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01的壓力
獎金到賬的那一刻，張塵盯著手機螢幕看了整整一分鐘。
100，00000。
六個零。
加上之前剩下的三萬八，他現在手上有將近十四萬塊。
這是他有生以來見過的最大一筆錢。
半年前他還在為每天一百塊的工錢拚死拚活，現在他的銀行餘額夠他不工作活好幾年。
但張塵知道，這十四萬根本不經花。
療傷丹八千一顆，修煉室一小時兩百，氣血丹一顆一萬二——武者的世界，花錢如流水。
手機響了。周海打來的：“起床冇？”
“起了。”
“看新聞了嗎？”
“冇。”
“你看看，炸了。”
張塵開啟武者之家app，首頁頭條赫然在目——
【獨家專訪：金陵基地市武考狀元林楓，氣血401，劍指行省桂冠】
點開一看，是一篇長文。
配圖是一個年輕人的照片，穿著金陵基地市裡詳細介紹了他的背景——十八歲，一星武者，氣血401，黃級上品武技“疾風劍法”已練至大成。
父親是三星武者，母親是二星武者，從小接受最專業的訓練。
采訪的最後一段被加粗標紅：
記者問：“你對江南基地市的狀元張塵怎麼看？”
林楓笑了笑：“334對401，差了整整67點氣血。我覺得冇什麼好比的。”
張塵盯著這句話看了三秒。
冇什麼好比的。
這幾個字比任何嘲諷都紮人。
不是罵你，不是看不起你，是壓根冇把你放在眼裡。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林雨薇：“看到新聞了嗎？”
“看到了。”
“你打算怎麼辦？”
“吃飯。”
“我不是問你早飯吃什麼。我問你林楓的事。”
“吃飽了纔有力氣想。”
林雨薇發了一串省略號，然後說：“你真的不著急？”
張塵想了想，回了一句：“急有用嗎？”
對麵沉默了一會兒：“那你今天有什麼計劃？”
“去修煉室。然後下水道。”
“還去下水道？你上次差點死在裡麵。”
“上次是上次。這次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這次我有錢了。”
林雨薇又發了一串省略號。
張塵冇再回，穿好衣服出門。早餐店老闆看到他就笑：“狀元來了！今天吃什麼？”
“老樣子。十個包子一碗粥。”
“好嘞！今天的包子管夠，不收錢！”
張塵愣了一下：“老闆，你這——”
“你給咱江南基地市長臉了！”老闆把包子和粥端上來，又多加了兩個茶葉蛋，“那個什麼林楓，401了不起啊？我看他連你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張塵笑了笑，冇接話。
吃完早飯，他往武者大廈走，一路上手機響個不停。
班級群、工友群、特訓隊群，全是他的訊息。
他冇回，把手機調成靜音。
到了修煉室，陳曉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來得挺早。”陳曉看了他一眼，“看到新聞了？”
“看到了。”
“401，黃級上品武技大成，家裡還有兩個武者父母。”陳曉掰著手指頭數，“從修煉資源到天賦到家庭背景，全方位碾壓你。”
張塵冇說話。
“怕了？”
“不怕。”
“為什麼？”
“因為比賽不是比誰爹厲害。”
陳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有你這句話就行。進去吧，修煉室給你調成高濃度，不限時。”
“不限時？”
“對。狀元特權。”陳曉拍拍他肩膀，“兩週時間，能追多少追多少。”
張塵走進七號修煉室，把氣血釋放濃度調到最高。
藍色的光芒亮起來，空氣中的壓迫感比之前更強了。
他盤腿坐下，引導那股狂暴的熱流在體內運轉。
一小時過去。
開啟麵板：【氣血：33721】漲了309點。
比之前快了一點，可能是體質增強的緣故。
張塵站起來，正要繼續練，通訊器響了。
“張塵，有人找。”又是前台。
他走出修煉室，在走廊裡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沈飛鴻靠在牆上，手裡拿著一個盒子。
“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沈飛鴻把盒子遞過來，“給你的。”
張塵開啟一看，是三顆丹藥，色澤暗紅，散發著濃鬱的藥香。
比他在協會領的氣血丹好得多。
“這是什麼？”
“上品氣血丹。一顆加12點氣血，吸收速度是普通氣血丹的三倍。”沈飛鴻的語氣很平淡，“市價一顆八萬。”
張塵愣住了：“你送我二十四萬的東西？”
“不是送。是借。”沈飛鴻看著他，“你拿了行省狀元，還我。拿不到，就當送你了。”
張塵沉默了一下：“為什麼幫我？”
“因為我不想讓彆人說，我沈飛鴻輸給的人，連行省前十都進不去。”沈飛鴻轉身走了，“你丟得起這個人，我丟不起。”
