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思儀聽著，腦子飛速轉著。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她問。
張海客看著她。
“等。”
許思儀愣了一秒：“等？”
“嗯。”張海客點頭：“等他出來。這個村子是最近的補給點，他想要到外麵去，一定會迴到這裏。”
許思儀盯著他看了三秒：“他跟那些人一起不會有危險嗎？”
張海客沒說話。
“正常的話，我們不應該去營救他一下嗎？”許思儀繼續說：“比如，我們偷偷跟進去，找到他，然後……”
“然後什麽？”張海客挑了挑眉。
許思儀想了想。
然後發現自己也不知道然後什麽。
她頓了頓，換了個方向。
“他一個人在裏麵，萬一出事了怎麽辦？”
張海客看著她，然後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點上。
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來。
煙霧在他麵前散開，模糊了他的表情。
“這裏是他的地盤。”他說。
許思儀愣了一下：“什麽意思？”
“這片森林，”張海客頓了頓：“他比任何人都熟悉。”
許思儀沒說話。
她忽然覺得，自己對那個人的瞭解，好像真的很少。
迴頭順便再翻翻他的故事吧。
“所以，我們就這麽等著？”
張海客點頭：“等他出來，或者等裏麵的事情結束。”
許思儀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張海客：“張海客。”
“嗯？”
“你真裝逼。”
張海客抽煙的動作頓了頓。
他看著她，那眼神微妙得她差點以為他要反駁。
但他沒有。
他隻是又吸了一口煙，然後緩緩吐出來。
“你稍微習慣一下。”
許思儀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
太能裝逼了。
他纔是真的逼王之王。
遠處，是連綿的綠色。
森林一直延伸到天邊，看不到盡頭。
張海鹽就在那裏。
不知道在幹什麽，不知道遇到了什麽，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出來。
許思儀收迴視線，又看向張海客。
他還在抽煙，側臉在陽光下顯得很平靜。
許思儀看著他，忽然開口。
“張海客。”
“嗯？”
“我想進去溜達一圈。”
張海客抽煙的動作徹底停住了。
他轉過頭，看著她。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腦子有問題的人：“你說什麽？”
許思儀眨眨眼：“我說，我想進去溜達一圈。”
張海客沉默了三秒，開口：“那是原始森林。”
“我知道。”
“有野獸。”
“我知道。”
“有毒蛇。”
“我知道。”
“有各種你想象不到的危險。”
“我說了，我知道。”
張海客看著她。
許思儀也看著他。
兩個人就這麽對視著。
最後，還是張海客先開口：“為什麽？”
許思儀想了想：“不知道，就是想去看看。好奇，還有就是，我可能天生就愛探險。你可以叫我愛探險的朵拉。”
許思儀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你能保護好我對吧？”
張海客愣了一下。
他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藏了兩顆星星。
她在問他，能不能保護她。
不是命令，不是要求，隻是問。
張海客沉默了很久。
基本功還是有的，這些年也一直都有鍛煉，隻是手指廢掉了。
“應該沒問題。”
許思儀點頭：“那就走吧，帶我見識一下這邊的原始森林。”
張海客看著她，忽然覺得有點頭疼。
總覺得她是跟吳邪混久了，腦子不正常。
但他什麽都沒說。
他隻是把煙掐滅，然後轉身，往教堂外麵走：“跟上，我們先去村裏弄點裝備。”
許思儀跟上去。
走出教堂，陽光照下來，熱得她眯了眯眼。
她看著前麵那個人的背影。
他走得很快，但步伐很穩。
像是早就知道她會這麽幹。
他也是張家人。
所以，這片森林，對張海客來說，會不會也沒那麽陌生。
許思儀追上去，跟他並排走：“hi,i''mdora，what''syourname？”
張海客歪頭，像看煞筆一樣看著她，然後用粵語罵了她一句。
許思儀沒聽懂，但不影響她抬手就扇。
兩個人走進村子，穿過那些高腳屋，張海客讓她等著，然後自己去了一戶人家裏邊，出來的時候，手裏多了兩個揹包，還有兩套野外探險的衝鋒衣。
許思儀眯了眯眼，他果然早有準備。
但她也沒說什麽，隻是默默的換好衣服，背好揹包就跟著張海客往森林的方向走去。
走到村子邊緣，眼前就是森林了。
樹木很高，遮天蔽日，裏麵黑黢黢的，看不清有多深。
許思儀站在森林邊緣，忽然有點慫。
她轉頭，看向張海客：“真進去？”
張海客看著她。
那眼神，像是在說“不是你要進去的嗎”。
許思儀深吸一口氣，邁步往森林裏走。
走了兩步，手腕被人握住。
她迴頭。
張海客站在她身後，握著她的手腕。
“不怕是我設計你？”
許思儀低頭看了一眼被他握著的手腕，又抬頭看他。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握著她手腕的力道，很緊。
許思儀搖了搖頭：“不怕，你既然答應了會保護好我，就會遵守承諾的。”
張海客鬆開她的手腕，突然覺得那些關於她的紙質資料還是不夠詳細。
這姑娘腦子有病。
兩個人走進森林。
光線瞬間暗下來。
樹木太高太密，幾乎把陽光全部遮住。
隻有幾縷光線從縫隙裏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變得潮濕，帶著泥土和腐葉的味道。
耳邊是各種奇怪的聲音。
鳥叫，蟲鳴，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還有一些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發出的窸窸窣窣的動靜。
許思儀默默的跟在張海客身後。
腳下是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不知道底下是什麽。
她忽然有點後悔。
這什麽破地方，她為什麽要進來？
但轉念一想，來都來了……
她真拒絕不了這句話。
許思儀咬了咬牙，繼續往前走。
張海客走在前麵，步伐很穩。
他好像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一樣。
許思儀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你來過這兒？”
張海客頭也不迴：“追蹤術，張家人都會。”
“我不會。”
“你不是一般的張家人。”
“你是不是又想罵我？”
忽然，許思儀感覺自己踩到什麽東西，嚇了一跳，整個人往後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