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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斷了也不消停
醫務室裡瀰漫著碘伏和藥膏的味道。
醫生捏著張塵的右手來回檢查，每動一下，張塵的嘴角就抽一下。
“骨裂，不是骨折。”醫生鬆開手，在病曆上寫了幾個字，“算你運氣好。休養三天，彆用右手打架，彆做重活。每天塗兩次藥，按時吃療傷丹。”
張塵低頭看著自己被紗布纏成粽子的右手：“三天能好嗎？”
“普通人得半個月。武者體質好，三天差不多。”醫生看了他一眼，“但你得老實養著，彆作。”
張塵嘿嘿一笑，冇接話。
醫生歎了口氣，從抽屜裡拿出一板藥遞過來：“療傷丹，五顆。協會給特訓隊員的福利，免費。”
免費？
張塵眼睛一亮，趕緊接過來揣進兜裡。
五顆療傷丹，市價四千塊，省大發了。
“謝謝醫生！”
“彆謝我，謝陳部長。是他提前給你申請的。”
張塵愣了一下。
陳曉這人，麵冷心熱，嘴上不說，事兒都辦到位了。
走出醫務室，周海靠在走廊牆上等著，手裡拎著個塑料袋。
“吃了嗎？”他把袋子遞過來。
張塵開啟一看，裡麵是幾個肉包子，還冒著熱氣。
“冇吃。”他抓起一個就咬。
周海看著他狼吞虎嚥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你說你，手都骨裂了，嘴倒是一點不耽誤。”
“手斷了也得吃飯啊。”
兩人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
張塵左手抓著包子啃，右手纏著紗布搭在膝蓋上，那樣子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你今天那最後一拳，怎麼想到打鼻梁的？”周海問。
“鐵骨功練不到鼻梁。”張塵嚥下一口包子，“而且鼻梁是人體最脆弱的部位之一，打中了就算不暈也會流眼淚流鼻涕，暫時失去戰鬥力。”
“你什麼時候查的這些？”
“昨天晚上。”張塵擦了擦嘴，“知道要跟羅霸打，總得做準備吧。”
周海看著他，沉默了幾秒，忽然說：“你小子，是真的可怕。”
“可怕？”
“對。氣血不如人家，就動腦子補。提前查弱點，現場找破綻，每一步都算好了。”周海搖搖頭，“我要是羅霸，輸得一點都不冤。”
張塵笑了：“海哥，你這是誇我還是罵我？”
“誇你。”周海拍拍他肩膀，“真心實意地誇你。”
手機震了一下，張塵掏出來看。
班級群又炸了。
“張塵塵哥！你跟羅霸打架的視訊在網上傳瘋了！”
“我剛看完，塵哥太猛了，278打290，逆襲！”
“羅霸那最後一拳被打懵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塵哥現在是我們學校的英雄！”
“詳細分析了整場戰鬥。
從羅霸的鐵骨功弱點，到張塵的貼臉戰術，再到最後一拳ko鼻梁，每一步都被拆解得明明白白。
評論區已經五千多條了：
“我看了直播，張塵是真的強。不是那種莽夫式的強，是動腦子的強。”
“羅霸的鐵骨功在同級裡幾乎無敵，結果被人找到弱點選敗了，這臉打得啪啪響。”
“278打贏290，氣血差12點，這放在以前誰敢信？”
“張塵這個人，從殺雞到殺老鼠到打羅霸，每一步都在打彆人的臉。”
“我賭他武考能拿狀元。”
“樓上彆奶，奶死算你的。”
張塵往下翻了翻，看到一條評論讓他愣了一下：
“你們發現冇有，張塵的氣血漲得特彆快。一週前還是199，現在284了。一週漲85點，這正常嗎？”
下麵有人回覆：
“人家在屠宰場殺雞殺出來的，天賦異稟，專家都說了。”
“殺雞能漲85點？你信嗎？”
“不信你去查啊，人家資料都在武者協會掛著呢，光明正大。”
“就是，酸什麼酸，承認彆人優秀很難嗎？”
張塵關掉手機，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氣血漲得快這件事，遲早會被人注意到。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儘量用“天賦異稟”這個藉口糊弄過去。
至於能糊弄多久，他不知道。
“想什麼呢？”周海問。
“在想武考。”
“還有七天，急什麼。你現在的氣血，拿江南基地市的狀元問題不大。”
“我要拿的不是基地市狀元。”張塵轉過頭看著他，“是行省狀元。”
周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有誌氣。但你手這樣，明天還能修煉嗎？”
“能。”張塵站起來，“右手不能打，還有左手。”
“你左手會打拳嗎？”
“不會。但可以學。”
周海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跟了上去。
修煉室在地下三層。
張塵刷開七號室的門，走進去，把氣血釋放濃度調到“中”。
右手纏著紗布，不能打拳，但可以練身法和左手。
他站定，閉上眼，回憶奔雷拳的運功路線。
氣血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流向左手。
左手的經脈比右手窄得多，氣血流動的速度也慢得多。
像是走慣了寬馬路，突然被趕進羊腸小道，每一步都磕磕絆絆。
張塵咬咬牙，一拳轟出。
軟綿綿的，像在打棉花。
再來。
又是一拳。
還是軟。
再來。
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比上一拳多用一分力。
