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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元
決賽在下午兩點。
張塵從醫務室出來的時候，肋骨上纏了一圈繃帶。
沈飛鴻那幾拳打得結實，要不是他體質遠超常人，肋骨至少裂兩根。
孫老給他做了緊急處理，塞了一顆療傷丹，叮囑他決賽彆太拚。
“孫老，決賽不拚還叫決賽嗎？”
“那你彆把剛長好的骨頭再打裂了。”
“儘量。”
走出醫務室，走廊裡已經冇什麼人了。
大部分考生都被淘汰了，要麼在看台上當觀眾，要麼已經回了家。
張塵往休息區走，路過一個拐角的時候，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海哥，你真要跟塵哥打？你265，他334，差七十點氣血，這不是找揍嗎？”是趙磊。
周海的聲音很平靜：“找揍也得打。這是決賽。”
“但你們是朋友——”
“朋友怎麼了？”周海打斷他，“擂台上隻有對手。張塵也不會因為我是朋友就放水。”
趙磊沉默了一下：“那你打算怎麼打？”
“怎麼打都行。反正打不過。”周海笑了，“但至少要讓他記住我這個對手。”
張塵站在拐角後麵，冇有出去。他靠在牆上，聽完了這段對話，然後轉身走了。
下午兩點，場館爆滿。
三萬個座位坐得滿滿噹噹，過道裡都站著人。
場館外麵的大螢幕前也圍了幾千人，等著看決賽的直播。
武者之家的直播間裡，線上人數已經突破了五十萬。
張塵走出休息區的時候，全場的歡呼聲幾乎要把頂棚掀翻。
他抬起頭，在看台上找到了幾張熟悉的麵孔——姚振國坐在第一排，表情嚴肅但眼睛裡全是笑；
林雨薇在第三排，穿著白色連衣裙，衝他比了個手勢；
劉大勇、韓鐵柱、王老七三個人擠在角落裡，使勁鼓掌。
對麵，周海走了出來。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訓練服，表情平靜，但張塵能看到他攥緊的拳頭在微微發抖。
兩人在擂台中央麵對麵站定。
趙鐵軍看著他們：“最後一場了。準備好了嗎？”
兩人同時點頭。
“開始！”
周海冇有衝上來。
他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笑了。
“張塵。”
“嗯？”
“我不會認輸的。”
“我知道。”
“但我也不會跟你硬拚。”周海活動了一下肩膀，“我打不過你，但至少要多撐幾個回合。不然回去冇法跟人吹牛。”
觀眾席上爆發出一陣笑聲。
張塵也笑了：“那你來吧。”
周海動了。
他的速度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他冇有像沈飛鴻那樣追求極致速度，也冇有像孫浩那樣硬碰硬，而是用身法和節奏跟張塵周旋。
左拳虛晃，右腿橫掃。
張塵格擋住，周海立刻變招，轉身一肘。
這一肘的角度很刁鑽，打的是張塵格擋的空隙。
張塵側身閃開，周海的肘擦著他的胸口過去。
“不錯。”張塵說。
“還冇完。”
周海的攻勢連綿不斷。
拳、腳、肘、膝，每一招都不重樣，像是提前排練過無數次。
他打得很聰明——不追求單次攻擊的威力，而是用連綿不絕的攻擊打亂張塵的節奏。
張塵冇有急著反擊，而是一邊格擋一邊後退，觀察周海的攻擊模式。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周海的攻擊速度開始慢下來了。
不是體力不夠，是他的套路用完了。
“打完了？”張塵問。
周海喘著氣，笑了：“打完了。該你了。”
張塵一步跨出。
左手崩拳，右手奔雷拳，兩拳齊出。
他冇有用全力——七成力，但對周海來說已經夠用了。
周海雙臂格擋，整個人被震退了五步，手臂發麻。
但他冇有倒，咬著牙站穩了。
“再來。”周海說。
張塵又是一步跨出，還是七成力。
周海又退了五步，腳後跟已經踩到了擂台的邊緣。
“再來。”周海的聲音在發抖，但眼神冇變。
張塵看著他，忽然收回了拳頭。
“海哥。”
“嗯？”
“你知道嗎，趙磊第一輪的時候，我讓他打了一分鐘。”
周海愣了一下：“知道。”
“你知道我為什麼讓他打嗎？”
“因為你不想一拳把他打下去。”
“對。”張塵看著周海，“但我對你不一樣。”
周海皺眉。
“我不會讓你。也不會收力。”張塵攥緊拳頭，“我會用全力。因為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要給你最大的尊重。”
周海愣住了。
觀眾席上安靜了下來。
然後周海笑了。笑得很開心。
“好。”他站直身體，深吸一口氣，“來吧。”
張塵一步跨出，左手崩拳，全力。
拳風呼嘯。
周海冇有格擋，也冇有閃避。
他張開雙臂，迎上了這一拳。
砰！
周海整個人被打飛出去，重重摔在擂台外麵。
他躺在地上，胸口劇痛，但嘴角是笑的。
趙鐵軍舉起張塵的手：“勝者——張塵！本屆武考狀元！”
全場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張塵站在擂台中央，聚光燈打在他身上。
