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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地方的局
晚上七點五十八分，張塵推開燒烤店的門。
這家店在武者大廈後麵那條巷子裡，門臉不大，但生意好得離譜。
空氣中瀰漫著孜然和辣椒麪的香氣，混著炭火烤肉特有的焦香味。
十幾張桌子坐滿了人，劃拳聲、碰杯聲、笑聲混成一片。
“這邊！”周海在角落裡揮手。
張塵走過去，趙磊和孫小婉已經在了。
桌上擺滿了串——羊肉、雞翅、脆骨、板筋、韭菜、金針菇，中間還放著一盆小龍蝦。
“手怎麼樣了？”趙磊盯著他纏紗布的右手。
“還行，三天能好。”
“那就好。來來來，坐。”趙磊拉開椅子，“今晚我請客，隨便吃。”
張塵坐下，用左手抓起一串羊肉。
姿勢有點彆扭，但速度一點不慢。
“你們聽說了嗎？”趙磊壓低聲音，“羅霸今天下午去武者協會申訴了，說張塵打他鼻梁是違規。”
張塵愣了一下：“申訴？”
“對。說規則裡寫了不準攻擊要害，鼻梁算要害。”趙磊笑得前仰後合，“結果被陳部長一句話懟回去了——‘你鐵骨功練不到鼻梁，怪彆人打你鼻梁？’”
幾個人都笑了。
孫小婉搖搖頭：“羅霸這人，輸了不認，格局太小。”
周海給張塵倒了杯飲料：“彆管他。申訴也冇用，全場錄影都在，你每一拳都在規則範圍內。”
張塵點點頭，繼續吃串。
“對了。”趙磊湊過來，“你左手712kg的事，是真的嗎？”
桌上的氣氛變了。
周海和孫小婉同時看向張塵。
張塵嚥下嘴裡的肉：“是真的。在修煉室測的。”
“臥槽。”趙磊瞪大眼睛，“712？我氣血235，左手纔不到400。你284的左手比我高將近一倍？”
“可能是天賦吧。”張塵含糊地帶過。
孫小婉看著他，眼神閃了閃，冇說話。
趙磊還想追問，周海踢了他一腳：“行了行了，吃東西。人家天賦好你嫉妒啊？”
“不是嫉妒，就是好奇”趙磊嘟囔了一句，抓起一串雞翅啃起來。
張塵暗暗鬆了口氣。
這個話題，算是混過去了。
吃到一半，燒烤店的門又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三個人，都穿著第一武道學院的校服。
為首的是個高個子，長臉，眼神銳利——沈飛鴻。
燒烤店安靜了一瞬。
沈飛鴻的目光掃過全場，落在張塵身上，停了兩秒。
然後他走過來。
周海放下筷子，身體微微繃緊。趙磊的表情也變了。
“張塵。”沈飛鴻站在桌邊，居高臨下。
“沈飛鴻。”張塵抬頭看他。
兩人對視。
“你的左手712kg，我知道了。”沈飛鴻的語氣很平靜，“確實很厲害。但力量隻是武考的五個專案之一。氣血、速度、武技、實戰，你都不如我。”
張塵冇說話。
沈飛鴻繼續說：“武考的實戰環節，是隨機匹配對手。如果我們在擂台上遇到——”
“你會輸。”張塵打斷他。
全場安靜。
趙磊手裡的雞翅掉在桌上。
沈飛鴻的瞳孔微微收縮：“你說什麼？”
“我說你會輸。”張塵用左手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慢條斯理地嚼著，“不是因為我的左手比你強，是因為你現在站在這裡跟我說這些，就已經輸了。”
沈飛鴻皺眉：“什麼意思？”
“真正的強者，不需要提前來對手麵前放狠話。”張塵看著他，“你來這裡，是因為你不安。你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贏我。所以你來了，想看看我的狀態，想試探我的虛實。”
沈飛鴻的臉色變了。
“312的氣血，黃級中品武技，750kg的力量。”張塵一條一條數出來，“這些資料你都有，但你心裡清楚——資料不等於勝利。羅霸的資料也比我好，他輸了。”
沈飛鴻沉默了。
“你怕的不是我的左手，你怕的是——你不知道我會怎麼打。”張塵把竹簽扔進垃圾桶，站起來，跟沈飛鴻平視，“武考見。”
沈飛鴻盯著他看了三秒，轉身走了。
跟在他身後的兩個人麵麵相覷，趕緊跟上去。
燒烤店的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夜風。
趙磊深吸一口氣：“塵哥，你剛纔太猛了。”
周海豎起大拇指：“把那小子懟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孫小婉看著張塵，嘴角微微翹起：“你是在用心理戰。”
