揭下來的血痂扔到一邊,然後用手沾了沾他傷口上滲出來的新鮮血液,往自己臉上抹。
一邊抹一邊指揮張三:“你把自己身上弄幹淨一點。胳膊斷了又不是腦袋斷了,能不能有點男人樣。”
張三低頭看了看自己斷掉的胳膊,又看了看許思儀,表情複雜。
那現在棄男投女,大家都是好姐妹,你能對我溫柔一些嗎?
許思儀把血抹勻,又趴到地上,滾了好幾圈,又把頭發搓得亂糟糟的,活像剛從泥坑裏爬出來的難民。
感覺還不夠慘,她又抓起一把泥,往臉上又糊了糊。
趙四捂著腦袋,疼得眼淚直流,看著許思儀。
趙四:髒話有時候真的隻是情緒的輔助詞,與個人的教養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