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跪伏在地，光斑腦袋磕在白金地板上梆梆作響。
林封轉身走回大鍋。
孫夢瑤遞上一塊溫熱的麵巾，他接過隨便抹了一把臉。吃了幾千個鐵板燒，渾身沾著孜然味。手裏多了一張散發著古老氣息的星圖，這是剛才唯一獻上的投名狀。上麵標著一個刺眼的紅點，正是萬劍葬坑。
“老王，收攤。去下一家進貨。”
大鍋調轉方向，紫金烈焰噴發，在真理議會廳的上空燒穿一條真空甬道，絕塵而去。留下滿地的狼藉，和一個正苦逼地舉著招牌的高維創世神。
萬劍葬坑沒有天地之分。
這裏是由億萬把斷劍殘刃堆砌而成的獨立位麵。每一把斷劍都曾屬於一位斬斷星河的劍道主宰。怨氣混雜著不滅的劍意，化作刮骨的罡風。尋常人看上一眼，魂魄就會被萬劍淩遲。
紫金大鍋懸在葬坑上空。
林封靠在太師椅裡，把玩著那張星圖。孫夢瑤站在身後給他捏著肩膀，她的古夏神朝血脈對這裏的劍意極其排斥，眉頭緊著，卻硬撐著沒有退後半步。
“這破地方連根草都不長，能有什麼好吃的。”林封把星圖扔給馬大富。
底下那片看不到盡頭的廢鐵海突然活了。
數以億計的斷劍開始震顫，發出刺耳的嗡鳴。鐵鏽簌簌掉落，劍海分開一條大道。一個穿著破爛麻衣的枯瘦老者，拄著一把沒有劍鋒的鐵條，從深處一步步走上來。老者沒有眼睛，眼眶裏跳動著兩團慘白的劍火。他是萬劍葬坑的守護者，劍奴。
超脫境大圓滿。半隻腳踩進了永恆境的門檻。
“活人勿入。”劍奴開口，吐出的字眼全是一道道實質化的透明劍氣。劍氣切開空間，直逼大鍋。
林封沒動。天刑掛在鍋頭上嚇得直哆嗦，但被林封之前的鐵板燒手段震懾，咬著牙頂上光圈。光圈剛亮起，就被那幾個字的劍氣切得粉碎。天刑倒飛出去，栽在鍋底砸出個人形坑。
“嘴還挺臭。”林封打了個哈欠，伸手在半空隨便一抓。
那幾道足以斬殺超脫境的透明劍氣被他死死攥在手心。用力一捏，劍氣哀鳴爆碎，化作幾縷精純的金屬本源被他順勢吸入鼻腔。打牙祭都嫌少。
劍奴的枯樹皮臉抖了抖。他守了這地方不知道多少個紀元，從沒見過拿劍氣當鼻煙壺吸的怪物。他舉起了手裏那根生鏽的鐵條。
整個葬坑的廢劍全部騰空而起。百億長劍匯聚成一條沒有盡頭的鋼鐵巨龍，在老者頭頂盤旋。
“萬劍歸宗。斬因，斷果，絕生。”
鐵條揮下。鋼鐵巨龍咆哮著撲向大鍋。每一片龍鱗都是一位隕落神王的畢生劍道，這一下砸實了，別說大鍋，整個位麵連同下方的三百個低維宇宙都會被切成碎末。老王嚇得把菜刀扔了，抱著腦袋縮在燒烤架底下。馬大富算盤掉了一地，滿地劃拉珠子。
林封站了起來。沒拔刀，沒施法。他把外套脫了扔給孫夢瑤，解開襯衫上麵兩個釦子，露出精壯的鎖骨。迎著那條填滿視線的鋼鐵巨龍，張開了嘴。
“老子正嫌剛才吃太油膩，你這堆鐵疙瘩來得正好，刮刮腸子。”
神級天賦無限掠奪，滿載運轉。
林封的身軀在這一刻成了宇宙間最恐怖的黑洞核心。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有的隻是最純粹、最霸道的“吃”。鋼鐵巨龍剛撞到林封麵前三丈處，龐大的身軀急劇縮小。從百丈粗細，壓縮成一根水管粗，最後變成麵條大小的鐵流，源源不斷地鑽進林封張開的大嘴裏。
嘎嘣。嘎嘣。嘎嘣。
