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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三層
裂縫比張塵預想的更深更窄。
他側著身體,一點一點往裡擠,作戰服摩擦著岩石,發出刺耳的聲響。
手電筒咬在嘴裡,光柱隨著他的動作上下跳動,在岩壁上投下搖晃的影子。
空氣越來越稀薄,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很大的力氣。
大概擠了五分鐘,裂縫忽然變寬了。
張塵腳下一空,整個人掉進了一個空洞裡。
他落地的瞬間就勢翻滾,短刀橫在身前。
手電筒從嘴裡掉下來,在地上彈了兩下,光柱在天花板上轉了一圈。
洞穴很大。
比上麵那個大三倍。
天花板高得手電筒照不到頂,四周的岩壁上長滿了發光的苔蘚,泛著幽幽的綠色光芒。
不用手電筒也能看清東西。
張塵撿起手電筒,掃了一圈。
洞穴中央有一堆白骨。
不是老鼠的骨頭,比老鼠的大得多——有人類的頭骨、肋骨、腿骨,散落一地,至少有五六個人的。
骨頭已經發黃髮黑,死了至少幾個月。
旁邊還有幾個破碎的武者徽章,鏽跡斑斑,看不清上麵的編號。
張塵蹲下來,撿起一塊骨頭看了看。
斷麵整齊,是被什麼東西咬斷的。
他站起來,手電筒繼續往深處照。
洞穴最裡麵,有一塊巨大的岩石。岩石上麵,趴著一隻黑影。
比上麵那隻三級鼠王還大。
大一圈。
它的毛髮是黑色的,但脊背上有一道白色的紋路,從頭頂一直延伸到尾巴。
它的呼吸很慢,每一次呼吸,洞穴裡的空氣就跟著震動一下。
四級。
張塵的心臟猛地收縮。
他冇見過四級凶獸,但他看過資料。
三級凶獸的氣血在500到1000之間,四級在1000到2000之間。
眼前這隻,至少1500。
打不過。
張塵冇有任何猶豫,轉身就往裂縫跑。
剛邁出第一步,岩石上的黑影動了。
它的速度比張塵想象的快得多。
從岩石到裂縫,二十多米的距離,它隻用了一秒。
張塵感覺背後一股腥風撲來,來不及回頭,身體往地上一趴。
黑影從他頭頂掠過,爪子擦過頭皮,帶起一陣涼風。
砰!
黑影撞在岩壁上,碎石四濺。
張塵從地上爬起來,拚命往裂縫裡擠。
身後傳來岩石碎裂的聲音,黑影轉過身,又撲過來了。
手電筒掉了。
張塵顧不上撿,雙手扒著裂縫邊緣,身體使勁往裡擠。
作戰服被岩石刮破了,麵板被磨得生疼,但他不敢停。
身後,黑影的爪子伸進了裂縫。距離他的腳隻有不到半米。
張塵一腳蹬開那隻爪子,身體猛地往裡麵一竄。
爪子又伸進來了。
這次抓住了他的褲腿。
張塵拔出短刀,一刀砍在爪子上。
刀鋒砍進去,黑血飆出來,濺了他一臉。
黑影發出一聲嘶吼,爪子縮了回去。
張塵趁這個機會,拚命往前爬。
裂縫越來越窄,他幾乎是被岩石夾著往前挪。
身後,黑影的嘶吼聲震得岩壁都在發抖,但它的身體太大了,擠不進來。
又爬了五分鐘,裂縫變寬了。
張塵從裂縫裡滾出來,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渾身是汗,衣服破了好幾個口子,腿上被爪子抓出了幾道血痕,但不深。
他還活著。
“張塵!”周海衝過來,臉色煞白,“你他媽在裡麵待了快半個小時!我以為你——”
“跑。”
“什麼?”
“跑!快跑!”
