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思儀站在原地,表麵穩如老狗,內心已經開始給自己配字幕了。
哇,她就是族長的閨女啊。
她居然是個人。
她看起來好像挺正常的。
她會不會突然表演點什麽?
許思儀覺得自己可能幻聽了。
但那些眼神太真實了,真實到她已經開始考慮,要不真的表演個節目算了。
比如,當場給張海客一巴掌,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麽叫“族長的閨女也不是好惹的”。
她的手剛抬起來,張海客就動了。
他往前一步,擋住一半的視線,然後開口:“都看完了?”
沒人說話。
“看完該幹嘛幹嘛去。”
還是沒人動。
張海客挑了挑眉。
那張吳邪的臉上,浮現出一個非常“張海客”的表情。
不是威脅,不是生氣,就隻是簡單的一句話,但給人的壓力非常的大:“要我一個個送?”
人群瞬間散了。
跑的比兔子還快。
許思儀看著那些人作鳥獸散的背影,沉默了三秒。
“張家人內部消化的主要原因,其實不是為了要維護血脈,而是因為張家人都有病,外人受不了你們吧?”
張海客迴頭看她,嘴角彎了彎:“你覺得呢?”
許思儀想了想:“我覺得是。”
張海客笑了一聲,帶著她在張家轉悠了一圈,沒有給她介紹任何的人,隻是為了讓這裏的所有張家人,記住許思儀這張臉,記住她的身份,然後就帶著她離開了。
車子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片半山別墅區。
許思儀下車,看著眼前那棟三層小樓,又看看周圍的綠化,再看看遠處隱約可見的海景。
“這是你家?”
張海客點頭。
“你一個人住這麽大?”
張海客繼續點頭。
許思儀深吸一口氣:“你家還缺人嗎?就是那種什麽都不會幹,光會吃喝拉撒玩的吉祥物?”
張海客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微妙許思儀差點以為他要說“缺個女主人,你要不要來”。
但張海客隻是笑了一聲,然後推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進去吧,大小姐。”
別墅裏麵比外麵看起來還大。
裝修是那種低調的奢華,一看就很貴,但不張揚。
許思儀被安排在二樓的一個房間,落地窗正對著海,視野好得她當場就想在這養老,雨村再好,也沒有這裏牛逼啊。
張海客讓人送來一堆資料,摞起來能到她腰。
“這隻是一小部分,你先看著,有什麽問題隨時給我打電話。”
許思儀看著那堆資料,又看看他:“你要出去嗎?”
張海客沉默了一秒:“有點事要處理。這幾天可能不常在。”
許思儀沒問什麽事,隻是抬手做了個ok的手勢:“ok,你忙你的,我忙我的。”
張海客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有點複雜。
但最後他什麽都沒說,隻是點點頭,轉身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許思儀忽然覺得房間裏有點空。
但很快,她就沒空想這些了。
那堆資料,是真的多。
多到她翻了三天,才翻了不到三分之一。
三天。
整整三天。
張海客一次都沒出現過。
許思儀每天的活動範圍就是臥室,書房,餐廳三點一線。
書房是張海客的,但她用起來毫無心理負擔。
資料攤了一桌子,她盤腿坐在椅子上,一邊翻一邊往手機上打字。
許思儀:吳邪,給你發個好東西。
吳邪:什麽?
許思儀:張家內部檔案,光緒年間的一段記錄,講的是某位族老因為睡懶覺被罰跪祠堂的事。
吳邪那邊沉默了三秒。
吳邪:你發我這個幹嘛?
許思儀:讓你看看,張家的神經病是遺傳。
吳邪迴了一串省略號。
然後,隔了幾分鍾,他又發來一條。
吳邪:張海客呢?
許思儀打字:不知道啊,把我扔這兒就走了,三天沒見人影。
吳邪:他把你一個人扔那兒?沒幹什麽奇怪的事?
許思儀看著這條訊息,腦子裏浮現出張海客那張臉。
奇怪的事?
她想了想張海客這三天幹的事。
沒出現,沒打電話,沒發訊息。
許思儀:他壓根沒出現,算奇怪嗎?
吳邪那邊又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發來一條:他要是出現了,你給我發訊息。
許思儀看著這條訊息,嘴角抽了抽:怎麽,你要來上演英雄救美?
吳邪:我去弄死他。
許思儀笑了一聲,剛要迴,門突然被敲響了。
“咚咚咚。”
三聲,不輕不重,節奏均勻。
許思儀頭沒抬,還以為是別墅裏的阿姨來喊她吃飯:“來了。”
她開啟門就看到,張海客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手裏拿著一疊檔案。
三天不見,眼下有點青黑,但精神還不錯。
許思儀看著他愣了一下:“你……”
“借用一下書房。”張海客打斷她,語氣很平常:“有些檔案要處理。”
許思儀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
書房本來就是他的。
她在這白住了三天,現在主人迴來了,她當然得讓:“哦,好。你忙,我下去轉轉。”
張海客點點頭,走進來,在書桌前坐下。
許思儀從他身邊路過的時候,餘光掃到他手裏的檔案。
密密麻麻的數字,看著就頭疼。
她收迴視線,推門出去。
下樓的時候,她迴頭看了一眼。
張海客已經低頭開始看檔案了,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有點冷。
她忽然有點好奇,他這三天到底在忙什麽。
但很快,她就沒空想這些了。
院子裏有把躺椅。
她前兩天從雜物間翻出來的,擦幹淨了,放在花壇邊上。
許思儀往躺椅上一躺,掏出手機。
陽光正好,不冷不熱,還有風吹著。
她眯著眼睛,開始給張海鹽發微信。
【在嗎?】
【你人呢?】
【我來廈門找你了,但你跑了。】
【張海客說你辦張家的事去了,什麽事啊?】
【看到迴我。】
【分手吧渣男!】
發完,她盯著螢幕看了幾秒。
沒有迴複。
意料之中。
她退出對話方塊,又點開黑瞎子的頭像。
許思儀:瞎叔,幹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