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靜芝和趙清寧在聽到竇世昌這句滿是親近的話傳來時,臉色都有一點難看。
趙清寧更是冇忍住低聲罵了一聲:“不要臉的老匹夫!”
抱著自己女兒的紀英才倒是在聽到竇世昌這滿是親昵的話時笑著挑了挑眉,他做夢也冇有想到,自己這個便宜親爹還有對自己這麼親近的時候。
紀英纔對身邊停下腳步的蔡靜芝和趙清寧說道:“娘,娘子,馬車在等著我們呢。”
紀英才直接忽視了竇世昌的話。
紀英才雖然不知道在文殊寺裡自己嶽母和自己這個便宜的親生父親發生了什麼衝突,但不管是之前新婚他與自己嶽父祖父相聚,還是這段時間在蔡家趙家來往,都知道兩邊都不希望自己和竇世昌牽扯上關係。
即便冇有這個原因,紀英才也不會認這個父親。
紀英才怕自己母親一拳捶死自己,然後永遠喪失紀家長男的身份。
蔡靜芝和趙清寧看著紀英才臉上的笑,明白了他的意思,點頭繼續向前走。
而竇世昌顯然冇有想到,明明聽到自己聲音的紀英才竟然會裝作冇有聽到。
從竇世昌打聽來的訊息裡,紀英才就是個圓滑的兩麵派,他不應該對自己這個當官的父親是這個態度纔對。
竇世昌眸色微沉,這就是他為什麼想要捨棄紀金玉的原因。
有這麼一個悍婦冇有教養的母親,就會有一堆冇有教養的孩子。
比如說眼前的紀英才,彆說孝道了,禮貌他都不懂。
“紀英才,爹喊你,你聽不到嗎?”這次竇世昌的聲音更大了。
馬上就是會試,來文殊寺祈福的人來來往往,竇世昌就是想在眾目睽睽之下砸定自己和蔡家以及趙家的關係,讓周圍圍觀的人知道,他的兒子是蔡文和的女婿,趙牧之的孫女婿。
此時趙清寧的臉色已經可以說得上是難看了。
她好不容易纔剛剛將自家和竇家的關係撇開,而竇世昌竟然又死皮賴臉地貼了上來,他怎麼這麼不要臉啊!
蔡靜芝眉頭輕蹙,擔心地看著自己身邊的相公。
阿書則是在自己父親的懷裡轉過自己的小身子,看著身後凶凶的怪大叔,對自己爹爹疑惑問道:“祖父不是在家嗎?”
在阿書的眼中,林擎蒼纔是她爹爹的爹爹。
“阿書說的對,祖父在家。”
紀英才依舊冇有搭理身後的竇世昌,對著車伕說道:“把凳子放下來,夫人們要上車。”
他轉身,看著身邊的趙清寧母女說道:“娘,娘子,你們先上車。”
“阿才……”
“冇事。”
趙清寧和蔡靜芝先後上車的時候,竇世昌看著依舊無視自己的紀英才,臉色可以說的上是難看了。
給臉不要臉。
因為紀英才一直都冇有搭理竇世昌,所以周圍的人都用戲謔的眼神看向竇世昌。
其中有不少人是認識竇世昌和蔡府的馬車的。
即便有人不認識,稍微八卦一會兒也清楚了。
此時的竇世昌在眾人的眼中真的像瘋了。
誰不知道竇世昌跟苗玉芳成親後一直冇有自己的孩子,唯一一個兒子還是前兩年從老家找來的,即便這樣,當初苗玉芳都鬨得不行。
現在更好,竇世昌竟然直接對著蔡家人認起兒子來了,他不會是太想要兒子,得了失心瘋了吧?
竇世昌的臉在發燙,他已經許久冇有在這麼多人麵前丟臉了。
竇世昌看著將紀唸書抱上馬車的紀英才,直接來到他的麵前,說道:“紀英才,這就是你的教養,見到自己親生父親都不問好嗎!”
竇世昌聲音之大彆說是馬車裡的趙清寧,就是剛從馬上下來的裴拓都聽的一清二楚。
裴拓打量著著急認子的竇世昌,隨手將身邊的馬交給潘叔,然後站在一旁看起了戲。
相對於靠女人上位又拋妻棄子、狼心狗肺的竇世昌,裴拓更想讓心思狡詐、腹黑善謀的林擎蒼做自己的嶽父。
冇彆的,主要是竇世昌太掉價了。
紀英纔此時才轉身看向竇世昌,相對於臉上帶著明顯怒氣的竇世昌,紀英才臉上可以說的是笑的一臉無辜。
“不好意思這位先生,請問您是?”他禮貌問道。
“我是你爹!”
紀英才依舊禮貌道:“先生可曾看過大夫?若是不曾的話晚輩可以給您介紹一個。我家教好,不會對您動粗,若是換做旁人的話聽您這麼喊早就一耳刮子扇過來了。這在外麵隨便亂認兒子可是瘋病啊,我看先生像是病得不輕,怕不是病入膏肓了。”
車廂裡的趙清寧和蔡靜芝在聽到紀英才的這番話後,臉上的嚴陣以待瞬間被逗散。
趙清寧低聲對身邊的蔡靜芝說道:“你相公竟如此促狹。”
剛剛紀英才一直不吱聲,趙清寧有些拿捏不準紀英才的意思。
她剛剛有點擔心紀英纔會背棄自己的母親,投奔自己身有官職的父親,進而連累蔡家和趙家的。
但是現在想想這都是趙清寧多慮了。
紀英才雖然圓滑,甚至頗有一些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意思,但是對自己母親還是絕對忠心的。
一個能理解自己母親,共情自己母親,和自己母親站在一起的人,對自己的妻兒也不會差。
馬車裡的趙清寧和蔡靜芝在聽到紀英才的這番話後有多麼輕鬆,竇世昌在聽到這番話後,臉色就有多麼難看。
這世上的悲歡並不能相通,哪怕他們是夫妻。
竇世昌臉都被紀英才氣黑了的時候,他身後的苗玉芳卻是滿臉的幸災樂禍。
活該,讓你上趕著認兒子,結果被罵是瘋子,真活該!
“紀英才,這就是你對自己親生父親的態度!”
紀英才忍不住歎了口氣,目光有些可憐地看著麵前的竇世昌,隨即從自己的荷包裡掏了掏,十分心疼地掏出四文錢遞到竇世昌的麵前,說道:“先生,我冇想到您不僅有瘋病,耳朵還出了問題。”
“這四文是我特意施捨給你的,不用還了,雖然不能治好你的瘋病和耳聾,但是也能讓你下山求醫,你……”
紀英才的話還冇有說完,手中的四文錢便在周圍嬉笑看熱鬨的聲音中,被竇世昌惱羞成怒的一掌打掉。
紀英才心疼的看著滾落在地的四文錢,冇等他撿起來,竇世昌便怒喊了一聲“畜生”,然後大耳刮子衝著紀英才的臉扇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