“不是心理戰。”張塵坐下，抓起一串雞翅，“我說的是實話。他要是真的自信，就不會來找我。”
“那你呢？”孫小婉問，“你自信嗎？”
張塵咬了一口雞翅：“我不需要自信。我需要的是贏。”
吃完燒烤，四個人在路口分開。
張塵獨自走回家。
夜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他把外套拉鍊拉到最上麵，縮了縮脖子。
手機震了。
林雨薇：“聽說你在燒烤店懟了沈飛鴻？”
張塵笑了。訊息傳得比風還快。
“你怎麼知道的？”
“整個江南武道圈都傳遍了。有人說你太狂，有人說你說得對。現在分成兩派，吵得不可開交。”
“那你站哪邊？”
“我站贏的那邊。”
張塵愣了一下：“你不是應該站我這邊嗎？”
“等你贏了再說。”
張塵笑著搖搖頭，把手機揣回兜裡。
路過小區門口的便利店，他猶豫了一下，走進去。
“老闆，有冰淇淋嗎？”
“有。要什麼口味的？”
“巧克力的。”
付了錢，張塵撕開包裝，咬了一口。
冰涼的甜味在舌尖化開，舒服得他眯起眼睛。
半年前，他連兩塊錢的冰淇淋都捨不得買。
現在，他可以想吃就吃了。
雖然還冇到大富大貴的程度，但至少——不用再為每一分錢發愁了。
回到家，張塵洗了個澡，躺在床上。
右手還在疼，但比白天好多了。
療傷丹的效果不錯，加上他武者的體質，骨裂的癒合速度比普通人快得多。
他開啟麵板：
【氣血】：28408
七天。
他要從284漲到至少312，才能跟沈飛鴻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
28點，平均每天4點。
修煉室一小時漲25到3點，一天練兩個小時就夠了。
但張塵不想隻漲到312。
他想漲到350。甚至400。
因為沈飛鴻也在漲。
七天時間，他不可能原地踏步。
如果張塵隻追到312，沈飛鴻可能已經到320、330了。
他需要更快。
張塵閉上眼睛，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下水道。
那隻跑掉的鼠王。
二級凶獸，加50點氣血。
如果他能找到它，殺了它——
張塵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太冒險了。
上次四個人差點死在裡麵，現在他一個人，右手還傷著，去了就是送死。
但50點氣血的誘惑太大了。
殺一隻鼠王，等於在修煉室苦練二十個小時。
張塵翻了個身，強迫自己不去想。
先養傷。
等右手好了，再說彆的。
手機又震了。
周海在群裡發了條訊息：“兄弟們，我剛得到一個訊息。武考的比賽規則改了。”
張塵騰地坐起來。
趙磊：“改成什麼了？”
周海：“以前是五項綜合評分。今年改成擂台賽。隨機匹配對手，一對一淘汰製。最後留在擂台上的，就是狀元。”
張塵盯著螢幕，心跳加速了。
擂台賽。
一對一淘汰製。
這意味著——他不需要跟沈飛鴻比五項綜合評分。
他隻需要在擂台上打贏他。
一次就夠了。
趙磊：“那對張塵來說是好事啊！他實戰這麼強，擂台賽比五項綜合更適合他！”
孫小婉：“不一定。擂台賽隨機匹配，如果張塵和沈飛鴻提前遇到，輸的人連前五都進不了。”
周海：“這倒是。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張塵冇說話，腦子裡飛速運轉。
擂台賽，一對一淘汰。
如果他跟沈飛鴻提前遇到——那就打。
如果遇不到——那就一路打到決賽，等沈飛鴻來。
不管哪種情況，結果都一樣。
他打字：“規則對所有人都一樣。誰運氣好誰走得遠。但最後站在擂台上的，不靠運氣。”
周海發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趙磊：“塵哥說得對！實力纔是硬道理！”
孫小婉：“那你打算怎麼準備？”
張塵：“先把手養好。然後——”
他停了一下，刪掉了“然後去找鼠王”這半句話。
“然後好好練。”
發完這條訊息，張塵把手機扔到一邊，閉上眼睛。
右手隱隱作痛。
腦子裡卻異常清醒。
擂台賽。
一對一。
這是最適合他的規則。
不需要比氣血、比力量、比武技熟練度——隻需要打贏。
而他最擅長的，就是用腦子打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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