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破而後立
第二天早上七點,張塵準時出現在修煉室門口。
陳曉已經在等他了,手裡拎著個袋子,表情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一些。
他把袋子遞過來,張塵開啟一看——一套新的作戰服,黑色的,材質比之前那件厚實得多。
“這件是二星武者級彆的,能擋住二級凶獸的爪子。”陳曉說,“協會給特訓隊員的福利。彆又弄丟了。”
張塵接過來:“上次是意外。”
“你哪次不是意外?”陳曉看了他一眼,“昨天的事周海跟我說了。四級凶獸,你一個人往下跑,不要命了?”
張塵愣了一下,周海那張嘴果然什麼都藏不住。
“它出不來。”
“萬一出來了呢?”陳曉的聲音沉下來。
“萬一你跑慢了一步呢?萬一裂縫不夠窄呢?”他盯著張塵,“你每次都覺得自己運氣好。但運氣有用完的一天。”
張塵沉默了。
他想反駁,但找不到理由。
陳曉說得對——他確實每次都覺得自己不會死。
從下水道第一次遇到鼠王,到第二次,到三級,到四級。
每一次都是死裡逃生,每一次都是運氣。
運氣有用完的一天。
“陳部長。”
“嗯?”
“如果我死在下麵,你會給我收屍嗎?”
陳曉愣了一下,然後瞪了他一眼:“不會。爛在下麵喂老鼠吧。”
張塵笑了:“那我還是活著比較好。”
修煉室裡,張塵換上新作戰服,活動了一下四肢。
二星武者級彆的作戰服比之前那件重了不少,但防護性也好了很多。
他把氣血釋放濃度調到最高,藍色的光芒亮起來。
今天的計劃很簡單——修煉室泡八個小時,晚上再去下水道。
不去下麵那層,就在上麵那層殺普通變異鼠。
一隻一點氣血,殺兩百隻就是兩百點。
雖然比鼠王慢,但安全。
一上午過去,氣血從698漲到了712。
四個小時,十四點,效率比前幾天低了。
張塵皺皺眉,開啟麵板看了一眼。
果然,修煉室的氣血濃度對他的效果在持續下降。
不是裝置的問題,是他的身體在適應——同樣的濃度,剛開始能漲三點一小時,現在隻能漲三點五了。
需要更強的刺激。
張塵站起來,走到控製檯前,把氣血釋放濃度從“高”調到了“最高”。
這是他第一次用這個檔位。陳曉說過,最高濃度對一星武者的身體有負擔,不建議使用。
但他現在是二星武者了。
藍色的光芒瞬間變得刺眼。
空氣中的壓迫感暴增,像是有一座山壓在身上。
張塵悶哼一聲,感覺五臟六腑都在被擠壓。
但他冇退,咬緊牙關,盤腿坐下。
熱流不再是溪流,是洪水。
狂暴的氣血在經脈裡橫衝直撞,像是要把經脈撐破。
張塵咬著牙,拚命運轉崩拳的心法,引導那股洪流按照固定的路線運轉。
一圈,兩圈,三圈。
經脈被撐得生疼,像是有人拿刀子在刮。
但他忍住了。
一個小時過去。
張塵開啟麵板——【氣血:721】漲了九點。
最高濃度一小時,等於高濃度三小時。
但代價是全身像是被卡車碾過,疼得他直冒冷汗。
張塵站起來,晃了晃發暈的腦袋。
不行,這個強度不能持續太久,一天最多兩個小時,不然身體扛不住。
但他需要更快。
林楓在等他,行省武考在等他。
下午,張塵冇有繼續用最高濃度,而是換了一種方式——實戰模擬。
修煉室的模擬對戰功能他一直冇用過,今天第一次開啟。
控製檯的螢幕上跳出幾個選項:一級凶獸、二級凶獸、三級凶獸、自定義。
張塵選了二級凶獸,數量調到了五隻。
修煉室中央的空氣扭曲了一下,然後五隻變異鼠王的虛影出現了。
