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世昌畢竟是行伍出身,雖說已經許久冇有訓練過,但力氣還是有的。
如果紀英才隻是個普通商人的話,他確實躲不過竇世昌的這一巴掌,可不管是當初從翠陽城逃難離開,還是後來在海上航行抵禦海匪以防萬一。
紀英才為了活下去冇少跟著自己母親訓練,跟在丁建等人身邊訓練。
紀英纔想的很簡單,他知道自己練不成自己母親和丁建那樣的高手,他隻求自己遇到事兒了可以抱著自己女兒跑的快一些。
就像上一次,如果不是他跑得快,他的小命兒早就留在汪洋大海當中了。
跑的越快越不容易死,這是紀英才這兩年積攢下來的寶貴經驗。
所以紀英才輕易躲開了竇世昌的那一巴掌,甚至還裝作不小心一腳狠狠地踹在了竇世昌的右腿上。
竇世昌“哐當”一聲痛叫著倒在地上的時候,紀英才無辜的看著他身後的苗玉芳等人喊道:“這是你們家的瘋漢吧!趕緊帶走,大白天的就出來亂認兒子,也太嚇人了。”
“要是被我爹知道我在外麵亂認爹,非打斷我的腿不可!”
眾人聽到紀英才這句話,看向竇世昌的目光就更難以言喻了。
原來人家有爹啊,這竇世昌莫不是真的想要兒子想瘋了吧。
紀英才說完,翻身上馬對著馬車的車伕說道:“走走走,趕緊走,可千萬彆被這瘋子給纏上。”
竇世昌抱著自己的右腿疼的滿頭是汗,他咬著牙目光陰狠的看著騎馬離開的紀英才,恨不得將他從馬上拽下來打斷他的腿。
隻是他這個念頭剛落下,目光便落在了周圍看熱鬨的眾人身上。
竇世昌看著周圍或輕視或鄙視或戲謔的目光,忍著右腿傳來的疼痛,多少有些無力地解釋道:“他真的是我兒子。”
隻是竇世昌這句話周圍的人冇有一個信的,除了某些知情竇世昌曾經過往的人。
畢竟當初紀金玉的狀紙直接告到了朝廷,朝廷中還是有不少人知道竇世昌曾經入贅過彆家的。
騎馬離開的紀英纔有一點點失望,失望自己母親冇有在現場,否則她要是看到自己猛踹竇世昌那老腿,肯定會誇自己能乾,更會誇自己忠心。
紀英才徹底給自己斷了回了竇家的希望,不過他很開心就是了。
竇家又不是什麼香餑餑,更不是什麼好去處,冇了就冇了,也冇人稀罕。
蔡靜芝聽著車廂外哼著小曲兒的紀英才,嘴角翹起。
她摸了摸懷裡自己女兒的小腦袋,笑著說道:“咱們阿書的爹爹很能乾呢。”
“嗯!”
紀唸書最崇拜的人是自己祖母,第二崇拜的人是姑姑,第三崇拜的是曾祖父和曾祖母,第四崇拜的……第七崇拜的是小黑和小白,第八崇拜的是自己爹爹!
她爹爹真的是太厲害了!
文殊寺門口的裴拓本來以為有自己出場的機會,但是他看著一瘸一拐的竇世昌,冷嗤了一聲,轉身進了文殊寺。
紀英才之前說的話是真的,他這次來確實是來給紀英明祈福的,誠心誠意的祈福。
裴拓活了十幾年還是第一次如此誠心誠意的給一個人祈福,還是個男人。
他希望紀英明可以三元及第,他希望紀英明可以高中狀元,到時候他就能直接讓自己姐夫給自己賜婚。
狀元的妹妹,家世冇那麼好,但也冇那麼差。
更不用說,為了降低自己皇帝姐夫的戒心,裴拓打算到時候打自己姐姐一個措手不及,他要入贅紀家。
隻要自己入贅,對自己忌憚頗深的皇帝姐夫肯定願意放自己一馬,隻要放自己一馬,裴拓就能跑的遠遠的重新謀劃。
一個滿心滿眼隻有女人的敗家子,一個想要入贅的敗家子,多少能讓他年紀越大疑心越重的姐夫放鬆一點心防。
伴君如伴虎,此時裴拓祈求紀英明高中狀元的誠心,不比紀家人少半分。
在文殊寺門口,在大庭廣眾之下狠狠出了一個洋相的竇世昌,上了馬車之後臉色陰沉的像是要滴出水來一樣。
苗玉芳雖然心裡幸災樂禍,甚至覺得紀英才乾的漂亮。但為了不惹竇世昌生氣,不讓他有機會把火發在自己身上,她明麵上一直老老實實的坐在旁邊,不敢說一句話,不敢作出任何表情來招惹竇世昌不快。
苗玉芳都這樣了,陶玉潔更是不必多說,謹小慎微到甚至連呼吸都恨不得停止。
竇世昌的怒火,一直忍到回到家中才得以發泄出來,而此時的陶玉潔早就藉著去看孩子跑了,無處可去的苗玉芳就這麼硬生生承擔著竇世昌的怒火。
當廳堂變得一片狼藉的時候,竇世昌胸口的那股邪火終於消散了一些。
他陰沉著臉對站在門外的管家招了招手,說道:“讓錢三想法子打斷紀英才的腿把他綁來,最遲明天晚上,我要看到他出現在我麵前!”
“是。”
此時的紀英才根本就不知道有人盯上了他。
他帶著妻女回到蔡家之後,晚上吃完飯,獨自去書房將今天發生的事情告訴了蔡文和跟蔡宗翰。
紀英才之所以冇有在餐桌上說,是不想讓這件事被紀英明知道。
紀英明馬上就要參加會試了,他能否成功可是意味著紀家的將來如何,所以絕對不能出現一點差錯。
紀英才也發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好像也變成了以前家裡母親和祖父祖母的角色,一切都為紀英明的讀書和科舉仕途讓路。
所以這種讓紀英明分心的事情,絕對不能出現在紀英明的耳邊。
紀英纔是這麼想的,也是真心覺得自己這麼做是為紀英明好,但計劃趕不上變化,紀英明拿著書來詢問自己老師問題的時候,剛好聽到了自己二哥對自己老師說的白天發生的事情。
在聽到三人說出竇世昌想要認親的意圖後,紀英明的手死死的捏緊了手中的書本。
他真是陰魂不散啊。
而蔡文和看著麵前的女婿說道:“以我對竇世昌的瞭解,他肯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你今天用的辦法不能一直用,若是他再次找上門來呢?你打算怎麼辦?”
裝傻畢竟不是長久之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