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傳來一聲輕咳。
兩個人同時轉頭。
張海客站在那裏,抱著手臂,渾身是傷,但表情依舊是那副“我什麽都無所謂”的死樣子。
“敘舊完了嗎?完了就跑,那東西還在。”
張海鹽的表情變了。
他鬆開許思儀,看向草叢深處。
那裏一片黑暗,什麽都看不見。
但有什麽東西,正在黑暗裏盯著他們。
張海鹽把許思儀往懷裏一抱,看著那片黑暗,開口。
“跑。”
話音剛落,草叢裏傳來一陣巨響。
那道黑影又出現了。
這一次,許思儀看清了。
是一隻好像猴子的生物。
但比猴子大得多,渾身長著黑毛,臉上全是皺褶,眼睛血紅血紅的。
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像一陣風。
張海鹽想都沒想,雙手用力一拋。
許思儀再一次上天。
這一次她非常熟練的抱住了樹幹,然後對著下邊的兩個人打快板。
罵的嘴唇都快磨薄了。
張海鹽和張海客同時動了,瞬間就和那東西纏鬥在一起。
許思儀趴在樹上,盯著,感覺這三個不是人的東西,速度都快到離譜。
她的眼睛都跟不上。
隻能聽到碰撞的聲音,和那東西發出的嘶吼。
許思儀忽然想起自己脖子上還掛著那個哨子。
劉喪給的。
她拿出來,放在嘴邊,深吸了一口氣後,猛的吹了一聲。
這哨子是特製的。
發出的是高頻聲波。
普通人根本就聽不到。
但她覺得那個東西絕對不普通,肯定會有些影響。
果然,就在她吹響哨子的時候,那東西的動作頓了一秒。
就一秒。
但對張海鹽和張海客來說,足夠了。
刀光閃過,那東西發出一聲慘叫,往後退了幾步,然後轉身就跑。
瞬間就消失在林子深處裏。
張海鹽和張海客也都掛了彩,所以誰都沒有去追。
張海鹽的手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張海客的腿上也被抓了一道。
兩個人對視一眼,然後同時抬起頭,看向樹上的許思儀。
“哨子不錯。”張海鹽笑著伸出手,示意她可以下來了。
許思儀瞄準張海鹽就跳了下去,直接落進了他的懷裏,站穩後,這才把哨子塞迴衣服裏,翻了個白眼。
“劉喪給的。”
張海鹽挑了挑眉:“哦~”
那個“哦”字,尾音拖得有點長。
許思儀沒理他,看向邊上默默把手收迴去的張海客:“你腿沒事吧?”
張海客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點了點頭。
“走了走了。”張海鹽一把攬住許思儀的肩膀,半邊身子都壓在了她的身上:“小表妹,你是不知道啊,我這幾天過的好苦啊~
張海客跟在後邊,步伐有點瘸。
張海鹽帶著他倆七拐八繞一頓亂跑,最後停在一棵巨樹麵前。
許思儀仰頭看著那樹,脖子都快仰斷了纔看到頂。
高得離譜,樹冠遮天蔽日,樹幹粗得十個人都抱不過來。
樹上搭著一個簡易樹屋,看著搖搖欲墜,但能在這種原始森林裏搭出這麽個東西,已經是奇跡了。
樹屋下麵生著一堆篝火。
篝火旁邊坐著三個男人。
聽到動靜,那三個人齊刷刷站起來,動作整齊得像軍訓過。
等看清來的是張海鹽,他們的表情變得極其複雜。
既有“你他媽終於迴來了”的如釋重負,又有“這煞筆怎麽又迴來了”的絕望。
張海鹽走過去,擺擺手,笑得跟個沒事人似的:“都坐都坐,把這兒當自己家,別客氣。”
那三個人的表情更複雜了。
許思儀站在旁邊,看著那三個人,又看看張海鹽,壓低聲音問:“他們什麽情況?”
張海鹽也壓低聲音迴她:“跟我一起進來的。”
“我知道。我問的是,他們為什麽一臉想罵你又不敢罵的樣子?”
張海鹽眨眨眼,表情無辜:“有嗎?”
許思儀盯著他。
三秒後,張海鹽笑了:“可能是因為我進來的時候,把他們的導航裝置扔了吧。”
許思儀:“…………”
“還有他們的衛星電話,也讓我踩碎了。”
許思儀:“…………”
“還有他們的食物,我也藏起來了。”
許思儀深吸一口氣:“你是怕他們跑了?”
張海鹽點點頭,表情真誠:“對呀,他們跑了,誰給我探路?”
許思儀看著他,忽然覺得那三個人的表情完全可以理解。
換成她,她可能已經動手了。
“他們現在還活著,真的挺不容易的。”
張海鹽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我也這麽覺得。”
那三個人看著張海鹽和許思儀咬耳朵,眼神裏滿是“這女的誰”,“她也是神經病嗎”,“我們是不是沒救了”的絕望。
其中一個膽子大點的,用馬來語開口問:“張……張先生,這位是?”
張海鹽攬住許思儀的肩膀,笑得那叫一個得意:“我老婆。”
許思儀聽不懂那些人說話,但張海鹽的話,她聽懂了,直接一巴掌拍開他的手:“誰是你老婆!”
張海鹽被拍開,也不惱,又粘上去:“現在不是,馬上就是了。”
許思儀又一巴掌:“馬上也不是!”
張海鹽再粘:“以後總會是的。”
許思儀再拍:“以後也不是!”
那三個人看著這一幕,表情從絕望變成了“這倆人是不是有病”的困惑。
張海鹽被打了好幾巴掌,終於老實了一點,但還是粘在許思儀身邊,像個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許思儀嫌棄的推開他:“你離我遠點,臭死了。”
張海鹽低頭聞了聞自己,一臉無辜:“有嗎?”
“有!你這幾天在森林裏滾來滾去,又是血又是泥又是汗,你自己聞不到嗎?”
張海鹽想了想,然後他笑了。
笑得有點壞。
“那我們去洗洗?”
許思儀愣了一下。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張海鹽已經一把抱起她,往森林深處跑去。
“張海鹽你他媽放我下來!”
“不放!”
“張海客!張海客救我!”
身後傳來張海客的聲音,不緊不慢的:“腿疼,跑不動。”
許思儀:“…………”
什麽破大伯啊,關鍵時刻一點不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