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慧蘭看著麵前緊緊攥著錦被,就是不讓自己給他上藥的朱占鼇,蹙眉道:“大人,到時間上藥了。”
朱占鼇身上的傷不少,隻是沒有腰腹間的傷重而已。
現在的於慧蘭已經拋卻了昨天一閃而過的矯情,結果現在朱占鼇雙手拉著自己身上的錦被,一臉的彆扭。
“大人,您要是不習慣的話,我可以換回男裝。”
“可你換了衣服也是個姑娘啊!”朱占鼇聽到於慧蘭這句話都要炸了。
如果他知道於慧蘭是個女子的話,絕對不會像昨日那樣對她。
朱占鼇現在回頭想想,覺得自己太不是個東西了。
“我是大夫。”
於慧蘭實在是看不懂朱占鼇此時的矯情。
朱占鼇悶聲道:“你把藥給軍師吧,讓軍師給我上藥。”
於慧蘭看著語氣彆扭的朱占鼇,冷淡道:“你不是說軍師軍務繁忙,需要我這個做大夫的親自給你上藥嗎?”
“那不是還有三個大夫嗎?你讓他們來給我上藥。”
朱占鼇說完這句話後於慧蘭沒有再堅持,直接放下手中的藥轉身離開。
此時的朱占鼇也沒覺得有什麼。
俗話說得好,男女授受不親。
更不用說他們一個是鰥夫,一個是和離在家的婦人,這要是傳出去了,於慧蘭還怎麼嫁人。
但朱占鼇也沒有想到從這一天起,於慧蘭再也沒來看過他,有什麼問題也隻是和另外三個大夫商議,她帶廖正在側院繼續醫治其他士兵。
朱占鼇本來是想讓王舟不要再往側院送病人,但王舟想到於慧蘭治病時那認真仔細的模樣,對自家大人勸道:“大人,於大夫隻是想治病救人而已,您要是斷了她的病人,豈不是告訴她,您對她有偏見。”
在王舟眼中,彆管什麼男女大防,於慧蘭是個好大夫能救人就行。
“我覺得於大夫有一句話說的很好,在她的眼中,病人因為身體構造不一樣有男女之分,但因為她是大夫,所以沒有男女之彆。”
朱占鼇忍不住道:“我是怕這樣的事情傳出去對她名聲不好。”
王舟看著麵前鹹吃蘿卜淡操心的朱占鼇,笑著道:“這就不用大人您來操心了。”
“我聽說於娘子暫時沒有再成親的打算,而且紀娘子也說了,之後會給於娘子招贅,贅婿哪有那麼多資格來對於娘子挑三揀四。”
說到贅婿,朱占鼇忍不住對王舟說道:“你說他怎麼就心甘情願入贅給紀娘子了呢?”
毫不誇張的說,朱占鼇在得知這件事情後,又聯想到紀金玉的武力,都懷疑是不是紀金玉強搶民男了。
“想來林大人應該是有自己的想法。”王舟看著不懂男女之情的朱占鼇,“而且我覺得林大人在這段關係中甘之若飴。”
林擎蒼確實甘之若飴。
在海昌城的這段時日,他一直跟在紀金玉的身後,跟著她去買船,買船工,去船廠,和周吉等人商議航線等事情。
紀金玉本來以為在海昌城頂多停留個七天,結果最後留了十一天。
多留的這段時日他們一直在準備出海的事宜。
如今海上匪患清除,紀金玉不可能一直這麼養著船廠和船工,必須得出海試一下海運的深淺。
因此在第七天的時候,段鈞等人便來到了海昌城。
第八天紀金玉選出這次出海的船工們和火長,備好航船,定好航線,準備好物資和貨物。
第九天每條船上的人相互熟悉,再次確認各崗位,明確職業,確定航線。
第十天一早,五艘紀家的商船由紀英才帶領,跟著福州其它船隊一起遠航。
紀金玉本想跟著船隊一起離開,她覺得有自己在,真在海上遇到什麼不好的人了,自己起碼能幫一下。
但如林擎蒼所說,他們出海遇到的最大困難其實並不是人,而是天氣。
遇到不受控的天氣,即便是紀金玉跟著也於事無補,甚至可能會因為船上的一些預設的忌諱,引起船工們的忌憚和猜忌,不如留在岸上主持大局。
紀金玉看著遠去的船隊,眉心微鎖。
但該做的能做的她全部已經做了,剩下的隻能看紀英才他們了。
冬季海上天氣多變,所以這是今年紀英才和廖正他們第一次出海,也是最後一次。
“藥材都準備齊全了嗎?”
於慧蘭聽到自己母親的詢問,上前說道:“都準備齊了。”
“朱大人手下士兵所得的所有病症我都記錄下來,也準備了相應的藥。這段時間阿正幾個一直跟在我身邊學習,應對簡單的傷病,他們可以處理。”
“除此之外,我還給阿才和阿正準備了一些毒。”
這些毒藥是以防萬一的,萬一船上發生變故,紀英才和廖正也可以隨機應對。
“好,那就好。”
林擎蒼看著紀金玉擔心的模樣,說道:“娘子,我們也該走了。”
如今海昌城有羅恒坐鎮,雖說生意跟他之前的綢緞生意不一樣,但羅恒幾十年的經驗擺在那裡,沒多久便上手了。
這次紀英纔出海,羅恒的長子羅啟華也跟在他身邊。
十號下午,紀金玉又跟羅恒對了一下海昌城這邊的事務。
傍晚,紀金玉和林擎蒼三人又去了一趟總兵府。
朱占鼇傷勢嚴重,雖說現在情況已經穩定,但依舊不能下床。
於慧蘭在王舟的拜托下又給給朱占鼇把脈檢查了一下,隨即又重新開了一道藥方,“恢複期間的藥方不需要像初期藥方藥效那麼猛,不放心的話可以再讓其他大夫瞧瞧。”
於慧蘭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朱占鼇和王舟的臉上多少帶了一絲尷尬,好在旁邊有林擎蒼及時解圍。
林擎蒼的身份隻有朱占鼇和王舟知道,他們自然也清楚以他現在的身份不可能離開林家祖宅附近太久。
幾人寒暄完準備離開時,朱占鼇將之前那把鑲嵌了寶石的匕首送給紀金玉做禮物,除此之外,還送了兩箱珍貴的藥材給紀金玉和於慧蘭。
如果不是兩人的話,朱占鼇說不定早就已經死了。
這份情他得記,隻是這點禮物是償還不了的。
而在紀金玉幾人離開總兵府的時候,終於見到了之前一直在城外軍營的吳觀江。
吳觀江在看到紀金玉三人時嘴角高高翹起,還沒等他說什麼,紀金玉便將一直背在於慧蘭身上的包袱遞給吳觀江,“裡麵是各種藥材,你自己拿著用。”
吳觀江眼眶一熱,這種被家人惦記的感覺他已經許久沒有體會到了。
“沒有受傷吧?”
吳觀江搖頭,“謝謝姐。”
紀金玉點頭,道:“明天我們回村,之後時不時會過來,到時候有時間再聊。”
“好。”
第二天紀金玉一行人回到新安村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
此時正是村人忙活完地裡的活兒回家吃飯的時間,結果村裡人不僅沒有回家,反而一股腦兒的往後山那邊去。
紀金玉一行人看著麵前這架勢,不由加快了馬車的速度往後山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