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舟和常礪在聽到這聲驚呼,心中一緊大步邁到自家大人的床邊。
“怎麼了?”常礪更是拽著那大夫的衣領急切道:“我家大人怎麼了!”
那語氣著急上火地像是下一秒就要殺人了似的。
他就知道,這紀金玉母子兩個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現在看果然是來刺殺自家大人的!
大夫衣領被常礪攥住,嚇得慌慌張張地說道:“大人,是大人的脈象開始變得有力平穩,這是好哎喲!”
大夫話還沒有說完呢,便被常礪一把鬆開了脖領子摔在了地上。
常礪覺得自己還是有些理智在的,剛剛如果不是大夫說的及時,他可能又要拔刀對著於慧蘭和紀金玉了。
“大人轉好你驚呼什麼!”王舟摸著自己心臟的位置,瞪著那大夫說道。
嚇死他了,他還以為自家大人是真的暈死過去了。
再來這麼幾次驚嚇,王舟覺得自己真的可能會心臟驟停。
大夫摸著自己的脖子,餘驚未定地對王舟和常礪說道:“因為太驚訝了。”
畢竟不久之前他們給朱占鼇把脈的時候,脈象還不是這樣,這變得也太快了,難不成是吃了什麼靈丹妙藥不成。
王舟看著三位大夫說道:“你們不敢動手,自有人敢動手。”
朱占鼇和王舟他們之所以讓紀金玉動手刮肉,是因為前麵三個大夫也是這麼說的,但是他們都不敢這麼乾。
一是因為他們從未給人削肉刮骨過,而朱占鼇的情況尤為嚴重;二是麵前的可是總兵大人,稍有不慎他們就是全家一起死,他們不敢。
“大人颳了腐肉,又塗藥喝藥,這才穩定下來。”
說著,王舟直接將黑玉續骨膏剩下的藥罐和藥方給了那三位大夫。
亡羊補牢,猶未晚矣。
而三位大夫在依次聞到黑玉續骨膏,其中一大夫甚至大著膽子挖出殘餘的一點點放在嘴裡嘗了嘗,他們驚歎道:“這藥膏是從何而來!”
“這藥膏對骨傷,刀傷等都有奇效。”
“不知道大人可還有此藥,小老願意傾家蕩產來換!”
常礪一聽這話,立刻將剩下一點殘餘的藥罐從大夫的手中搶過來,然後在大夫們依依不捨的目光下,謹慎地將藥罐封了起來。
“沒有,就這些。”常礪看著那偷偷弄了一小點兒嘗了嘗的大夫說道:“嘗出什麼味道來了嗎?”
“有虎骨、熊掌、靈芝和人參,還有……”那大夫仔細回味,有一些藥效確實是說不出來。
於慧蘭看著光明正大在猜測藥效的大夫也沒有說什麼。
這黑玉續骨膏的方子是他們家傳,如果她不開口的話,是沒有人能成為複刻出黑玉續骨膏的藥方的,即便是複刻出來,每類藥的比例也不一樣。
一旦錯了,黑玉續骨膏都有可能變成黑玉奪命膏。
王舟看著沒什麼眼色的常礪,用手拽了他胳膊一下,當著人家藥主的麵猜測人家的秘方,他是真不怕把人家給得罪死了啊。
王舟在確認這黑玉續骨膏的奇效後本想跟於慧蘭再多買幾罐,以防萬一。
可現在看看,於慧蘭估計不會再將這藥賣給他們了。
“還有哪裡需要檢查?一次性檢查全了,免得到時候再把鍋甩到我們頭上。”
不知道是不是和林擎蒼在一起的時間久了,紀金玉對於王舟和常礪這點小心思看的是明明白白。
王舟和常礪兩人聽到紀金玉這話時多少有些尷尬,有一種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感覺。
“如今大人傷勢未明,還請紀娘子和於大夫在總兵府暫住幾日,等我們大人傷勢穩定,我們總兵府必有重謝。”
於慧蘭在王舟說完後看向一旁的紀金玉,她聽自己母親的。
“好。”
紀金玉答應後,於慧蘭跟著點頭。
而王舟和常礪看著唯自己母親命令是從的於慧蘭多少有點無語。
在他們的眼中,於慧蘭一個看著二十歲左右的青年卻什麼事情都聽自己母親的,著實有點像扶不起的阿鬥。
“我聽說你們這次出海有不少生病受傷的士兵,可以給我們一個院子,送一些病人來給我們醫治嗎?”紀金玉還沒忘記她們這次出門的目的。
於慧蘭在聽到自己母親如此為自己著想的時候,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她。
而王舟和常礪則是有些不解地看著紀金玉,“紀娘子,您和令郎不想休息一下嗎?”
“不用。”
於慧蘭在自己母親說完後說道:“我們本來就是想去軍營治療傷患的。”
王舟和常礪此時聽到於慧蘭和紀金玉的話,更覺得他們之前的猜想是小人之心。
紀金玉和於慧蘭被安排在了朱占鼇隔壁的院子。
中午吃完飯後,她們院子裡就送進來三個得了壞血病的士兵。
於慧蘭很高興,但是這種高興她隻能跟自己母親說。
送進來的三人她會儘力將其治好,但治好的原因不是因為她有什麼醫者之心,她隻是單純覺得這樣的病例她沒怎麼見過。
她如果有醫者之心的話,當初她父親還在的話,她就在醫館裡出診了,但是她沒有。
她隻是覺得治療一些傷病,甚至是罕見的傷病很有意思,而她還小的時候,她父親便手把手帶著她治療甚至解刨各種病例。
隻是這樣的事情不能讓彆人知道,萬一知道的話,於慧蘭絕對會被眾人群起而攻之。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沒人會喜歡自己的身體被人解剖。
而她的母親,是這世上除了父親之外,第二個完全接受她的人。
於慧蘭將這三個得了壞血病的病人病症全部記錄到本子裡,然後用三種方法開始診治,分彆記錄哪一種方法可以使其恢複地更快。
她想過了,等自己摸透了這群士兵出海會得的病後,就把研究治療的資料全部記錄下來,然後傳授給自家的船工,這樣她既可以為家裡做貢獻,又能讓自己母親少操心。
想到這裡,於慧蘭嘴角高高揚起。
而常礪看著一邊治病一邊臉上掛笑的於慧蘭,多少覺得她有點滲人。
常礪是個記吃不記打的性子,他看著於慧蘭這模樣,沒忍住來到紀金玉的身邊低聲問道:“紀娘子,你這兒子心智沒什麼問題吧?”
誰家治病救人的時候臉上帶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