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客腳步一頓,深吸了一口氣。
許思儀瞪大眼睛,笑的更大聲了:“你真被一條蛇追著跑啊?”
張海客終於抬起頭。
他看著許思儀,那眼神複雜得她差點以為他要殺人滅口。
然而張海客隻是歎了一口氣:“不是小紅,那條蛇比手臂都粗,黑色的,當時處於失控的狀態,不光我,他也在跟著我跑。”
許思儀眨眨眼:“你是說,張海鹽以前養過別的蛇?還失控了?”
張海客沒說話,但那表情已經說明瞭一切。
許思儀腦子裏開始腦補那個畫麵。
年輕的張海客,遇到年輕的張海鹽,然後兩個人被一條手臂粗的大黑蛇追著跑……
她忍不住又笑出聲。
“哈哈哈哈……張海客你好可愛啊……”
張海客看著她,那眼神越來越危險。
許思儀努力收斂笑容,但真的忍不住。
“所以你砍蛇吃蛇,是因為當初被蛇攆應激了?”
張海客又歎了一口氣:“別問了。”
這也算是年輕時,為數不多的**時刻了。
當時他就說了,把蛇殺了就好了。
但張海鹽不同意。
說什麽等蛇追沒勁了就好了。
結果就是他倆被一條蛇追了三天。
他要跟他分開,但張海鹽就死活非要跟著他,跟傻缺似的。
第五天。
許思儀已經徹底放棄了計算時間。
在這片森林裏,白天和黑夜的區別隻是光線明暗,其他都一樣。
一樣潮濕,一樣悶熱,一樣到處都是蟲子和蛇。
對於蛇,她反正是一點不怕了。
反正有張海客在前麵砍,砍完還能吃。
她甚至開始期待每天能遇見幾條蛇,改善一下夥食。
張海客忽然停下來。
他站在原地,看著前麵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起。
許思儀跟著停下,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依舊什麽都沒有發現。
“怎麽了?”她問。
張海客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
“從現在開始,要警惕了。”
許思儀愣了一下:“你是發現了什麽嗎?”
張海客沒有立刻迴答,隻是看著前麵的方向。
陽光透不下來,林子裏很暗。
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這裏的空氣更加的潮濕,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腥味。
蟲鳴在這裏戛然而止,似乎這裏是什麽的分界線。
普通人完全感覺不到,但對於張家人來說,周圍的所有一切都預示著,踏過這個位置之後,就是另外一個世界了。
“這裏不太對勁。”張海客道。
許思儀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
她正準備追問,忽然聞到了什麽。
血腥味。
很淡,混在森林潮濕的空氣裏,再加上這裏的瘴氣,如果不是很近的話,她幾乎察覺不到。
但現在聞到了,就說明血腥味的來源就在這附近。
她深吸一口氣,順著血腥味的方向看去:“有血腥味。在那個方向,很近。”
張海可的眼神一凜,立刻就朝著許思儀說的那個方向加快腳步。
大概走了十幾米,血腥味就越來越濃了。
濃到她都不用刻意去聞,就能感覺到一股子刺鼻的鐵鏽味。
然後她就看到一棵樹上,掛著一具屍體。
用藤蔓綁著,吊在離地麵大概兩三米高的位置。
腦袋耷拉著,看不清臉,但能看到身上到處都是血。
許思儀走了過去,站在樹下,仰著頭,看著那具屍體。
死得很慘。
真的很慘。
身上全是傷口,有的深可見骨,有的像是被什麽東西撕咬過。
最可怕的是他的表情。
眼睛瞪得極大,嘴巴張著,像是死前看到了什麽極其恐怖的東西。
張海客三兩下爬到了樹上,把屍體給拽到了樹幹上,然後檢查屍體,過了好一會兒後,他才下來。
表情很平靜,但許思儀能感覺到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的銳利了。
“死了多久?”許思儀問道。
“一天左右。”
許思儀眨了眨眼:“也就是說,我們快追上了?”
張海客點頭,邊說邊非常警惕的看著周圍:“這個屍體是人為掛上去的,一定是在吸引什麽東西。而且掛了一天了,也就說,那個東西,現在應該就在這附近了。”
”吸引什麽東西?“許思儀也警惕了起來。
”我不知道是什麽東西,但一定非常的難搞,他們想要繼續前進,就必須把那個東西給引走。“
張海客說的非常的急迫,同時一把扣住許思儀的手腕薅著她就開始往屍體相反的方向狂奔。
就在他倆跑出去大概十幾米後。
張海客就感覺到在草叢裏似乎藏著什麽東西,正在死死的盯著他倆。
這裏的草叢都非常的高。
站著個人都不一定能夠看到。
所以,他推測,那個東西一定非常的大。
張海客猛的停下腳步,心跳開始下意識的加快。
還沒等許思儀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腰間就猛的一緊。
張海客的手掌箍著她的腰,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那種滾燙的溫度。
下一秒,天旋地轉。
許思儀感覺自己像一隻被扔出去的布娃娃,整個人騰空而起,耳邊是呼呼的風聲和樹葉嘩啦啦的響動。
“張海客你他媽......”
話沒罵完,她已經撞上了一棵樹幹,手忙腳亂的抱住,整個人掛在上邊,像個樹袋熊。
“咳咳咳……”
許思儀被撞得胸口生疼,低頭一看,離地麵至少三四米。
她剛想開口罵人,下麵已經打起來了。
張海客站在草叢裏,反手握著刀,刀光閃爍間,一道黑影正圍著他飛速旋轉。
那東西速度太快了,快到她根本看不清是什麽。
隻能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像風一樣在草叢裏穿梭,每次接近張海客的時候,都會帶起一陣勁風,吹得周圍的草伏倒一片。
張海客的刀揮出去,落空。
再揮,還是落空。
那東西像是在戲弄他一樣,每一次都堪堪躲開,然後從他背後或者側麵再次撲過去。
許思儀趴在樹上,看著下麵的戰況,手心都出汗了。
張海客的動作已經很快了,她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能快到這種程度,刀光幾乎織成了一張網。
但那東西更快。
快得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