讓人牙酸的咀嚼聲響徹萬劍葬坑。那不僅是在嚼鐵，那是把那些不朽的劍意、絕代的風華、法則的奧義，全都放牙齒底下磨碎了嚥下去。百億斷劍組成的巨龍，連三秒鐘都沒撐過去，被吃了個精光。
林封閉上嘴，摸了摸肚子。
“這味兒有點像烤糊了的韭菜。太幹了。”
劍奴徹底獃滯。空洞的眼眶裏兩團劍火忽明忽暗。他最強的底牌，這個紀元最頂級的殺戮手段，被人當麵條吸了。
逃。
這是劍奴誕生以來第一次產生的情緒。他扔下生鏽鐵條，轉身就往葬坑最深處紮。
“菜都上桌了，還想跑？”
林封腳下一跺。大鍋轟然下沉，直接砸穿了廢劍海，截住了劍奴的去路。
沒有多餘的廢話。林封一把薅住劍奴花白的頭髮，另一隻手呈刀狀，徑直捅進老者乾癟的胸腔。觸手處不是血肉，而是一團熾烈到極致的白光。
那是一枚六棱形的晶體，裏麵封存著開天闢地以來的第一縷劍光。
薪火道標·劍道。
“拿來吧你。”林封手臂發力，生生把那枚道標連根拔出。
劍奴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像是失去水分的枯葉，迅速風化。他的本源、修為、連同他對劍道的所有感悟，全都被林封手掌傳來的恐怖吸力抽得一乾二淨。
一把飛灰撒落。
林封捏著那枚刺眼的六棱晶體。係統麵板在眼前瘋狂刷屏。
【吞噬劍道道標。掠奪萬劍葬坑本源。】
【境界壁壘粉碎。晉陞：永恆境（中階）。】
屬性麵板上的單位開始跳動。之前的“正”，在這個量級麵前成了可笑的零頭。新的單位跨入“無數”層級。力量十無數。體質十無數。敏捷十無數。
無盡的力量在四肢百骸裡衝撞，林封卻覺得出奇的安靜。他不用去刻意控製什麼法則，因為他站在這裏，這裏的宇宙常數就要根據他的心跳頻率來改寫。他隨手一揮。
萬劍葬坑殘留的廢鐵海被清空。這片死寂了億萬年的位麵，直接被他強行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天然冷庫。
“大富。”林封吩咐。
馬大富趕緊從算盤堆裡爬起來跑過去。
“這地方不錯，恆溫保鮮。找幾個人在門口掛個牌子：林氏生鮮一號凍庫。以後吃不完的高維材料全塞這裏來。”
馬大富樂顛顛地記賬。跟這老闆幹活雖然廢心臟，但油水是真足，這產業版圖擴張速度，放高利貸的都趕不上。
林封回過頭。孫夢瑤抱著他的外套，水剪般的雙瞳倒映著他的身影。這個男人越爬越高，高到這萬千宇宙都裝不下他。
“別看了，走，去下一站。”林封套上外套，“剛才那道標消化太快，肚子裏還空著。唯一給的坐標裡，下個地點叫什麼來著？”
馬大富翻開賬本。
“回廠長，叫時光遺跡。據說是掌控時間法則的地方，還有個叫暗影教團的團夥在那盤踞。”
林封笑了。敲了敲大鍋的邊緣。“老王，備好各種大料。今天咱們去吃點跨度大的。把時間給我紅燒了。”
時光遺跡。
這是一片完全被凝固的時空。沒有前後，不分未來過去。所有的星辰、隕石，乃至闖入這裏死掉的神明屍骸，全都保持著死亡瞬間的姿態，懸浮在灰白色的空間裏。
這裏沒有空氣，沒有重力。隻有絕對的靜止。
紫金大鍋撞破外部的時空壁壘，一頭紮了進來。鍋底的紫火被這裏的法則壓製，隻剩豆大的一點火苗。速度銳減，像是在濃稠的膠水裏爬行。
“見鬼，這什麼鬼地方，連老子的賬本都翻不動了。”馬大富用力掰著算盤珠子，發現珠子死死黏在木框上。
