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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眼睛
周海的臉色白得像紙。
他的手電筒在發抖，光柱在洞穴裡亂晃。
“三級凶獸。”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張塵，我們走。”
張塵冇動。
他蹲下來，把揹包放在地上，從裡麵拿出作戰服穿上，又把短刀彆在腰間。
“張塵！”
“海哥，你看它的眼睛。”
“什麼？”
“金色的。”張塵盯著洞穴中央那隻巨大的黑影，“之前那兩隻鼠王，眼睛是紅色的。這隻不一樣。”
“不一樣又怎樣？三級凶獸，氣血至少600！我們兩個一星武者，連給它塞牙縫都不夠！”
“所以它為什麼還冇動？”
周海愣住了。
張塵說得對。
從他們進來到現在，那隻鼠王一直趴在那塊岩石上，金色的眼睛盯著他們，但冇有動。
不是不想動，是不能動。
“它受傷了。”張塵站起來，“你看它的右後腿。”
周海把手電筒照過去——鼠王的右後腿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彎曲著，像是斷了。
傷口處有黑色的血跡，已經乾涸了，說明受傷有一陣子了。
“就算是受傷的三級凶獸，也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一隻受傷的三級凶獸，值多少錢？”
周海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張塵掰著手指頭算：“二級凶獸的屍體五萬到八萬。三級凶獸——”他看向周海，“你見過三級凶獸的收購價嗎？”
周海嚥了口唾沫：“我在武者之家看過。最低三十萬，品相好的能到五十萬。”
“五十萬。”張塵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夠我們在修煉室泡多久？”
“你瘋了！”
“我冇瘋。海哥，你聽我說。”張塵的聲音很平靜，“林楓401，家裡有錢有資源，父母都是武者。我有什麼？我一個窮光蛋！現在有一隻受傷的三級凶獸擺在我麵前，你讓我走？”
周海沉默了。
“你走吧。”張塵拔出短刀，“我一個人來。”
周海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罵了一句臟話，從腰後也拔出一把短刀：“我他媽上輩子是不是欠你的？”
張塵笑了：“可能是。”
兩人放輕腳步，慢慢走進洞穴。
鼠王的眼睛跟著他們移動，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發著光。
它冇有動，但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像是一台快要熄火的發動機。
距離拉近到二十米。鼠王的前爪在岩石上抓出幾道深深的痕跡。
十五米。它的呼吸聲變重了。
十米。張塵停下，舉起左手示意周海也停。
“它要動了。”張塵壓低聲音。
話音未落，鼠王猛地站起來。
右後腿使不上力，身體歪向一側，但前爪依然鋒利。
它張開嘴，露出滿口黃色的獠牙，發出一聲嘶啞的吼叫。
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血腥氣，撲麵而來，熏得張塵眼睛發澀。
“上！”
張塵衝出去。
左手短刀，右手崩拳。
五米的距離兩步就跨到了。
鼠王的前爪拍下來，速度快得帶起風聲——就算受了傷，三級凶獸的速度也不是二級能比的。
張塵側身閃開，短刀在鼠王的前腿上劃了一刀。刀鋒切開皮毛，黑色的血飆出來。
“叮！攻擊三級凶獸——變異鼠王（受傷），氣血 0（擊殺後可結算）。”
係統提示讓他心裡有數了——受傷的三級凶獸，擊殺後氣血加成應該比二級高，但具體多少得殺了才知道。
鼠王吃痛，另一隻爪子橫掃過來。張塵來不及閃避，雙臂交叉格擋。
砰！
整個人被拍飛出去，撞在牆上，後背火辣辣地疼。
作戰服救了他一命——爪子冇有切開衣服，但衝擊力還是讓他的肋骨隱隱作痛。
“張塵！”周海從側麵衝上去，短刀狠狠紮進鼠王的腰部。
鼠王慘叫一聲，轉身去咬周海。
張塵從地上爬起來，右手一拳轟在鼠王的腦袋上——崩拳，全力。
712kg的力量打在腦袋上，鼠王的頭猛地一歪，嘴裡噴出一口黑血。
但冇有倒。三級凶獸的骨骼和肌肉密度遠超二級，712kg能打死二級凶獸，打三級隻能讓它暈一下。
“海哥，腰！它的腰是弱點！”
周海又一刀紮進鼠王的腰部，這次紮得更深。
鼠王的身體晃了晃，右後腿徹底撐不住了，身體往一側倒下去。
張塵抓住機會，左手短刀、右手崩拳，同時招呼在鼠王的脖子上。
一刀，一拳，一刀，一拳。
黑血噴湧而出，濺了他一臉。鼠王的掙紮越來越弱，喉嚨裡的咕嚕聲越來越小。
最後一拳。
鼠王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叮！擊殺三級凶獸——變異鼠王（受傷），氣血 150！”
張塵愣住了。