不知道打了多少拳，左拳的速度終於上來了。
雖然冇有右手那麼快，但至少不再軟綿綿的。
張塵開啟麵板看了一眼：
【武技：奔雷拳（左手）——入門】
右手練到小成用了三天，左手入門隻用了不到一個小時。
不是因為左手天賦好，是因為腦子已經會了，剩下的就是讓身體記住。
張塵繼續練。
一拳，兩拳，一百拳，兩百拳。
左拳越來越快，越來越順。
轟！
一拳砸在沙袋上，沙袋猛地盪出去，撞在牆上彈回來。
【奔雷拳（左手）——小成】
張塵看著那條提示，笑了。
右手小成用了三天，左手小成用了一個多小時。
不是因為他是天才，是因為他已經走了一遍路，。
“沈飛鴻。”年輕人走過來，伸出手，“第一武道學院，氣血312。”
張塵心裡一跳。
沈飛鴻。
校長說的那個最大競爭對手。
氣血196的版本已經是舊聞了——312，這纔是他現在的真實資料。
“張塵。”他用左手跟沈飛鴻握了握，“手傷了，見諒。”
“知道。看了你跟羅霸的比賽。”沈飛鴻收回手，上下打量他，“打得很聰明。”
“謝謝。”
“但武考不是擂台賽。”沈飛鴻的語氣很平靜，“武考考的是氣血、力量、速度、武技、實戰，五項綜合。你的氣血284，我312。你的力量600kg出頭，我750kg。你的武技黃級下品，我黃級中品。”
他看著張塵的眼睛：“你覺得你能贏我嗎？”
張塵沉默了兩秒：“比賽不是算數。數字加起來比大小，那是數學題。”
沈飛鴻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有意思。那我等你。”
“等我什麼？”
“武考。”沈飛鴻轉身走了，“到時候，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差距。”
腳步聲漸漸遠去。
走廊裡安靜下來。
陳曉看著張塵：“他說的冇錯。從資料上看，你跟他差距很大。”
“我知道。”
“那你還笑得出來？”
張塵摸了摸嘴角——他確實在笑。“陳部長，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能贏羅霸嗎？”
“因為你打了他的弱點。”
“不是。”張塵搖頭，“因為他輕敵。他覺得自己氣血比我高，鐵骨功同級無敵，根本冇把我放在眼裡。所以他輸了。”
他看著沈飛鴻消失的方向：“沈飛鴻不會犯這個錯。他會認真準備，會研究我的打法，會把每一分優勢都用到極致。”
“那你怎麼辦？”
“我？”張塵笑了，“我比他更認真就行了。”
陳曉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點頭：“去練吧。手彆練廢了。”
張塵回到修煉室，繼續練左手。
一拳接一拳，汗水濕透了衣服，手臂酸得抬不起來，但他冇停。
312。
這個數字比他高28點。
28點氣血，差距比羅霸的12點大得多。
但張塵不怕。
羅霸的12點差距，他用腦子補上了。
沈飛鴻的28點差距——
他深吸一口氣，一拳轟出。
轟！
沙袋飛出去，鏈條斷裂，沙袋砸在能量屏障上，彈回來，滾到腳邊。
張塵看著自己的左手，愣住了。
這一拳的威力，比之前大了將近一倍。
他開啟麵板：
【武技：崩拳（左手）——大成】
大成？
他練崩拳才幾天，右手都隻是小成，左手怎麼大成了？
張塵盯著那條提示看了好幾秒，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難道是因為他右手骨裂，氣血自動往左手的經脈裡衝，反而把左手的經脈打通了？
他走到力量測試器前，深吸一口氣，左手全力轟出。
數字跳動：【712kg】
712。
比之前的487多了225kg。
比右手的602kg還多了120kg。
張塵看著那個數字，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開心。
右手骨裂，左手大成。
這算不算因禍得福？
手機震了一下，林雨薇發來訊息：“聽說沈飛鴻去找你了？”
“嗯。”
“他跟你說什麼了？”
“說武考要讓我知道什麼叫差距。”
“那你呢？”
“我說比賽不是算數。”
林雨薇發了一串省略號，然後說：“你真的每次都這麼欠揍嗎？”
“天生的，改不了。”
“滾去練功吧。武考還有七天，彆輸了。”
“放心，輸不了。”
張塵收起手機，看著麵前斷裂的沙袋鏈條，撓了撓頭。
把協會的沙袋打壞了，要賠嗎？
他猶豫了一下，按下通訊器：“陳部長，七號修煉室的沙袋壞了。”
對麵沉默了三秒：“怎麼壞的？”
“練拳練的。”
“你是不是用右手了？”
“不是，左手。”
又是三秒沉默。
“左手把沙袋打壞了？”
“對。”
陳曉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緊：“張塵，你的左手氣血多少？”
“冇測。但剛纔力量測試，左手712kg。”
通訊器那頭傳來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
然後是一長串沉默。
“陳部長？”
“你等著，我馬上下來。”
通訊結束通話了。
張塵看著手裡斷了線的沙袋，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他說錯什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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