張塵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這人嘴硬心軟，跟周海一個德行。
回到修煉室，張塵把那顆上品氣血丹塞進嘴裡。
丹藥入腹，一股滾燙的熱流炸開，比修煉室的氣血濃烈十倍不止。
他咬緊牙關，引導那股熱流在體內運轉。
一圈，兩圈，十圈，二十圈。
熱流越來越強，經脈被撐得隱隱作痛，但氣血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
一個小時後，他開啟麵板：【氣血：34908】
漲了將近12點。一顆丹藥，頂修煉室四個小時。
張塵看著盒子裡剩下的兩顆，深吸一口氣。這是二十四萬的東西。
沈飛鴻嘴上說“借”，其實就是送。
二十四萬，夠普通人活好幾年的了。
他張塵何德何能，讓人這麼幫他？
他把盒子蓋上，放在一邊，繼續修煉。
下午兩點，張塵從修煉室出來。氣血已經漲到了35821。
加上兩顆上品氣血丹，他有把握在行省武考前突破400。
但400夠嗎？林楓是401，兩週後呢？415？420？他也在漲。
張塵走出武者大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拐進了旁邊的裝備店。
“老闆，有作戰服嗎？”
“有。你要什麼級彆的？”
“一星武者用的。要結實點的。”
老闆從貨架上拿了幾件下來。
張塵挑了一件黑色的，穿上試了試，活動了一下四肢，還行。
“多少錢？”
“三千。”
張塵付了錢，又買了一把短刀和一個小型揹包。
總共花了八千。
走出裝備店的時候，他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活像個要去爬山的驢友。
手機響了。周海打來的：“你在哪？”
“武者大廈門口。”
“彆動，我過來找你。”
五分鐘後，周海從計程車上跳下來，看著他全副武裝的樣子，臉都綠了：“你要去下水道？”
“對。”
“你瘋了？上次差點死在裡麵，這次還去？”
“上次是上次。這次我有作戰服、有短刀、有療傷丹。”張塵拍了拍揹包，“而且我氣血358了。”
周海深吸一口氣：“我陪你去。”
“不用。”
“我不是在問你。”周海攔了一輛計程車，把他推進去，“司機，東區七號下水道。”
張塵坐在車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忽然笑了。
“笑什麼？”周海問。
“我在想，上次你也說‘不給你收屍’，結果你還是來了。”
周海瞪了他一眼：“閉嘴。”
東區七號下水道的井蓋又被換過了。
新的，冇有鏽跡，上麵貼著一張封條——“橙色警戒區，非授權禁止進入”。
周海左右看了看，街上冇人。他掀開井蓋，兩人鑽了進去。
下水道還是那個味道。
腐臭、潮濕、悶熱。
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通道。
張塵走在前麵，左手攥著短刀，右手握拳。
氣血358，左右手總力量1313kg——現在的他，比上次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走了十分鐘，到了上次那個岔路口。
左邊通往更深的地下管網，右邊通往地麵。
“走哪邊？”周海問。
“左邊。”
“左邊不是上次鼠王的老巢嗎？”
“所以纔去。鼠王死了，但老鼠群還在。一隻變異鼠1點氣血，一百隻就是100點。”張塵往左拐了，“比修煉室快多了。”
周海咬牙跟上去。通道越來越窄，空氣越來越差。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前麵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洞——像是地麵塌陷形成的天然洞穴，足有半個籃球場大小。
手電筒照過去，張塵和周海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洞穴裡密密麻麻全是老鼠。
不是幾十隻，不是幾百隻，是上千隻。
黑壓壓一片，鋪滿了整個地麵。
它們擠在一起，蠕動著，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像一鍋煮沸的黑粥。
洞穴中央，有一塊凸起的岩石。
岩石上麵，趴著一隻巨大的黑影。
比之前那兩隻鼠王都大。
大一圈。
它的毛髮不是黑色的，是暗紅色的，像被血浸泡過。
眼睛是金色的，在黑暗中發著光。
周海的聲音發乾：“那是什麼？”
張塵盯著那雙金色的眼睛，心跳加速。
不是二級凶獸。
三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