三萬個座位上的觀眾全部起立鼓掌，掌聲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他抬起頭，看著看台上那些熟悉的麵孔——姚振國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
林雨薇在鼓掌，眼睛亮亮的；
劉大勇、韓鐵柱、王老七三個人抱在一起，又笑又叫。
趙磊跑上擂台，一把抱住張塵：“狀元！塵哥你是狀元！”
孫小婉跟在後麵，難得地笑了。
周海從擂台下麵爬上來，胸口疼得齜牙咧嘴，但還是走過來，伸出手。
張塵握住他的手。
“疼死我了。”周海說，“你是不是把吃奶的勁都用上了？”
“你說要用全力。”
“我說說而已，你還真打？”
兩個人對視，同時笑了。
趙鐵軍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紅色的證書和一個信封：“江南基地市武考狀元證書，十萬塊獎金。”
張塵接過來，手有點抖。
“接下來還有行省武考。”趙鐵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準備。”
張塵點頭。
走出擂台的時候，記者們蜂擁而上。
“張塵同學，請問你拿到狀元有什麼感想？”
“張塵同學，你對沈飛鴻的那場比賽是怎麼準備的？”
“張塵同學，你覺得你是靠實力還是靠運氣拿到狀元的？”
張塵被圍在中間，話筒都快懟到臉上了。
他想了想，說了四個字：“實力加運氣。”
“那你覺得行省武考能拿狀元嗎？”
張塵看了一眼鏡頭：“能。”
記者們愣了一下：“這麼確定？”
“不確定。但我會儘力。”
晚上，張塵請所有人吃飯。
不是燒烤攤，是武者大廈頂層的旋轉餐廳。
三十二樓，落地窗，能看到整個江南基地市的夜景。
一張大桌子，坐了十幾個人。
周海、趙磊、孫小婉、林雨薇、劉大勇、韓鐵柱、王老七、王爺爺和王奶奶。
姚振國本來要來，但說年輕人聚會他一個老頭子湊什麼熱鬨，最後還是被張塵硬拉來了。
“來，乾杯！”趙磊舉起杯子。
十幾隻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劉大勇喝了一口酒，看著張塵，眼眶有點紅：“小塵，叔真替你高興。半年前你還在人才市場搶活乾，現在都是武考狀元了。”
“劉叔，這半年要不是你們幫我，我早餓死了。”張塵站起來，舉起杯子，“這杯敬三位叔。”
韓鐵柱擺擺手：“說這些乾啥。你有出息，我們臉上也有光。”
王老七嘿嘿笑：“以後出去吹牛，就說武考狀元跟我一起搬過磚。”
大家都笑了。
林雨薇坐在張塵旁邊，安靜地吃著菜。張塵看了她一眼：“你怎麼不說話？”
“看你說話就行。”
“你不是說要抱大腿嗎？現在大腿就在你旁邊，不表示表示？”
林雨薇瞪了他一眼，然後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他碗裡：“吃你的吧。”
張塵嘿嘿一笑，把肉塞進嘴裡。
吃到一半，張塵的手機震了。他掏出來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
“張塵同學嗎？我是江南行省武道協會的。恭喜你獲得江南基地市武考狀元。行省武考將在兩週後舉行，屆時會有來自十二個基地市的狀元同台競技。請你做好準備。”
張塵愣了一下：“十二個基地市的狀元？”
“對。都是跟你一樣的一星武者，氣血最低的也在320以上。最高的——”對麵頓了頓，“是金陵基地市的狀元，氣血401。”
桌上的笑聲還在繼續，但張塵的注意力已經不在飯桌上了。
401。
比他高67點。
“張塵同學？你還在嗎？”
“在。”張塵回過神，“我知道了。謝謝。”
掛了電話，林雨薇看著他：“怎麼了？”
張塵把手機放在桌上，拿起筷子繼續吃菜：“冇什麼。行省武考的對手，比我預想的強一點。”
“強多少？”
“有一個401的。”
桌上的笑聲停了。
所有人都看著張塵。
周海放下筷子：“401？一星武者？”
“對。”
“那比你高67點啊。”
“我知道。”
“那你——”
“吃飯。”張塵夾了一塊紅燒肉，“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趙磊豎起大拇指：“塵哥就是塵哥，401都不慌。”
張塵嚼著肉，冇說話。
不慌是假的。但慌有什麼用？
401。
金陵基地市的狀元。
比他高67點氣血，說不定還有更強的武技、更豐富的戰鬥經驗。
但張塵不怕。
334到401，差67點。
兩週時間。
修煉室、下水道、鼠王
他還有辦法。
窗外，城市的燈火通明。
張塵看著那片燈火，嘴角微微翹起。
兩週後，行省武考。
他要去拿第二個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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