張塵爬起來,一把抓住周海的胳膊,拽著他就往外跑。
周海被他拖著跑了兩步才反應過來,跟著他一起狂奔。
身後,裂縫裡傳來一聲沉悶的嘶吼。
整個下水道都在震動,牆壁上的泥灰簌簌往下掉。
兩人跑出洞穴,跑過通道,跑過岔路口。
身後冇有東西追上來——那隻黑影擠不進裂縫,但它不會放棄。
跑到下水道出口,張塵先爬上去,伸手把周海拉上來。
兩人合力把井蓋蓋上,又搬了兩塊石頭壓在上麵。
癱坐在地上,對視。
“四級?”周海問。
“至少四級。”張塵喘著氣,“氣血至少1500。”
周海閉上眼睛:“我們差點死在下麵。”
“不是差點。是差一點。”張塵看著那塊被壓住的井蓋,“它出不來。”
“你能確定?”
“不確定。但它要是能出來,早就出來了。不會等到現在。”
周海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你的揹包呢?”
張塵愣了一下。
他的揹包——還有那三隻二級鼠王的屍體材料,全扔在下麵了。
“丟了。”
“丟了?”周海瞪大眼睛,“十五到二十萬,丟了?”
“命重要還是錢重要?”
周海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張塵靠在一棵樹上,看著天上的星星。
夜風吹過來,把身上的汗吹乾了,涼颼颼的。
“海哥。”
“嗯?”
“那隻四級凶獸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
周海愣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它出不來。如果冇人知道它在那裡,它就在那裡待著。如果有人知道了,他們會派人下去殺它。四級凶獸,至少要三星武者才能對付。三星武者下去,不一定能活著上來。”張塵頓了頓,“我不想害死人。”
周海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好。”
兩人打車回武者協會。
這次冇有去收購部,因為冇東西可賣。
張塵去醫療部處理了傷口,孫老看到他又是一身傷,連歎氣都懶得歎氣了。
從醫療部出來,張塵站在走廊裡,開啟麵板。
【氣血】:692
今天的收益——修煉室漲了27點,兩隻二級鼠王漲了100點。
但他損失了一個揹包、一件作戰服、一把短刀,還有十五到二十萬的戰利品。
周海走過來:“明天還去嗎?”
張塵想了想:“去。”
“不怕那隻四級?”
“它出不來。我們去上麵那層,不去下麵。”
周海深吸一口氣:“行。明天幾點?”
“早上八點。”
兩人在武者大廈門口分開。
張塵冇有回家,直接去了修煉室。
不能浪費時間。
六天已經過去一天了,還剩五天。
修煉室的藍色光芒亮起來,張塵盤腿坐下,引導那股熱流在體內運轉。
腦子裡全是那隻四級凶獸的影子。
它的速度,它的力量,它的爪子。
如果不是裂縫夠窄,他已經死在裡麵了。
氣血不夠。
692,在二星武者裡算中等,但對上四級凶獸,連逃命都難。
張塵咬咬牙,把氣血釋放濃度調到最高。
藍色的光芒刺得眼睛發澀,經脈被撐得隱隱作痛。
但他冇有停下來。
一小時,兩小時,三小時。
淩晨兩點,張塵從修煉室出來。
氣血漲到了698。
離700還差2點。
手機震了。
林雨薇發來訊息:“這麼晚還在練?”
張塵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我在修煉室外麵。前台不讓我進去。”
張塵走到走廊儘頭,透過玻璃門,看到了林雨薇。
她坐在大廳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個保溫袋,穿著件厚外套,看樣子等了很久。
張塵走出去:“你怎麼來了?”
“給你送夜宵。”林雨薇把保溫袋遞過來,“聽周海說你今天差點死在下水道。”
張塵接過保溫袋,開啟一看,裡麵是雞湯。
還熱著。
“周海這人,嘴上說保密,轉頭就告訴你了。”
“他不是故意說的。是我問的。”
張塵喝了一口雞湯。
燙,但很鮮。
“林雨薇。”
“嗯?”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林雨薇愣了一下,然後彆過臉去:“因為你欠我兩千塊冇還。”
張塵笑了:“就這?”
“就這。”
兩人坐在大廳的椅子上,一個喝雞湯,一個看手機。
淩晨兩點的武者大廈很安靜,隻有空調的嗡嗡聲。
“張塵。”
“嗯?”
“行省武考,你會贏的,對吧?”
張塵放下保溫袋,看著她:“會。”
“為什麼這麼確定?”
“因為我不想輸。”
林雨薇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你這人,說話總是這麼氣人。”
“天生的,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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