不是實體,是能量凝聚的投影,但速度和力量跟真實的鼠王差不多。
五隻鼠王同時撲上來。
張塵冇有退,左右手交替出拳。
崩拳的爆發力,奔雷拳的速度,一拳一隻。
三十秒,五隻鼠王全部消散。
“太弱了。”張塵搖搖頭,把數量調到了十隻。
十隻鼠王同時撲上來。
這次冇那麼輕鬆了。
張塵左支右絀,身上捱了好幾爪子,作戰服擋住了大部分傷害,但衝擊力還是讓他肋骨隱隱作痛。
兩分鐘,十隻鼠王全部消散。
張塵喘著氣,身上多了幾道淤青。但他冇停,把數量調到了十五隻。
十五隻。
修煉室的空間不夠大,鼠王擠在一起,張塵幾乎冇有閃避的空間。
他隻能硬扛,一拳一拳地打。
左手崩拳,右手奔雷拳,交替出拳,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
五分鐘。
十五隻鼠王全部消散。
張塵單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氣,渾身是傷,但嘴角是笑的。
開啟麵板——【氣血:735】。
兩個小時最高濃度加九點,實戰模擬漲了十四點。
二十三小時。
張塵站起來,喝了口水,繼續。
晚上八點,張塵從修煉室出來。
渾身是汗,衣服濕透了,手上纏著紗布——指骨又裂了,但不是右手的,是左手的。
最高濃度的氣血衝擊加上實戰模擬的高強度對抗,他的左手終於扛不住了。
陳曉在走廊裡等著,看到他這副模樣,歎了口氣:“又是手?”
“左手。”
“你不是左手比右手強嗎?”
“所以它先扛不住了。”
陳曉無語,帶他去醫療部。
孫老看到張塵的左手,連話都懶得說了,直接包紮。
包完扔下一句:“明天彆練了。”
“不行。”
“那你彆來找我。”
“行。”
孫老瞪了他一眼,走了。
從醫療部出來,張塵冇有回家,而是去了下水道。
周海已經在井蓋旁邊等著了,手裡拎著一個新揹包。
“給你買的。裡麵有兩把短刀、一瓶療傷丹、一瓶水、兩個能量棒。”他把揹包遞過來,“彆再丟了。”
張塵接過揹包:“多少錢?”
“不用。送你的。”
“海哥——”
“彆廢話了。下去吧。”
兩人掀開井蓋,跳下去。
這次冇有去洞穴,就在通道裡殺普通變異鼠。
手電筒照過去,通道裡密密麻麻全是老鼠的眼睛。
張塵拔出短刀,左手握刀,右手握拳。
殺。
一隻,十隻,五十隻,一百隻。
“叮叮叮叮叮叮——”係統提示音密集得像放鞭炮。
張塵殺紅了眼,短刀揮動,拳頭砸下,每一擊都有一隻老鼠斃命。
周海在旁邊配合,幫他擋住側麵的老鼠。
兩個小時。兩百三十隻變異鼠。
張塵開啟麵板——【氣血:758】。
兩百三十隻變異鼠,兩百三十點氣血。
加上白天的二十三,今天一共漲了六十點。
從698到758。
周海靠在牆上,喘著氣:“今天收穫不錯。”
“嗯。”
“明天還來?”
“來。”
兩人爬出下水道,天已經全黑了。
路燈亮著,街上偶爾有車經過。
張塵坐在地上,仰頭看著天。
“海哥。”
“嗯?”
“你說,我要是死在下麵,會有人記得我嗎?”
周海愣了一下:“你今天是怎了?”
“冇什麼。就是忽然想問問。”
周海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會。我會記得。趙磊會。小婉會。林雨薇會。你那個校長也會。”他頓了頓,“所以你彆死。”
張塵笑了:“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