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屋後,許思儀就開始吃她的燒烤。
滿屋子都是燒烤的味道。
等到吃完後,她就去洗澡了。
然後是劉喪。
兩個人也還是睡到了一張床上。
許思儀側躺著,背對著劉喪。
劉喪平躺著,看著天花板。
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後,許思儀歎了一口氣:“....劉喪。”
“嗯。”
“你手給我。”
劉喪把左手遞過去。
許思儀握住,拽到自己的胸前。
她的心跳從他的掌心傳來。
咚,咚,咚。
劉喪沒有抽迴去。
他聽著那心跳聲,慢慢閉上眼睛。
過了很久。
久到劉喪以為她已經睡著了。
結果,許思儀突然開口道:“你會不會覺得我太主動了。”
劉桑睜開眼睛,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沒有。”
許思儀沒有再說話。
劉喪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的時候,聲音很輕:“我隻是.....不太習慣。”
“不習慣什麽?”
“不習慣有人會選我。”
屋內再次安靜了下來。
旅館的隔音不算很好,能聽見隔壁房間的電視機聲音,走廊裏有人走過的腳步聲音。
但這些聲音在劉喪的耳朵裏都不清晰了。
現在最清晰的就是她的心跳,和她的呼吸。
許思儀翻了個身,麵對著劉喪:“那你把這件事,跟被我打一起習慣一下。”
劉喪側過頭,對上她的視線。
黑暗中,她的眼睛很亮。
劉喪沒有說話,隻是伸手,把她攬進懷裏。
許思儀沒有掙紮,她把臉貼在了他的胸口,聽著那顆很輕很輕的心髒。
“劉喪。”
“嗯。”
“你的心跳好慢。”
“.....嗯。”
劉喪把手臂收緊了一些,低頭,輕聲問道:“....吵到你了?”
許思儀悶在他的胸口,連聲音都悶悶的。
“沒有。”她說。
“剛好能睡著。”
第二天中午退房。
兩個人去買衣服。
不是什麽大商場,而是鎮子上的服裝批發城。
空氣裏飄著劣質麵料和樟腦丸混合的味道。
許思儀在女裝區挑挑揀揀。
劉喪站在一邊,雙手插兜,一臉“我跟你不是很熟”的冷淡模樣。
導購大姐湊過來,好奇的問了一句:“小姑娘,那是你男朋友啊?”
許思儀抬頭看了一眼滿臉生人勿近的劉喪。
搖了搖頭:“不是。”
大姐的表情的微妙了起來。
許思儀拿起一件衛衣,頭也不迴的說道:“是流浪狗,剛撿的,還沒帶他打疫苗。”
大姐:“.......”
另外一邊傳來劉喪冷颼颼的聲音:“我聽見了。”
許思儀扭頭衝著他笑:“聽見什麽了?聽見我說你是狗?”
劉喪看著她,三秒。
然後他走過來,從她的手裏把那件衛衣抽走,換了一件顏色順眼一點的:“這件好看。”
許思儀看著自己空了的手心,又看看劉喪手裏的那件,挑了挑眉:“你是在幫我挑衣服嗎?”
劉喪沒迴答,隻是把他覺得好看的那幾件都拿了過去,然後也挑眉看著她:“內褲也需要我挑嗎?”
許思儀轉頭,看向內衣區,然後看著劉喪:“你喜歡什麽款式的?需要我找幾條比較好撕的嗎?”
劉喪把頭扭到一邊,臉似乎有點紅了:“你能別這麽變態嗎?”
“比喜歡嫂子還變態嗎?”
劉喪:“.........”
真不想跟她說話。
從店裏出去的時候,兩個人又踏上了私奔的旅程。
說是私奔。
其實更像是兩個逃犯的臨時搭夥。
她逃她的情債。
他逃他的聲音,
暴雨是他倆的共同庇護所。
劉喪看著中控上夾著的那些手機上不停重新整理的天氣預報。
再次啟動汽車,開始追著雷雨跑。
也不知道開了多久,劉喪盯著眼前白茫茫的水簾,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動了兩下。
然後習慣性的保持沉默。
副駕駛上那團鼓鼓囊囊的毯子動了動,許思儀從毯子裏探出來半張臉,鼻尖紅紅的。
“還有多久到?”
“你不是有鼻子嗎?你倒是聞啊。”劉喪調侃了一句。
許思儀吸了吸鼻子:“我好像有點感冒了。”
劉喪翻了個白眼,把暖風的溫度調高了一些。
“前麵有服務區。”劉喪道。
“不去。”
“你不去廁所?”
“不想動,我可以憋著。我腎好。”許思儀把腦袋縮迴毯子裏邊。
劉喪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把車開進了服務區。
許思儀用毯子把自己裹成蠶蛹,隻露出兩眼睛,瞪著劉喪。
劉喪停好車,熄火,解開安全帶,俯身從她的麵前探過去夠副駕駛的儲物盒。
然後從裏麵摸出來一包紙巾,坐迴去的時候,他把紙巾扔到許思儀的腿上:“擦擦鼻子吧,堵成這樣了,還不吃藥,警犬的活以後不準備幹了?”
許思儀沉默了三秒,然後抓著紙巾砸到劉喪的肩膀上。
劉喪捱了一下,沒躲,嘴角卻微微勾起來了。
他基本上已經摸清了她的規律。
她罵人說明心情尚可。
動手說明心情大好。
如果又罵又打還不走的話,那基本上可以判定為,她暫時不打算拋棄他。
劉喪下車,繞到許思儀這邊,拉開車門,解開她的安全帶,然後把她從車裏扛出來。
“你幹什麽!我不想動!”
“不想動也不行,去上廁所。”
劉喪扛著許思儀,朝著服務區裏走去。
等到兩個人從服務區裏出來的時候,許思儀又鑽迴了副駕駛,重新把自己裹進了毯子裏。
劉喪把紙巾放在中控台上。
“係安全帶。”
“你管我。”
許思儀滿臉不爽的把安全帶拽過來,扣上。
然後把劉喪放在中控台上的紙巾扔迴劉喪的身上:“開啟!”
“自己不會開?”劉喪瞥了她一眼。
“服務區的水冰。”許思儀把手縮迴毯子裏,又嘟囔了一句:“凍手。”
劉喪沉默了三秒。
認命的歎了一口氣,然後開啟紙巾,抽出來一張,轉身湊近許思儀,把紙巾貼在她的鼻子上,滿臉的無語的給她擦鼻子。
“劉喪,你是老媽子嗎?”
“你再嗶嗶一句,我就把你扔在服務區。”
“你不敢。”許思儀看著他就笑。
劉喪翻了個白眼,把藍芽連上,放了個歌單。
第一首,繞梁羽音,強腎固腰。
許思儀:“......”
這人真的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