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我家孩子進去出事兒了怎麼辦?”紀金玉在常礪開口之前繼續道:“我不相信你這種不分青紅皂白就殺人的人。”
“我什麼時候不分青紅皂白就殺人了!你可不要血口噴人!”常礪怒聲道。
果然,婦人就是喜歡無理取鬨,不講道理。
而紀金玉聽著常礪的控訴,冷眼看著他說道:“大人的記性如此不好嗎?”
“難道剛剛不是你說若是這群大夫救不活總兵大人,你就讓這群大夫們去給總兵大人陪葬嗎?”
“早知道是這樣的話,我們就不來了。”
還沒見過這樣拿大夫出氣的人。
“……”常礪看著麵前的紀金玉,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痛楚。
他不過是隨口說說嚇唬嚇唬大夫,好讓他們儘心儘力來給自家大人醫治,怎麼在她的耳朵裡就成了無惡不赦的壞人!
“紀娘子,我們家常將軍隻是說著玩兒的,他就是嚇唬嚇唬大夫們,不會真的動手,你放心。”帶紀金玉前來的士兵為常礪解釋道。
紀金玉可不聽這些,她看著堂屋裡像是唯一能做主的常礪,說道:“你們總兵大人剛剛說的是‘讓他們進來’,我相信這個‘們’應該也包括了我。”
常礪聽著內間裡自家大人的咳嗽聲,又看著麵前伶牙俐齒不饒人的紀金玉,最後心不甘情不願的說道:“我陪你們一起進去。”
如果這個婦人真的是圖謀不軌的話,那到時候他也能及時替自家大人擋一擋。
其實要他說,就應該直接人海戰術綁了這娘倆,他就不信這倆人敢不給自家大人治傷。
紀金玉和於慧蘭剛進內間,便聞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腐爛的味道,紀金玉眉頭輕皺,而於慧蘭則是在聞到這氣味的時候,腦子裡便瘋狂的轉動,猜測朱占鼇到底是受了什麼傷。
常礪帶著紀金玉兩人來到床邊時,年紀看著比常礪年輕幾歲的朱占鼇正赤著上身,臉色慘白又透露著一股難言的紅,氣息微弱地躺在床上。
而在朱占鼇的腰腹部,有一塊麵積約成人手掌大小的腐爛傷口,其中腐臭的味道就是從他的傷口中傳來的。
朱占鼇在看到紀金玉和於慧蘭的時候,以為她們會像另外幾個大夫一樣想要嘔吐,但是並沒有。
紀金玉看著朱占鼇腰腹上的那塊爛肉,驚訝朱占鼇傷成這樣了竟然還能活下來。
於慧蘭先是給朱占鼇把脈,然後詢問朱占鼇是如何傷成這樣的,身體還有哪些不適。
朱占鼇在認真回答完於慧蘭的問題後,說道:“治不好也沒關係。”
說著他看向站在紀金玉旁邊,一臉緊張地望向自己的常礪,說道:“到時候給大夫們拿上藥費,送他們出去。”
他收回自己的目光,看著床頂說道:“軍營那邊也需要大夫。”
常礪聽著朱占鼇這像是要交代後事的語氣,聲音都哽嚥了,“遵命。”
“娘,您帶薄刀了嗎?”
“沒帶。”紀金玉聽到於慧蘭這句話便懂她的意思,“這爛肉需要全部削乾淨是嗎?”
“嗯,我懷疑骨頭也有點問題,所以需要薄刀,可能會動一點骨頭。等削到隻剩下新鮮骨肉,然後敷上黑玉續骨膏,再配上湯藥,應該能活。”
朱占鼇和常礪交代後麵的事情,於慧蘭和紀金玉也在說著救治朱占鼇的事。
而朱占鼇和常礪在聽到兩人的話後又喜又驚。
喜的是聽於慧蘭的意思朱占鼇這傷還有救,但驚的是朱占鼇的肉和骨頭好像不保。
“這樣做,我們家大人真的能活嗎?”
於慧蘭不喜歡常礪,或者說她不喜歡任何一個跟自己母親對立的人,所以她任性地無視常礪的話,而是轉頭對朱占鼇說道:“你身上的這些腐肉爛骨若是不完全清除乾淨的話,等你的隻有死。”
“但你很幸運,遇到了我娘。我娘十分擅長殺豬剔肉。”
“……”
於慧蘭說完這句話,房間內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
他們真的沒有聽錯嗎?
“殺豬剔肉?”常礪覺得自己的牙齒在打顫,這倆人是正經大夫嗎?
紀金玉驕傲道:“沒錯,我從小就跟在我爹身邊殺豬,哪怕是三百斤的豬,在我手下也是任由我宰殺,何況是你們大人。”
“……放肆。”
隻是朱占鼇身邊人說出口的這句“放肆”,真的是一點兒威懾力都沒有。
“彆拖了,你們府上有什麼鋒利的小刀嗎?”紀金玉看著朱占鼇慘白又泛紅的臉色,說道:“再不下手的話,你們大人可能真的要不行了。”
紀金玉說完,於慧蘭開啟自己的藥箱,問道:“你們總兵府的藥材齊全嗎?”
“刀子有,藥材全。”說這話的是一直站在床邊,看著像是個書生的中年男人。
於慧蘭聽到這話,拿出自己的炭筆在藥箱的紙上寫上藥方,“這是退燒抗炎的藥方,去煮藥。”
“黑玉續骨膏友情價,二百兩銀子一支,你們是半友情價,四百兩銀子一支,目測朱大人需要兩支。”
話音剛落,原本想去給紀金玉拿刀的常礪忍不住高聲道:“你這不是坐地起價嗎!”
於慧蘭合上自己的藥箱,冷冷地看著常礪說道:“你們可以不買,用普通傷藥或者是你們自己的傷藥,隨便你們。”
“是鬼醫常用的生死人肉白骨的黑玉續骨膏嗎?”王舟倒是沒有常礪的激動,如果這黑玉續骨膏是真的,那這價格確實便宜。
於慧蘭點頭,“傅叔說朱總兵是好官,所以才給你們友情價,若不是,這黑玉續骨膏便是一千兩黃金買下,都算你們占了便宜。”
於慧蘭可不是在開玩笑,當初賣給黑虎衛的時候就是這個價格。
“那你就不能再便宜一點嗎?這藥膏是黃金做的不成……”
“五百兩銀子一支,不要就算了。”
王舟看著坐地起價的於慧蘭,立刻道:“要,我們要。”
說完他瞪了一眼多話的常礪。
於慧蘭的心思不難猜,她之所以坐地起價完全是因為看常礪不順眼,沒有任何理由,全憑自己喜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