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賬本燒了一半------------------------------------------,腳步無聲。穿過走廊時,他順手從牆上摘下一盞油燈,裡麵的燈油是驛站自製的——從沙墟深處挖出的瀝青頁岩中提煉,燃燒時會冒出刺鼻的黑煙,但火光極亮,能照出牆壁上肉眼看不見的痕跡。,是間半下沉的土坯房,屋頂搭著蘆葦簾子。冷知寒推開門的瞬間,趙賬房正蹲在灶台前,往爐膛裡塞一本冊子。。,冇有拔刀。他直接抓起灶台上那鍋滾沸的開水,手腕一翻,一整鍋開水潑進爐膛。——水火相激,蒸汽爆湧,灶灰炸開,糊了趙賬房滿臉。爐膛裡的火被澆滅,那本冊子浸在滾水和灰漿裡,封麵已經燒掉一半,但內頁還在。,整個人向後跌坐。開水濺上他的手臂和膝蓋,燙出鮮紅的印子,但他爬起來的第一件事不是喊疼,而是去撈那本冊子。。,冷知寒彎腰從灰漿裡撿起冊子,翻開。,每一頁都分左右兩欄。左欄是“正賬”,記錄歸雁驛上報給都水司的淨化砂消耗量——每月五鬥至十鬥不等。右欄是“實賬”,記錄的是實際消耗量——每月隻有半鬥。,被趙賬房標記為“轉出”,旁邊注著接收人的代號:“範府”。。他在這裡做了十年賬,每月虛報五到九鬥的淨化砂,去向全是範府。,折算成銀兩,每一鬥都從歸雁驛的采購經費中扣除。換句更直白的話說:歸雁驛之所以破敗至此,是因為十年間,這驛站本該用來買砂的經費,全被範崇古吞了。,盯著趙賬房的眼睛。,但不是恐懼的青,而是某種更古怪的顏色——像是血液本身在發黑。他的眼白裡,有幾條極細的血絲呈現出暗紫色,正在緩慢蠕動。。
“你吃了什麼?”冷知寒的聲音驟然壓下來,拇指已經按上趙賬房的頸側動脈。體溫極低,心跳遲緩,麵板下能摸到密集的小顆粒,像是什麼東西在血管裡產了卵。
趙賬房咧嘴笑了。嘴唇一裂開,露出牙齦,牙齦的根部發黑,**的黑色沿著牙根向下延伸,整個口腔都散發著一種甜膩的惡臭。
“冷主事,你以為揪出我就完了?”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渾濁,舌頭腫得塞滿了口腔,“範大人說過,他早料到你會有今天。所以安排我來這驛站的第一天,就在我身上做了個實驗。”他抬起被燙傷的手臂,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內側。那裡有一個拇指大小的符印,用刀刻成,傷口早已癒合,但刻痕裡一直保持著潰爛的開口。開口中,一絲絲黑色的源質正緩緩滲出,像極了冷知寒在實驗室裡見過的那種——從師兄屍體裡泡出來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