150？二級鼠王才加50，三級受傷的加150？
如果滿血的三級凶獸，得加多少？
“叮！檢測到宿主首次越兩級擊殺凶獸，額外獎勵氣血 50！”
又一個提示彈出來。
加50？張塵趕緊開啟麵板：【氣血：55821】
他盯著這個數字，半天冇說話。
358到558，整整200點。
一隻受傷的三級鼠王，加150。
越兩級擊殺獎勵，加50。
加上之前漲的，他現在558。
二星武者了。
氣血500，就是二星武者。
他本來以為還要再練一個月，結果一隻鼠王直接給他送上了二星。
“張塵？”周海走過來，渾身是血，“你冇事吧？”
張塵回過神：“冇事。你呢？”
“胳膊被爪子劃了一下，不深。”周海低頭看著鼠王的屍體，“這東西，真的被我們殺了？”
“真的。”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周海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你剛纔說值多少錢來著？”
“最低三十萬。”
“三十萬”周海仰頭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我他媽乾一年活都掙不了這麼多。”
張塵也坐下來，靠在牆上。
身上的傷開始疼了，右手的指骨又裂了，左肩膀被拍那一下腫了起來，肋骨至少裂了一根。
但他心情好得不行。
558。
二星武者。
兩週時間，從284到558，漲了274點。
夠林楓追一陣子了。
手機冇訊號。
下水道裡，求救訊號也發不出去。
兩人在黑暗裡坐了很久，等著體力恢複。
“海哥。”
“嗯？”
“謝謝你。”
周海愣了一下：“謝什麼？”
“每次都陪我送死。”
周海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習慣了。你哪次不送死？”
張塵也笑了。
過了大概一個小時，兩人站起來。
張塵掏出短刀，開始處理鼠王的屍體。
三級凶獸的屍體不能整隻帶走——太大了，根本搬不動。
他按照在武者之家學的方法，把爪子、獠牙、皮毛、心臟這些值錢的部分切下來，裝進揹包。
周海在旁邊幫忙，一邊切一邊嘀咕：“這心臟，這麼大，跟籃球似的。”
“彆廢話，快切。”
忙活了半個小時，兩人揹著鼓鼓囊囊的包，順著原路往回走。
井蓋還在，冇有被人發現。
張塵先爬上去，伸手把周海拉上來。
天已經黑了。
路燈亮著，街上冇什麼人。
兩人站在下水道出口，渾身是血，衣服破爛，活像兩個剛從戰場上下來的士兵。
“現在去哪？”周海問。
“武者協會。賣東西。”
“現在？你這一身血，人家還以為你殺人了。”
“就是殺人了。殺了一隻大老鼠。”
周海無語，攔了一輛計程車。
司機看到兩人的樣子，臉色都變了：“你們乾什麼了？”
“殺老鼠。”張塵坐進後座，“武者協會，謝謝。”
司機冇敢多問，一腳油門踩下去。
武者協會的收購部在負一層，二十四小時營業。
張塵和周海推門進去的時候，值班的工作人員嚇了一跳。
“你們這是——”
“賣東西。”張塵把揹包往櫃檯上一放，拉開拉鍊。
工作人員往裡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縮。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四隻爪子，兩排獠牙，一張皮毛，一顆拳頭大小的心臟。
“三級凶獸。”工作人員的聲音有些發抖，“變異鼠王。品相中等偏上。”
“值多少？”
工作人員在電腦上敲了一陣，抬起頭：“爪子、獠牙、皮毛、心臟，全部加在一起——四十二萬。”
周海倒吸一口涼氣。
張塵麵不改色：“成交。”
錢到賬的速度比想象中快。
四十二萬，扣稅後三十七萬八。
加上之前的存款，張塵手上有將近五十一萬。
走出收購部，周海還在恍惚：“三十七萬八我分多少？”
“一半。”
“一半？東西是你殺的，我就是幫了把手——”
“冇有你，我殺不了它。”張塵打斷他，“一人一半。”
周海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張塵把十八萬九千轉到他的賬戶。
周海看著手機上的到賬提示，沉默了很久。
“張塵。”
“嗯？”
“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張塵笑了：“你不是早就交了？”
“那不一樣。以前是交朋友，現在是交命。”
兩人站在武者協會門口，夜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張塵抬頭看著天上稀疏的星星，深吸一口氣。
558的二星武者，五十萬存款。
兩週時間，夠他衝到600以上了。
行省武考，林楓——等著。
手機震了。
林雨薇發來訊息：“你今天一天冇訊息，乾嘛去了？”
張塵看了看自己渾身是血的衣服，想了想，回了一句：“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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