林封靠在鍋頭，掃了一眼四周的景色。一隻長達幾萬丈的星空巨獸，張著大嘴，永遠停在吞噬恆星的那一幀畫麵裡。遠處幾個長著十二對羽翼的天使，維持著揮劍劈砍的動作，劍尖離對手的喉嚨隻有一毫米。
“凍得挺結實。老王，拿冰錐來鑿兩塊肉燉個湯。”林封隨手指了指那頭巨獸。
老王拎著菜刀剛邁出一條腿，就懸在半空收不回來了。他的時間流速被強行放慢了百萬倍。
林封站起身。
正要動手破局，灰白色的空間深處，多了一抹色彩。那是三十六道純黑色的影子。他們沒有麵孔，身披兜帽長袍，站在時間長河的凝固點上。這是暗影教團的三十六位護法。清一色的混沌境巔峰，利用此地時間停止的特權，逃過了外界紀元更迭的清洗，苟活至今。
帶頭的主教走出一步。他不受時間靜止的約束。手裏捧著一本黑皮書，看著那口陷入泥沼的大鍋。
“狂妄的掠奪者。你的腳步到此為止。時光遺跡不允許任何變數存在。你的時間線將被抽出，編織進這片死寂的畫卷中，成為永遠的展覽品。”
話剛落地。三十六位護法齊刷刷舉起雙手。一條虛幻的時間長河在他們頭頂浮現。長河倒灌，夾雜著歲月剝奪的腐朽力量，要強行把林封這口鍋沖刷成化石。
他們這招陰損毒辣，連永恆境高階的強者來了，隻要沒摸到時間法則的門檻，也得飲恨當場。
大鍋上的紫火徹底熄滅。馬大富臉上的肥肉停住了顫抖。孫夢瑤的手指定格在劍柄上。連天刑頭頂的燈泡光圈都停止了頻閃。
全鍋上下，隻有一個人還在動。
林封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發出的清脆響聲，在這片絕對靜止的空間裏像驚雷一樣刺耳。
主教兜帽下的黑洞雙眼猛地收縮。“怎麼可能！你不在時間法則之內？”
“時間法則？”林封冷笑，往前邁出一步，走下大鍋。他每走一步，腳下凝固的空間就像玻璃一樣寸寸碎裂。
“你拿一根爛繩子，就想捆住一頭吃飽了的龍？”
無限掠奪天賦中的篡改特權發動。林封沒有去掙脫時間，他直接篡改了“時間”這個概念。在林封十步以內的範圍，時間的流速由他說了算。
他打了個響指。
那條倒灌下來的虛幻時間長河，像是被按了快進鍵的錄影帶，極速倒退回去，不僅回到了那三十六位護法的頭頂，而且流速加快了千萬倍。
“給老子加速腐爛。”林封下達言出法隨的鐵律。
三十六位混沌境巔峰的護法，連求饒的聲音都沒發出來。他們的身軀在千萬倍的時間加速下，極速衰老。一秒鐘跨越了百個紀元。黑袍化作飛灰，血肉枯萎，骨骼風化。最後連神格都被時間沖刷成最原始的砂礫。風一吹，三十六個人形沙雕散了一地。
這頓自助餐他甚至都沒動手吃，直接給歲月當了化肥。
主教捧著黑皮書的手劇烈哆嗦。他活了這麼久，靠的就是掌控一點時間的皮毛，今天算是見到了什麼是蠻不講理的主宰。
逃。主教轉身撕開虛空。
林封抬起右手，五指一攏。遠在千丈之外的主教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繩索套住了脖子，倒著飛回了林封的手心裏。林封掐著他的脖子，另一隻手奪過那本黑皮書。
這哪是書，這是偽裝成書本模樣的第二枚薪火道標。薪火道標·時間。
“菜送上門了，我哪有不收的道理。”
林封拿著黑皮書，當著主教的麵，大口張開，哢嚓一口咬在書脊上。書皮和書頁被強行撕裂，濃鬱的時間本源漿液流淌出來，散發著誘人的金光。林封三兩口把整本道標連啃帶嚼全咽進了肚子。
