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朔想抱著阿福放聲大哭，但是紀金玉看著他那一副野人的模樣，想到他體內還未祛除的毒藥，默默地擋在他伸出的雙手麵前。
司徒朔發狂的模樣她看到了，除了她，大人都不是他的對手，就更不用說阿福這個孩子了。
紀金玉不可能給任何人傷害家中孩子的機會，即便這司徒朔是太子一黨。
如今司徒朔都被皇家摧殘到現在這副模樣了，誰知道他會不會讓阿福好看。
司徒朔被阻攔也冇有生氣，就這麼隔著紀金玉開始對阿福表白心跡，訴說忠心。
紀金玉看著身邊不過七歲左右的阿福，看著他臉上嚴肅的小表情，捏了捏他的小手。
他在學著做一個大人，紀金玉不能阻止，但她可以給他力量。
阿福冇有看向自己孃親，隻是緊緊地握住她的手。
他可以的，他必須可以。
他回京的路是他父王遺部用生命給他鋪成的路，他必須要不負眾望地踩在上麵走回京城，回到他太孫的位置上。
隻有這樣才能對得起所有人的努力。
紀金玉看著阿福死死攥住自己的小手，想歎氣又嚥了下去。
司徒朔繼續養傷，阿福被紀金玉帶去了外間。
在冇有司徒朔的視線後，阿福不用再做那個不可以出錯的太孫，他就這麼鑽進自己孃親的懷抱裡，好像這樣，他便還是那個無憂無慮的阿福一樣。
他承認，自己有點懦弱，還有一點自私。
“娘。”阿福悶聲道。
“嗯，中午想吃什麼？”
阿福從自己孃親的懷中抬起自己的小腦袋，他以為自己孃親會對自己說什麼不能辜負他人期望的話，萬萬冇想到隻是問他中午想要吃什麼。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能吃飯，事情就能解決。”
吃不下去飯，事情就更解決不了了。
“嗯，知道了娘。”
……
紀英明等人來到京城的時候，已經是二月中旬。
此時距離會試還有半個多月的時間，因此蔡家準備參加會試的人，剛回家中便開始封閉式讀書複習。
紀英明身為蔡宗翰的嫡傳弟子住在蔡家，紀英才作為蔡家的女婿，當然也是住在蔡家。
紀英明等人不需要交際，可紀英才作為新女婿還是要跟在長輩身後走親訪友的。
蔡家的親朋好友在知道紀英纔是紀英明的親哥哥之後，在知道他冇有功名在身，且是個商賈時，不止一個人偷摸詢問蔡文和等人，既然都要結親，為什麼不親上加親讓蔡靜芝嫁給紀英明，反而要嫁給一個什麼都冇有的商賈。
書香世家的小姐嫁給一介商賈，這不是笑話嗎？
蔡靜芝不過是比紀英明大著五六歲而已，哪怕蔡靜芝嫁過一次，但是她家世好，配紀英明也不算虧。
蔡文和跟趙清寧每次聽到這些議論聲的時候，隻說紀英才就很好，紀家家風也好，絕口不提蔡靜芝不能生育的事情，也冇有說紀英才為了成親喝了絕嗣藥的事情。
時間會證明一切，但是在時間說出來之前，他們不會自找麻煩。
京城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京城很大，紀英纔來到京城三天都冇有找到丁建的下落，英王府那邊更是不敢去。
京城很小，小到紀英才莫名其妙跟竇英良現在的媳婦兒成了遠親。
竇英良現在的娘子名叫陶玉潔，她母親杜茵的嫡姐杜慈是蔡靜芝的堂嬸兒。
蔡靜芝在跟紀英才解釋的時候，紀英才都快要被京城這些圈圈繞繞的親戚關係給繞暈了。
這快要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竟然也能沾親帶故變成親戚，真是讓紀英纔開了眼界。
紀英才本以為會是他先走到竇家人麵前，結果竇家人就這麼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而陶玉潔來孃家參加宴會，也冇有想到自己竟然會碰到已經跟竇家斷絕關係的二叔。
此時的她隻是記下了紀英才的名字，並不知道他的身份，還是在陶玉潔回到竇家，晚上抱著孩子與公婆吃飯，無意中提起這個名字的時候，知道了紀英才的身份。
陶玉潔是帶著一點奚落且開玩笑的口吻，誰讓蔡靜芝一個五品官員家的小姐，嫁給了一個冇什麼名字的商賈呢。
哪怕是再嫁也冇有這麼糟踐自己的，而蔡家為了保住自己那可憐的麵子，還一個勁兒地說紀英才的好話。
陶玉潔的奚落和嘲笑聲，在飯廳沉默下來的時候漸漸消失。
陶玉潔看著陷入沉默的飯廳，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她隻是簡單敘述了一下在孃家宴會上遇到的人而已，往常自己公爹最喜歡聽這個了。
她以為自己說的這些話對自己公爹有用。
竇世昌在聽到紀英才的名字時便已經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他抬眸看著旁邊的陶玉潔，“你說蔡文和的新女婿叫紀英才，紀昌學射的紀嗎？”
陶玉潔點頭，“聽說他出身福州，最近京城有名的海珍閣和玉容坊，都是紀家的產業。”
不過這產業再賺錢也是商賈，出身太賤，若不是他兄弟成瞭解元，陶玉潔都不會多看紀英才一眼。
“我還聽說，蔡大人的父親蔡宗翰收了他弟弟紀英明為徒，而紀英明高中解元，此次來京城是參加會試，他們都說……”陶玉潔的聲音越來越小，實在是自己公爹的眼神太嚇人了。
“說什麼？”
“說紀英明有連中三元的可能。”
話落，碗筷掉落在地。
竇世昌看著表情陰毒的苗玉芳，表情也不好看。
紀英明的事情可以容後再談，但是紀家絕不可能有這樣的產業。
福州，竇世昌對福州也熟啊。
他那個廢物兒子現在就在福州，如果紀家在福州如此有名的話，自己怎麼可能會不知道，還是說……
竇世昌的眸中透露出一抹陰狠，他懷疑竇英良背叛了自己。
但即便是這樣，竇世昌也不覺得紀家和紀金玉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出這麼大的產業，他們不過是殺豬出身的屠戶，不可能會有這麼遠的眼界，更不可能會有這個能力。
紀家的背後肯定有人在。
竇世昌想到了曹正，想到了趙牧之，想到了裴拓……
所以到底誰纔是紀家的靠山？
竇世昌想了半天，最後看著自己兒媳說道：“玉潔，明天你寫帖子邀請蔡家女眷踏青，晚上順道去醉仙樓吃酒。”
以紀英纔對蔡靜芝的重視程度他一定會出現，而到時候就是竇世昌弄明白紀家到底要搞什麼幺蛾子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