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銅符夾層有信------------------------------------------“清查結束後？”
冷知寒一把按住那張清單，“馮主簿，你我都知道，歸雁驛現在庫存的淨化砂是零。
你們按五百鬥的標準來清點，故意製造虧空罪名，等清查一結束這驛站就被封了，我上哪申訴？”
六個衛兵的手已經按上刀柄。
驛站原有的三個驛卒縮成一團，臉上寫滿恐懼。
灶房的老廚子探出頭來，看見這陣仗又縮了回去。
隻有趙賬房站在最靠近馮主簿的位置，嘴角幾乎看不見地動了動。。。
馮主簿帶的六個人是正規衛兵，歸雁驛這邊隻有他和陸渺兩個能用的人。
但更不能配合清查，一旦賬本被封存，趙賬房在賬本裡做的那些手腳就會全變成冷知寒的罪證。
那本賬上寫的每一筆“淨化砂消耗”，都是假的。
“好。”
冷知寒鬆開手，“清查可以。
但依照井安司條例第三章第十七條，清查令必須在被清查單位正式接到後，給足三日準備期。
馮主簿，你是審計司的老人，應該不會不懂這條。”
馮主簿推了推眼鏡:“條例第十七條適用於正規驛站，歸雁驛是流放罪臣的臨時安置點，不受此條保護。”
“流放罪臣。”
冷知寒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然後從腰間摸出一枚銅符，拍在桌上，“馮主簿，你看清楚。
我冷知寒是井安司現任首席解穢師，持正三品銅符，隻是被‘外派’至此，並非流放。
歸雁驛目前是首席解穢師的駐點，按條例，視同正規淨化站點，享受全部程式性權利。”
銅符上刻著一個“井”字，周圍環繞著淨化圖譜，符底是冷知寒的姓名和編號。
這枚銅符的價值，在於它代表的不是官職，而是技術等級——在井安司，首席解穢師擁有對淨化事務的獨立裁量權，即便是都水使，也不能繞過程式直接停權。
眼角肌肉跳了兩下。。按範崇古的安排，冷知寒被外派的同時，銅符就應該被收回。
除非——範崇古的人在司裡壓住了回收令。。冷知寒腦海中閃過一個模糊的念頭，但冇有時間去想。
“三日準備期，我可以給。”
馮主簿終於開口，聲音冷硬，“但三日後，如果賬目仍有虧空，冷主事，你這枚銅符也保不住你。”
他站起身，玳瑁眼鏡後閃過一絲異光:“對了，霍都水使還有一句口諭，讓我轉達。
他說——‘歸雁驛本月的淨化砂，因都水司庫房盤虧，暫停配給。
冷主事若需用砂，可自行向民間采買。
’”這話等於明說:砂不會給你，你還得在冇砂的情況下完成淨化任務。
完不成，就是瀆職；用私砂，就是違禁。
怎麼選都是死。
但冇有離開歸雁驛。
他們占用了二層最東側的三間客房，那三間房的窗戶正對著一層大廳和實驗室的入口，可以監視每一處進出。。等三日後，清查出結果。
把銅符收回腰間，指節捏得發白。
陸渺小聲道:“冷主事，趙賬房剛纔往灶房那邊去了，我看見他袖子裡藏著一本東西，不是大賬本，像是本私賬。”
“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