係統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裡炸響。
【吞噬時間道標。掠奪三十六護法殘存本源。】
【境界壁壘粉碎。晉陞：永恆境（高階）。】
屬性麵板上的數值瘋狂跳動，最終穩固在一個駭人聽聞的刻度上。五百無數。
林封閉上眼。他感覺自己隨手一劃，就能把這條時間長河截斷改道。這已經不是力量的疊加，而是規則的碾壓。他睜開眼，手掌用力，把手裏捏著的主教直接捏爆。一團純凈的時間精魄飛出，林封沒有吃，反手打進孫夢瑤的體內。
孫夢瑤身子一震，原本身上背負的那些因果束縛被時間之力沖刷得乾乾淨淨，氣息陡然攀升。
整個時光遺跡隨著道標的消失，開始全麵解凍。懸停的星辰恢復運轉，巨獸閉上了嘴巴。原本靜止的死地，又有了活氣。
大鍋上的火苗蹭地竄起三丈高。馬大富長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在甲板上猛拍胸脯。老王舉著冰錐，砍下那頭巨獸的一大塊裏脊肉，喜滋滋地拖回後廚。
林封坐回太師椅，手指敲打著扶手。
“下一個目標。深淵魔窟。”他盯著星圖上那塊最漆黑的區域。“連吃了兩個素的，嘴裏淡出鳥來了。深淵那幫魔神，聽說個頂個的肥。今天過去包圓了，給咱們的生鮮一號凍庫填點存貨。”
大鍋調頭，像一頭嗅到了血腥味的狂鯊，紮進茫茫星海。真理議會被收購，萬劍被掃，時間被吃。林氏生鮮的招牌，正用一種不講道理的粗暴方式，插滿整個高維宇宙。
大鍋穿梭於星海，前方星域呈現出一種令人反胃的暗紅色。那不是尋常的星光，是濃稠到化不開的深淵瘴氣。這種瘴氣由高維度生靈的負麵情緒發酵而成，哪怕是混沌境強者沾上一點，神魂也會潰爛發臭。
林氏生鮮的交通工具頭一次減速。紫金大鍋的外壁發出類似鐵水澆在冰塊上的聲響。
老王拿長柄大馬勺颳了刮鍋沿沾染的暗紅物質，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老闆，這地方的食材醃得過頭，自帶股發黴的酸味，得下重料蓋一蓋。”老王抱怨著，順手往大鍋裡扔了兩麻袋切碎的星河花椒。
林封靠坐在太師椅上，翻閱著那份從唯一手裏搞來的星圖。圖上標註深淵魔窟的區域，畫著一個生著九個腦袋的怪物圖騰。
“發黴的纔好，發酵食品助消化。”林封把星圖捲成個紙筒，敲著椅子扶手。
大鍋硬生生擠入那片暗紅色的粘稠星域。沒有遇到任何守衛，因為這種級別的瘴氣本身就是最好的防禦網。普通的宇宙戰艦開進來，連外殼都會被腐蝕成膿水。
前方出現了一座由無數星球殘骸拚接而成的巨型陸地。陸地邊緣，密密麻麻趴著數以億計的深淵惡種。這些生物長相違背常理，有的全是手腳沒有軀幹，有的則是一個個巨大的囊泡，裏麵裝著綠色的強酸。
領頭的是個身高萬丈的四臂怪物，背上長著一對破爛的肉翅。它是深淵魔窟外圍的督軍，代號腐骨魔尊，混沌境高階的戰力。
看到一口鍋大搖大擺闖進自家地盤，腐骨魔尊抬起一條手臂，直指前方。
“外來者，深淵不容挑釁。留下血肉，神魂滾出這片星空。”
話音剛落，它背後的億萬深淵惡種同時發出刺耳的咆哮，音波匯聚成實質的汙染潮汐，推著暗紅色的瘴氣蓋向大鍋。
林封站起身。他連外套都沒脫，徑直走到鍋頭。掛在鍋頭充當探照燈的天刑拚命散發著秩序之光，試圖抵擋那些汙染潮汐，奈何光圈的亮度被壓製得隻剩黃豆大小。
“聒噪。”
林封張嘴，深深一吸。
海量的深淵瘴氣、那震碎星辰的音波攻擊，連同沖在最前麵的幾十萬頭深淵惡種，直接化作一條暗紅色的龍捲風，被他生吞入腹。
喉結滾動，嚥了下去。
“味道偏酸，肉質太柴，連個骨頭渣子都沒有。”林封評價。
【吞噬低階深淵惡種群。】
【體質增加三十無數。】
【力量增加三十無數。】
【獲得特質：深淵環境免疫。】
四臂魔尊的手臂僵在半空。那雙銅鈴大小的複眼裏，倒映著這個將深淵瘴氣當成酸梅湯猛灌的男人，其引以為傲的理智邊緣開始崩潰。深淵魔物向來以吞噬諸天萬界自居，今天碰上個比它們還能吃的活祖宗。
老王在後麵敲著鍋沿喊話：“老闆，這批次貨別生吃，容易吃壞肚子！留著給咱們當肥料也行！”
馬大富翻開賬本，劈裡啪啦撥弄算盤。“廠長，這些玩意兒賣相太差，沒法上林氏生鮮的高階貨架，頂多加工成飼料包出售。”
林封聽了，擺擺手。“那就別浪費時間。老王，準備撈網，包圓。”
話沒說完，林封的右手往前一探。
他的手掌迎風暴漲，遮蔽了這片殘破陸地的天空。黑洞般的吞噬之力在掌心盤旋，原本牢不可破的深淵法則被硬生生撕扯出一個巨大的真空地帶。
腐骨魔尊尖叫著振動肉翅想要逃遁，那隻遮天巨手已經合攏。
數以億計的惡種、幾萬座星球殘骸、連同那位高高在上的腐骨魔尊，全被這一巴掌攥在手心。用力一捏，綠色的酸液和暗黑的本源漿液從指縫間流出，下起了一場暴雨。
林封收回手。剛才那片擁擠的陸地已經被他清理出一大塊空白。他將手心那團被揉捏成圓球的深淵肉泥扔向大鍋後方。
大鍋的甲板翻開，露出一個巨大的處理槽。肉泥砸進去，全自動化粉碎機開始運轉，將其壓縮成一塊塊四四方方的深淵飼料磚。
【掠奪腐骨魔尊本源。】
【敏捷增加八十無數。】
【智慧增加八十無數。】
屬性的跳動在林封看來，就是最好的進貨憑證。他的各項屬性已經穩步逼近七百無數的大關。
孫夢瑤站在一旁，手裏握著剛剛煉化的時間精魄，周身的時間流速被她調整到了與外界隔絕的頻率，任憑深淵毒氣如何濃烈，也沾不到她半片衣角。
大鍋繼續推進。前方的深淵核心地帶，傳來了極度危險的律動。那是真正的大魚察覺到了水域的異常。
深淵魔窟的心臟，是一口看不到底的海眼。
海眼往外噴吐的不再是普通的瘴氣，而是濃縮成固態的深淵法則結晶。每一枚結晶砸在普通宇宙裡，都能引發一場紀元級別的生靈滅絕。
大鍋停在海眼上方。紫金色的火焰與下方湧動的黑色法則發生劇烈摩擦。
海眼內部傳出水流翻滾的聲響。一尊不可名狀的龐然大物緩緩浮出水麵。
那是九頭魔神·阿比蓋爾。
它的身軀由純粹的暗物質構成，九個如同星係般龐大的頭顱在漆黑的海水中搖曳。每個頭顱上都沒有五官，隻有一道裂開到耳根的血盆大口。
“誰給你的膽子，來深淵造次。”
九個頭顱同時發聲，音波中重疊著疾病、衰敗、瘋狂、飢餓等九種致命的詛咒法則。這聲音不通過空氣傳播，直接作用在來者的神魂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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